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那個警衛送來的，”見鮑裏斯的目光落在房間那個留聲機上，奧爾加岔開話題說了一句，“還是德國貨呢，聽說是從一個德國人間諜家裏查抄出來的。”

鮑裏斯笑着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因爲是臨時佈置出來的房間，所以相對來說簡陋一些，主要是房間裏的擺設很簡單，除了一張牀和一張辦公桌之外，就只有一把椅子了，就連個招呼客人的沙發都沒有。

不得已，奧爾加只能請鮑裏斯在牀邊坐下。

“德國人是不是就要打到這裏了？”眼瞅着鮑裏斯在牀邊坐下，奧爾加挨着他坐下，問道，“今天晚上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議論，說是德國人的坦克已經到了佩列皮西，估計這兩天就會南下。”

“是啊，”鮑裏斯也沒瞞着她，點頭回答道，“不僅是北路德軍的攻勢很猛烈，西面也不安全了，我剛剛得到的消息，德軍的第51步兵軍已經突破了伊萬科夫方向的防線，正在向切爾尼戈夫方向推進，準備突襲1集團軍的側翼。”

奧爾加知道1集團軍目前正在駐防切爾尼戈夫，因爲之前的戰鬥，令這支部隊受損嚴重，因此，切爾尼戈夫方向的防禦很脆弱。

“那怎麼辦？方面軍還有預備隊嗎？”奧爾加擔憂的問道。

鮑裏斯搖搖頭，說道：“基輔已經把內衛軍第4師調過來了，聽說這兩天還會有兩個空降旅前來增援，並在切爾尼戈夫以西地區構築防線。這已經是方面軍能夠調動的最後一部分兵力了，至於我們這裏，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戰鬥是不是會很殘酷？”想到自己的弟弟就在4師，奧爾加禁不住心頭的那份憂慮，繼續問道。

“是啊，”鮑裏斯微微仰着頭，嘆口氣說道，“方面軍指揮部給我的命令，是嚴守這裏的每一寸土地，至少不能讓德國人從這裏突破傑斯納河防線，從而威脅到切爾尼戈夫的後方。”

“德國人一定會進攻這裏嗎？”奧爾加問道。

“我也希望德國人不會把這裏選爲重點攻擊方向，”鮑裏斯苦笑一聲，說道，“但事實上，如果我是德軍指揮官的話，必然會被突擊方向選擇在這裏。”

“爲什麼？”奧爾加不懂得這些東西，因此好奇的問了一句。

“這是由傑斯納河的流向決定的，”鮑裏斯耐心的說道，“你也知道，傑斯納河從北向南，途徑傑斯尼察的時候，突然轉向，流向西方向，而到了切爾尼戈夫，又再次轉向，流向西南。傑斯納河水量充沛，現在又是夏季，水量更是達到了高峯。不管是在傑斯尼察還是在切爾尼戈夫，這兩個河流拐點處，水流必定湍急，要在河上搭設浮橋是非常困難。而我們這裏，向東距離傑斯尼察有0公裏，向西距離切爾尼戈夫則有15公裏，是傑斯納河在這一河段上水流最平緩的地區，因此，德國人哪裏會放棄這麼個搭設浮橋的最佳選擇點？”

鮑裏斯所說的是屬於軍事地理學方面的分析，至於德軍爲什麼會選擇這一帶作爲重點攻擊方向，實際原因還有很多，鮑裏斯也沒時間一一解釋。

“那，部隊傷亡會不會很大？”奧爾加遲疑了良久，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她之前也經歷了西方面軍的一系列戰事，當然很清楚蘇軍在正面戰場上的傷亡有多慘烈。

“嗯，我正在安排新的作戰方案，計劃依靠別列茲納市區，與德軍進行巷戰，”鮑裏斯扭過頭，看着奧爾加說道，“可以預見，部隊必然會有不較大的傷亡，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把瓦西裏抽調到後勤部門的。儘管戰鬥一旦打響，包括我在內，誰都不可能享受絕對的安全，但在後勤部門的安全係數總歸還是會高一些的。”

鮑裏斯當然知道奧爾加問這麼多的原因何在，因此，索性直接說道。類似這樣的事情，實際上根本不用他去做，警衛阿爾謝尼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4旅的兵員雖然差勁，但人數上絕對不少，目前，分配到4旅的新兵已經超過了4000人，而庫爾斯克、別爾哥羅德方向，還在持續不斷的將新兵送過來。儘管這些兵員有很大一部分要補充到1集團軍去，但4旅也能分配到一部分。

