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放縱還是剋制（下）
艾立吸收了那個男人，身體似乎好了一些。他睜開眼睛，眼裏那種血紅色的霧氣退去一些。
抬頭看到的，依然是那標誌性的粉紅色內內。
“內……蘇雪……”
他艱難地說了一聲。
蘇雪見艾立似乎回覆了神智，不禁爲之一喜，說道：“艾哥，你醒啦！你好些了嗎？”
說完這句，她看到艾立眼裏的血紅色，又愣了一下，問道：“艾哥，你……還難受嗎？”
艾立沒有說話，但那蒼白的面色卻顯示出他此時的狀態，顯然不怎麼好過。
蘇雪握着艾立的手，很認真地說道：“艾哥，如果你還難受的話，可以吸收我。”她那精緻的小臉上，是一臉的堅毅神色。
如果艾立需要，她隨時可以犧牲自己。
看到蘇雪那堅毅的神色，艾立心中略有觸動，說道：“蘇雪，你……”
只說了這麼三個字，接下來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回想起來，自己與蘇雪認識才多長時間，最多隻是救過她一次。在自己看來，以自己擁有的能力，救她根本就只是順手的事，不值一提。就像自己救她的那些個鄰居一樣。
可是，那些母巢攻堅戰之中，當自己面對那麼多獵手和軍隊的圍剿時，只有她一個人敢站出來。要知道，那時候她還幾乎沒怎麼經歷過血腥與殺戮，她還只是個很單純的從中國來曼哈頓探親的女孩而已。這種情況下她都毅然站了出來，當時艾立就有些小小的觸動了。
只不過她一直以爲，蘇雪只是遊戲裏的一個普通的NPC，自己救她只是偶然爲之，以後自己基本不可能與她有什麼交集。所以當時對這一絲小小的觸動也不怎麼在意。
卻沒想到，自己後來多次遇到蘇雪，而且她還對自己暗生情愫。
當自己要去冒險時，她對自己的擔憂，在血霧獵手的幻覺之中，她對自己的告白，再加上剛剛即使即將被自己吞噬，她也因爲可以爲自己做一點事情而毅然決然。
所有的這些，怎能不讓艾立感動。
“蘇雪，你不怕我嗎？”
艾立咳嗽了兩聲，艱難地開口說道。
“爲什麼要怕？”蘇雪見艾立終於緩過一口氣來，抹去眼裏的淚花問。
“我……”艾立欲言又止，側過頭去，看着那些已經逃遠了的人們，最後終於說道，“是個怪物。”
“不，艾哥，在我眼裏，你始終是我的恩人，是救過我一命的人。”
艾立眼睛繼續看着那些逃遠了的人們：“但是，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怪物。而且……在我自己眼裏，我依然是……”
“不，艾哥。”
蘇雪打斷了艾立的話，“艾哥，你不是。”
“不是？”艾立苦笑一聲，想起自己之前的殺戮，尤其是剛剛吸收了那個想要對自己施救的男人，他再次苦笑一聲，“如果不是怪物，手臂會變成利爪？身上會伸出觸手？會吸收一個即將對自己施救的人？”
聽到這裏，蘇雪的臉也微微有些蒼白。
她用力扶着艾立站起來，說道：“艾哥，你需要幫助……如果你把你的困惑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你。不過，請相信我，艾哥，你絕對不是怪物。相反，你是英雄。我想，你救的平民比殺的平民要多得多吧，所以，無論怎麼看，你都該是個英雄。剛纔吸收那個人，只是在你無意識的情況下吸收的。而你的本意，並不是要吸收他，對嗎？所以，你絕對不是怪物。”
艾立一怔，這麼說來，自己真的不是怪物？
“艾哥，這裏危險，也許那些人報警之後，警察就會過來，軍方不久也會到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說着她扶着艾立，坐上了車，向前開去。
五分鐘之後，他們來到了中央公園之中。
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他們棄車步行，向着蘇雪的住處走去。
蘇雪此時與艾立並排走在一起，心中微微有些小雀躍。
向艾哥表白心跡之後，艾哥雖然沒有做出回應，但至少沒有反感自己。這絕對算是一個好消息。只是艾哥有女朋友，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不過艾哥和她的女朋友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也許他們的感情早已破裂了。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相信總有一天，可以真正打動艾哥的。在這末世之中，能擁有一份愛情，是多麼奢侈的一件事。
