趙薇做小龍蝦的的事蹟又在館子裏傳爲美談。
“趙經理,看不出啊,你還有這絕技。”有人讚道。
齊師傅聽了,臉色相當不好看。
“還不是看齊師傅是怎麼做的,學的藝嘛。”趙薇謙虛地說,“跟齊師傅比,差得太遠了。”
“哪裏哦,是你自己聰明能幹。”齊師傅擠出勉強的笑容說道,“看來我這位置也要不保了。”
“齊師傅,你說那些哦。”趙薇依然謙虛地說,“離開你,這館子都轉不動了。”
“說得那麼好聽哦。”齊師傅假惺惺地笑道,“可是人家白總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看在眼裏。”
“你是我們館子的臺柱子呢,白總怎麼可能不看中你。”趙薇說。
“哼,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好了。”齊師傅氣哼哼地說道。
趙薇不能再說什麼了,因爲再說什麼,都是對他的一種刺激,還不知他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餐館裏的生態,自然區分呢,就是按勞資雙方來分的,就是老闆和打工的;如果按工資收入和工種來分呢,,一般分爲四個階層,一是老闆階層,二是經理、領班等管人的階層,三是做菜的大師傅,四是服務員和墩子。趙薇呢,是夾在當中的,不算資方,卻是老闆的“幫兇”;算勞方,卻又不招其他打工仔的待見。因此,她很多時候都是就事論事,從來不說哪個的一二三。如今看到齊師傅這樣氣哼哼的樣子,她只好裝看不見。
彪子隔三差五地帶朋友來宵夜,指名要老闆娘親自做。
齊師傅的臉上陰雲密佈,話也是酸唧唧的,“喲,什麼時候成了老闆娘了啊?”
“齊師傅莫亂說。”趙薇說,“客人不瞭解內情嘛。認爲女的就是老闆娘。”
“那是你做呢,還是我做呢?”齊師傅問。
“當然你做哦。”趙薇也不好駁齊師傅的面子。
“咦,老闆娘,今天晚上這不是你做的吧。”彪子問。
“今天大師傅在,肯定是我們大師傅給你們做了哦。”趙薇笑着說。
“不行哦,大師傅,你的不平跟老闆娘比起來差遠了哦。”彪子開玩笑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齊師傅就把彪子的話聽進去了,心裏很是不高興。
“齊師傅,客人開玩笑的,你莫多心哈。”趙薇看齊師傅臉色不對,趕忙笑着解釋。
“看來我在這裏是待不下去了哦。”齊師傅酸溜溜地說,有些落寞,有些憤恨。
“說那些哦。”趙薇說,“沒得你,這個夜宵怎麼開哦。”
“哈哈,你就莫安慰我了。”齊師傅說,“白總早就想我走了吧。”
雖然已經知道白子俊的想法,但趙薇還是不能直白地說出來。
“怎麼會呢?白總還是很看重你的。”趙薇說。
“看重我?”齊師傅嘲笑道,“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吧,巴不得我早點走人吧。”
“怎麼會呢?”趙薇說。
“怎麼不會?”齊師傅氣哼哼地說,“你們都加過幾次薪了,我又加過幾次呢?”
這個問題,趙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兄,你是要求白子俊給你開1萬的工資啊。我們纔多少點啊?加來加去,才4000塊,比你少兩三千好吧。
“這個工資問題嘛,你們好好談談噻。”趙薇說。
“算噠,他那個鐵公雞。”齊師傅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好一個志得意滿。
“你的意思是,不在這裏做了啊?”趙薇問。
“嗯,到別處去找飯喫咯。”齊師傅雖然儘量裝得落寞,但言語裏掩飾不住興奮。
“到哪兒去呢?”趙薇問。
“可以保守祕密嗎?”齊師傅問。
“你說,我絕不對說出去。”趙薇保證。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保守祕密,不告訴你。”齊師傅笑道。
“齊師傅,有一句說一句哈。”趙薇正色道,“我們出來做事的,也要講職業道德。你要走,白子俊肯定不會卡着你不放。但是你要早點給他打招呼,好讓他另找師傅,否則,沒人站竈了。”
“我有那麼重要?”齊師傅說,“實在找不到,你還不是可以上的。”
“我一個女流之輩,怎麼上竈啊。”趙薇說,“大師傅都是男的,我還沒有看見過女大廚。”
“你已經是女大廚了。”齊師傅說,“剛纔客人不是點名要你做麼。”
“那個……”趙薇還真接不上話了。
“說句實話,夜宵這種東西,沒有什麼技術含量。”齊師傅說,“我真的建議你考慮一下站竈。好歹說來,工資也要多個一兩千吧。”
原來還當齊師傅是調侃她,但最後那句話,倒是讓趙薇很是心動。
“老公,你覺得我去站竈怎麼樣?”趙薇問袁滿。
“你?”袁滿上下打量了下趙薇,“你這身板算了吧。”
“我這身板怎麼了?”趙薇也上上下下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很屁麼?”