方面軍的決策已經很清晰了，在切爾尼戈夫方向，打的就是一場消耗戰，拖住南下德軍的腳步，爲基輔地域正在展開的戰役爭取時間。既然是消耗戰，那就不缺瓦西裏這麼一個人了，鮑裏斯也不擔心有人會因此對他不滿，決定他命運的始終就是這場戰鬥打的是否漂亮，如果打得漂亮，那在上級指揮部門的眼裏，他渾身上下都是優點，沒人可以挑剔，也不允許有人挑剔。反之，如果他打的糟糕了，那他渾身都將是缺點，就算有優點也沒人敢提出來。

聽鮑裏斯這麼說，奧爾加才大鬆了一口氣，她不擔心別的，就擔心弟弟的生命安全，如果可能的話，她甚至不希望弟弟參軍，可問題在於，她的家世背景太差了，而這次最高統帥部給出的優惠政策，令她和她的家人根本無法拒絕。

如今的奧爾加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在培訓學校的時候，自己應該多加一把勁的，如果那時候就能和鮑裏斯確定關係，以他目前取得的成就，自己的家人肯定就不用在西伯利亞受苦了。

帶着這種抱有功利性的情緒，奧爾加趁着這個機會，鼓起勇氣，往鮑裏斯身邊挪蹭了一下，嘴裏說了聲“謝謝”，順勢湊過去，在鮑裏斯的嘴脣上親吻了一下。

心裏早就有些想法的鮑裏斯，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順勢捧住奧爾加精緻的小臉，有些粗暴的回吻過去……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切就是那麼自然的發生了。

不大的小房間裏氣溫升高的很快，考慮到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鮑裏斯全程都不忘捂住奧爾加的小嘴，搞得這場嬉戲像是野蠻的強暴一樣。或許是曲意侍奉的緣故，初經人事的奧爾加倒是很放得開，對鮑裏斯的任何要求她都能接受，以至於事後鮑裏斯都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快樂的時光總是流逝的飛快，爲了不惹來別人的關注，鮑裏斯在清晨五點鐘的時候離開了奧爾加的房間，儘管疲乏欲死，他還是得打起精神再次投入工作。

回到自己的房間，用最短的時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內衣和軍服，鮑裏斯便急匆匆的趕往指揮所的辦公室。

將近6點鐘的時候，阿爾謝尼去了鮑裏斯的房間，結果沒找到人，又趕到指揮所辦公室，才進門，就看到鮑裏斯正趴在指揮台上，一邊用座標尺（距離卡）在地圖上測測繪繪的，一邊在做着記錄。

“少校同志，早上好，”阿爾謝尼打了聲招呼，開始忙着給鮑裏斯倒水。

“早上好，”鮑裏斯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你先去準備點喫的，隨便什麼都好，然後再去把維索科少校同志找來，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維索科少校是4旅的作戰參謀，鮑裏斯需要他給下屬各團下達指令。

“好的，少校同志，”阿爾謝尼飛快的倒了一杯水，送到鮑裏斯的桌上，這才一路小跑的走了。

10分鐘後，一個身材瘦高、留着金色頭髮的年輕少校敲門進來，他就是維索科少校，原敖德薩軍事指揮學院的教官，一個月之前才應召入伍，直接就被分配到了4旅。

在指揮所的辦公室裏，鮑裏斯向維索科少校出示了方面軍指揮部昨晚下達的回覆，而按照這條指令，之前，旅部參謀以及政治委員們對鮑裏斯戰術安排的否決，被宣佈無效，作爲旅長，鮑裏斯將承擔4旅後續作戰的全部指揮權及相應的責任。換句話說，方面軍指揮部的意思，就是4旅怎麼打仗，由鮑裏斯這個旅長說了算，別人只能服從而不能提出反對意見，當然，相應的，將來一旦作戰出現問題，也由鮑裏斯一人承擔。

看到這條批覆，維索科少校也很是無奈，他明白，這條批覆看似給鮑裏斯壓上了很重的擔子，但同時也表明瞭方面軍指揮部對鮑裏斯的信任——至少在指揮作戰這件事上，方面軍指揮部的司令員、軍事委員以及一幹參謀們，更相信他鮑裏斯一個人，而不是4旅現在的一幹參謀。

通過方面軍指揮部的批示，鮑裏斯拿到了4旅的絕對指揮權，剩下的，自然就是按照他的計劃安排作戰了。

當下，鮑裏斯便命令維索科少校聯繫旅部下轄的各支部隊，要求他們在今天中午之前，將部隊撤進市區，並按照他做出的計劃，分配兵力，設置陣地。

另外，鮑裏斯還要求後勤參謀抓緊時間，從各個服裝廠的倉庫裏，蒐集尼龍材料的服裝，還有廢舊的輪胎、各式橡膠製品、瀝青等物資，然後，在將這些東西分配到市區各個高層建築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