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完仗第一時間該幹嘛?
當然是跑了,不跑難不成等警察抓?
不過要說到警察,我們這幾人中,還真有個警察,那就是李勇,也不知道這小子當時是怎麼想的,竟然也跟着上了手,看來明天他這報告是有的寫了。
扶着大頭,我們幾個擠在一輛出租車裏就走了。
爲了不讓我媽擔心,所以沒帶他們回許強家,當然,我那小店還在裝修,擠不下這麼些人,最後還是胖子仗義,直接讓大傢伙去了他租的房子。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胖子仗義歸仗義,可他那出租屋,還真沒比我那正在裝修的餛飩店空間大了多少。
我們幾個人窩在房間裏唯一一張單身牀上,彼此都有些緊張。
這一仗大頭傷的最重,主要這小子是個愣頭青,之前被人圍着踹了幾腳不算,竟還跟人玩起了單挑。
人哪會跟他這麼傻,直接幾個人上去就是一頓亂砍,要不是他今天穿了件皮衣,估計現在都得往重症救護室裏送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後背上還是開了幾道口子,好在並不深,我們用了點土辦法,就是拿菸草往傷口上懟,這樣的話,不僅有麻痹效果,還能止血,忙活了好一會,這才把大頭的傷口給包紮好。
見大傢伙臉上那憂心忡忡的樣,我從口袋裏又摸出了最後半盒子煙,給幾個人分了,“哥幾個,現在該跟咱說實話了吧?”
之前或許我還真以爲大傢伙這些年混的不錯了,但從剛纔那叫什麼鼠哥的出場,還有哥幾個的表現,我已經心裏明白了,這幾個貨,那是在跟咱吹呢。
試問,有哪一個生意做得不錯的大老闆,會跑去跟人借高利貸的?
還有,有哪一個在現如今這轉轉手就是十幾二十萬賺的二手房中介,會對一個社會混子這麼低三下氣的?
雖說最後一個小悅悅,之前倒沒表現出有多慫包,不過看他那樣,應該和其他幾個也差不到哪裏去。
幾人對視一眼,笑的有些尷尬,一個個低下了頭,默默抽着煙。
倒是李勇這個時候看了大家一眼就開了口,也算是替兄弟們解了圍。
聽了李勇說完了以後,我這心就彷彿是被刀子在扎一樣難受。
原來,在我進去之後的頭一年,倒也確實像他們幾個說的那樣,開公司的開公司,搗鼓二手房的搗鼓二手房,而小悅悅,也確確實實是組建了一個模特隊。
可這好景不長,沒多久,喪狗因爲咽不下斷了小手指的這口氣,就想方設法的整我們,我倒安全了,畢竟咱已經進了勞改隊,他喪狗就算再怎麼能耐,也不敢跟人政府對着幹不是,剩下的,可就苦了他們幾個了。
幾乎是三天兩頭的有人找他們麻煩,鬧到最後,連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最慘的要數大頭了,剛辦公司那會,因爲他人老實做事也認真,所以生意倒還做的有聲有色,甚至後來還談了個對象,也在他公司上班。
但喪狗這人可是見不得他一點好,找他麻煩不說,還跑去威脅他那些個合作夥伴,幾次三番搞下來,大頭的公司差點就整誇了。
他那對象也不是個什麼好貨,人有錢的時候,那叫一個膩歪,生怕大頭會移情別戀似得,可他這麼一誇,就天天吵着要分手。
大頭對她可是動了真感情,爲了不讓那女的離開自己,無奈下,只好聽人勸,跑去借了高利貸,想重新翻本。
可沒想到,這勸他的人,就是一個託,不僅把大頭給套進去了,還順帶着連他那媳婦也給拐跑了,也正是這樣,所以大頭纔會欠下一筆數額驚人的高利貸。
“你們怎麼不去找肥牛?”
肥牛坑歸坑了點,在我進去之前,好歹也算是西區的一個人物了,兄弟們幫他打下的江山,現在兄弟們有難,不說需要他出人出力來幫忙了,哪怕是站出來說句話,估計喪狗也不會這麼囂張了。
“六哥……其實……”
說話的是小悅悅,他看了看其他幾個人的眼色,這才把這些年的苦水給說了出來。
原來肥牛這個人真是慫到了一種境界,哥幾個拿命給他打下來的地盤,他倒好,被喪狗威脅了幾句,竟然直接給蔫了,不僅不幫大家,反倒是跟只哈巴狗似得,在喪狗面前搖尾乞憐了起來。
我越聽越氣,越想越火,一拳就砸在了一旁的茶幾上,上面的一個所料盒直接被我給砸扁了,順帶着,裏面的東西全都溢了出來。
看着手上那黏糊糊的東西,我就一臉的噁心,趕緊就拿一旁的紙巾擦拭了起來。
我噁心,胖子卻是一臉的肉疼,我有些詫異的問了他句怎麼了,豈料這小子說,這是他明天一天的糧食。
回頭又看了看已經被我砸的已經不成樣了的漢堡,算是明白了,我說胖子怎麼比以前瘦了不少,天天只喫半個漢堡,能長肉嘛。
強忍着心裏的火,我點了根菸,“你們幾個今晚就待在這裏吧,明天等我的信,既然我把大家都叫回來了,那麼就絕對不會讓兄弟們再受到一點委屈!”