“很好啊。”袁滿笑道,“就是瘦了點。”
“胖瘦和站竈有什麼關係?”趙薇有點不服氣。
“胖瘦倒是沒有關係,力氣大小很有關係。”袁滿說。
“老子從小在農村長大,力氣不得小哈。”趙薇說,“不信我把你都抱得起來。”
“是不是哦。”袁滿不相信地說,“來試試看。”
來就來。趙薇一把將袁滿抱住,一使勁,把袁滿輕輕鬆鬆地抱了起來。
“咦,你力氣還真是大呢。”袁滿萬萬沒想到。
“想不到吧。”趙薇說,“不要看我瘦,力氣還是有的。有句話怎麼說的,瘦是瘦,有肌肉。”
齊師傅果然沒有職業道德。到月底把工資領了就不來了。白子俊給他打電話,他老是說家裏有事,要等兩天來。
“齊師傅,如果你還不來的話,我要另請人了哦。”白子俊忍無可忍地對齊師傅說。
“白總,我家裏事情還要幾天才能弄完呢。”齊師傅說,“如果你真的等不了,就單請一個師傅吧。我也不耽誤你的生意。”齊師傅倚在某家餐館廚房的門框上笑着說。
白子俊氣哼哼地把電話一扣,就開始考慮另招師傅。
“白總,師傅招沒招到啊?”等了幾日,趙薇問道。
“沒人來應聘呢。”白子俊說,“你再堅持幾天吧。”
“我說,師傅你也不要再招了。”趙薇說。
“什麼意思?”白子俊問。
“我來啊。”趙薇道,“我來站竈。我還不相信我幹不了。”
“你行嗎?”白子俊問出跟袁滿一樣的問題,“你這麼瘦。”
“瘦是瘦有肌肉。”趙薇說,“不要小看我哦。”
“你這個女人,真的太可怕。”白子俊說。
“什麼意思啊,白總?”趙薇問。
“爲了錢,可以豁出去。”白子俊說。
“那怎麼辦呢?”趙薇說,“一個家這麼多人,到處都要錢啊。”
“我還是給你齊師傅那工資水平吧。”白子俊說,“但是你還是要把店子管好呢。”
“白總,你真會打小算盤呢。”趙薇笑道,“叫我做兩份工,卻只給一份工資。”
白子俊嘿嘿笑道,“也不能這樣說嘛。那我再給你加點嘛。”
“這才差不多。”趙薇心滿意足地說道。
“咦,我夥計還真是個人才呢。”袁滿讚道,“還真是要當個女大廚啊?”
“不管他什麼大廚,只要能掙到錢就行了。”趙薇說,“這下你可以安安心心地養病了。”
“我那麻將館也可以弄些錢。”袁滿說,“我們的生活貌似好起來了哦。”
“你還是要少打些牌。”趙薇說,“沒有常勝將軍的。”
“我曉得。”袁滿說,“可是遇到三缺一的時候,我不可能不去噻。不去的話,臺子拆散不說,還得罪人。而且我還不能次次贏他們,總要適當地輸一兩次。”
“我也懶得說你什麼了,總之你自己心裏要有數纔是。”趙薇說。
“曉得了曉得了。”袁滿說。
日子有盼頭了,趙薇睡得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