而自己很幸運，雖然還沒真正得到，但至少正在得到的路上。
等等，自己這樣想是不是有些太陰險了？
她與艾立一起向前走去，時而嘴角帶笑，時而臉上帶憂。
偶爾回頭時，她見艾立眼裏仍然有着少許紅色光芒，她覺得應該分散艾立的注意力，於是沒話找話說道：“艾哥，你……和你女朋友……也許我不該問……不過你們之間好像……很奇怪的樣子。”
“是很奇怪。”
艾立說道。
爲了所謂的狗屁正義，就背叛自己，和那夥爲了什麼大局可以犧牲兩百萬人性命的黑色守望，幾乎沒什麼區別。
“那你們……”
蘇雪欲言又止。
“我們之間，純粹的相互利用。”
艾立乾脆地回答。
蘇雪聽到這裏，有些疑惑：“你們的感情……“
“我們之間，沒有感情。”
蘇雪見艾立似乎不打算多說，也就不再多問。但至少算是把艾立的注意力轉移過來了，他眼裏的那抹紅光已經完全消失了。
同時，聽到艾立和海倫幾乎沒什麼感情了，蘇雪心中又微微有些小雀躍。
既然海倫和艾哥之間沒什麼感情，那自己和艾哥……
不過很快，蘇雪又覺得這樣有些不道德。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已經分手了，那自己當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艾哥。
但是如果他們只是有些矛盾，自己這樣想就有些太缺德。
那麼他們之間到底只是有些矛盾，還是真的已經分手了呢？
現在艾哥不願意說，自己也沒辦法。
算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和艾哥回到自己住處，看看能不能幫助艾哥。
沒多久，他們就回到了蘇雪的住處。在樓下的時候，蘇雪先去衛生間，把臉上手上的血跡都洗了，又將那件寬大的白襯衫脫下來，下面只穿着一件緊身的背心。
艾立看到蘇雪的身材，微微一愣。
平常蘇雪總是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襯衫，現在穿着緊身背心，才發現原來蘇雪的身材也很有料。再配上她那精緻中帶着可愛，可愛之中又伴着漂亮的臉。恐怕哪個男人見了都會喜歡她。
樓道之中，遇到一個鄰居，這人也是艾立之前救過的。
不過這人看到艾立的目光時，總是像看怪物一樣，只是對艾立點了點頭，便很快回他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而艾立看到這樣的人，眼裏又不自覺地出現了一抹紅光。
蘇雪握着艾立的手，也許這樣可以撫慰艾哥，讓他不至於當場爆發。
來到她自己的房門前，蘇雪敲了敲門。
門還沒有打開，便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蘇雪，你回來了？沒遇到什麼危險吧？我都跟你說了，外面太危險不讓你出去，你非要出去。雖然那條街區目前還沒有變異生物，周圍也有軍隊駐紮，算是比較安全，但……”
說到這裏，門已經打開，那聲音也戛然而止。
只見托馬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雙手將眼鏡往上託了託，眼裏的目光明顯閃爍了一下。
“我剛纔去時代廣場那邊，還沒走到時，就碰到了艾哥。艾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還沒有感謝過他……”
托馬斯雖然上次爲了蘇雪，差點和艾立翻臉，但他臉上不但沒有絲毫對艾立的恨意，反而很熱情地說道：“原來是艾哥，快請進，快請進。上次請你喫飯時，出了那麼一檔子事，我們當時可能都有些誤會。後來蘇雪詳細跟我說了你的事，我才知道艾哥原來是個英雄，不光救了蘇雪，附近的這些鄰居也都是你救的。”
說着就將艾立迎了進去。
然後繼續熱情地一邊給艾立倒熱水，一邊說道：“上次那件事之後，我一直很後悔，特別想找機會再和艾哥坐坐，一來感謝艾哥救了蘇雪，二來我們之間也相互瞭解瞭解，這樣以後就不容易再出現這樣那樣的誤會。”