幾個人有些不太明白我意思的看着我,“六哥,您這是要……搖旗?”
我點了點頭。
“可是……六哥……”
我知道大家想說什麼,不就是當初我出來的時候和許強說過,這輩子再也不會走老路了嘛,估計這小子早就和他們幾個說過了,所以他們纔會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喪狗不除,不僅兄弟們,就連我都沒有好日子可過,大家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寄人籬下吧,在勞改隊那幾年,我算是已經過夠了,我要站起來,我要讓那些趁我不在欺負我兄弟的人知道,我風六回來了。
再說了,咱現在可也算是在替政府做事,雖說沒人什麼特情啦什麼臥底來的那麼風光,可起碼咱也是受人刑偵大隊委託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搖旗又沒說要混黑社會,也沒說要帶着兄弟們去做違法的事,這怎麼算,咱也不算走回了犯罪道路不是。
李勇的身份,目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一方面是不想讓兄弟們有過多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這小子自己要求的,美其名曰是能更好的協助我,但我知道,他就是人政府派來盯住我的,畢竟咱不是勞改釋放犯嘛。
簡單的安排了一下,我叫上李勇就離開了。
下了樓,李勇叫住了我,說是有話要跟我說。
我知道,今晚發生了這麼一出,這小子鐵定有不少屁要放,得,誰叫咱現在扮演的角色不同了呢,反正回去也是睡覺,倒不如賣他個面子,指不定以後還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在小區的一處草坪上,李勇遞給了我一支菸,倒沒說什麼大道理,而是說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幾年前。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時候,樂了樂我說,如果幾年前知道你的身份,估計我會親手砍了你。
他笑了笑沒理我這個茬,繼續說道,他真的很珍惜那幾年和兄弟們在一起的時光,如果有的選擇,他真不願意做警察。
我樂了樂,說他這臺詞早就爛大街了。
不過我能看的出來,他眼神裏的真誠。
雖然我對他至今爲止,還有一些隔閡,但我相信,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從來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兄弟們的事情。
而且從他剛纔對兄弟們這些年的遭遇如數家珍一般,就不難看出,兄弟們現在雖然過的苦了點,但起碼溫飽還不成太大問題,這裏面,他應該也是付出了不少。
我還像以前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嘴裏那吸了一半的煙拿過來叼在了自己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還給了他,“隨着年齡的成長,人都是會變的,有的人變好了,有的人變壞了,有的人變的陌生了,而有的人變沒有了,時候不早了,就不耽誤你回去寫報告了,不過請你放心,我沒變,我還是風六。”
說完,我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這算是原諒他了嗎,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甚至連爲什麼會突然說出這麼一番人生感悟都不知道,但我相信,他聽懂的。
第二天,我給龍叔打了一天的電話,可提示音一直告訴我,對方沒開機,這就讓我感覺有些納悶,又去了趟他的公司,那不忍直視的前臺小姐告訴我,龍叔和他的祕書出國考察去了。
這下可讓我有些茫然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今天怎麼突然就出國了,難不成龍叔最近也趕時髦,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他出不出國不要緊,關鍵是昨天那片荒地,還有那串破手環是個什麼情況?
看了看手環上的地址,我打了輛車。
原本還以爲司機師傅不一定知道這地方,我特意說了句有可能是家洗浴中心,豈料那師傅直接給我來了句,他知道。一邊說着,還一邊還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跟我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得,這把我給鬱悶的。
到了地方,我抬起頭對照了下手環上的LOGO,這才走了進去。
這家洗浴中心說起來也不算太大,不過裝修還是蠻氣派的,我這一進門,就有倆穿着暴露的迎賓小姐迎了上來,看那樣子,估計是把咱當成客人了吧。
其實在東市,什麼洗浴中心,什麼娛樂會所了,說白了,就是賣·淫·嫖·娼的集中地,只不過是換了個門面,方面他們光明正大的營業罷了。
我禮貌性的和這倆女人說了句自己不是來消費的客人,好傢伙,這倆人那臉,瞬間就拉的跟頭驢似得,我心裏那叫一個氣啊,恨不得自己就是這家洗浴中心的老闆,直接把這倆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給開除了。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我進了男士更衣室,並且找到了和那手環相匹配的儲物櫃,可就當我剛準備打開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