他說話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熱情。
艾立對此人沒有半分好感，根本沒去接他遞過來的杯子。
那托馬斯也不以爲意，將杯子放在艾立面前的桌子上，說道：“艾哥，上次沒能感謝你，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替蘇雪謝謝你。現在到處都是一片混亂，也沒什麼其他的東西，就和上次一樣，仍然做一頓中國菜感謝你，怎麼樣？”
艾立仍然沒理會他，托馬斯再不在意，這氣氛也顯得很尷尬了。
蘇雪連忙打圓場：“托馬斯，艾哥有些累，而且我們有點事情要談，不好意思啦。”
說着拉着艾立的手，就走向了旁邊的臥室，然後將門關了起來。
托馬斯的眼裏，閃過一抹冷光。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蘇雪臥室門旁邊，側着耳朵，貼在門上。
艾立被蘇雪拉着，進入她的房間之中。只見這房間，是典型的東方女孩的閨房，各種粉色的，紫色的擺設，讓艾立只覺得眼前一亮。
蘇雪房間的佈置，和小薇完全是兩種風格。
蘇雪正要說話，艾立卻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突然一抬腿，一個側踢，踢在門上。
嘭——
房門一聲巨響，托馬斯只覺得自己的臉被狠狠撞了一下，耳朵裏就像響了一記驚雷，產生了嚴重的耳鳴。叫得他頭都有些發暈。
他往後退了幾步，一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
艾立眼裏閃過一抹紅光，就要去開門。
蘇雪卻挽住了艾立的手，搖了搖頭，說道：“艾哥，他是有些小毛病，但只是個普通人。你不是怪物，不會隨便對普通人出手。”
艾立微微愣了一下，拳頭放了開來，說道：“那你以後要小心，我總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
蘇雪點了點頭，然後拉着艾立坐在牀上，說道：“艾哥，你知道嗎，上次軍方放出消息，說你死了……”
艾立回想起上次的事情來：自己被軍方那麼多人圍住，最終通過下水道逃生。看起來確實是死了。
蘇雪繼續說道：“不過我一直不信，軍方就是一羣大騙子，我一直相信你還活着。我去海倫姐姐那裏找過你，她只說沒見過你。所以我就慢慢一路走過來，希望可以遇到你。雖然這種希望很渺茫，但是沒想到還真的遇見了你，看來我真的很幸運呢。”
“確實，你是一個幸運的女孩。”艾立說道。
蘇雪看着艾立的臉色，聽着他的話語，顯得有些小興奮：“艾哥，現在你的情緒似乎好了很多。上次看到你時，你一言不發，一直沉着臉。當時我都不敢和你說話。現在好了，你好像是恢復了一些。雖然還沒有恢復到最開始的狀態，但狀態還不錯。”
艾立苦笑一聲：“狀態還不錯嗎？吸收一個試圖救我的人？”
蘇雪一頓，握着艾立的手，說道：“艾哥，我想這不是你的本意。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你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你呢。雖然我在戰鬥方面幫不上你，不過我以前在國內上大學時，學過心理學，如果你心裏有什麼解不開的事，可以跟我說說。”
艾立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雖然遊戲時間很寶貴，但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再去戰鬥，再去殺戮。
蘇雪見艾立同意，顯得很高興，正襟危坐，一本正經，說道：“那我現在就是心理醫生了，你就是我的患者啦。我上大學雖然主修的是心理，但還從來沒有真正給人看過病呢。你是我的第一個患者。那麼這位患者，你叫什麼名字？”
艾立一愣，隨後笑了笑。
蘇雪有時候，在某些方面倒很像小薇。
“艾立。”
“那麼艾立先生，你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或者有什麼煩惱，你可以跟我說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