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色瞬間就變了,雖然電話已經掛斷,但我還是衝着電話裏大喊,悅悅,小悅悅,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很快,之前那叫我去主持什麼生日派對的號碼再次打了過來,我急着接起來第一時間就問,碧波湖是不是出事了,快說話!
對面的聲音沒有變,還是之前那個小弟的聲音,只不過他說話的語氣卻變得極其陰森,他說,風六,不錯不錯,很守時,說十點就十點,既然到了,那麼就進來吧,要不然,哼哼,你就準備給你兄弟收屍吧!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強壓住心頭的憤怒和慌張,我沉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哈哈哈,你他媽還有臉來問我?你個喫裏扒外的傢伙,爲了自己的利益,把當初幫你弄掉宋大壯的朋友都給出賣了,你現在還有臉來問我是誰?
一聽這話,我腦子飛快的旋轉了起來,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雖然絕對有點不太可能,但還是下意識的問道,你是老鼠?
電話那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說我不是鼠哥,要想知道我是誰,你進來就知道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掉頭就走,但你的兄弟還有你這家洗浴中心,就將會爲你做出的決定付出應有的代價!
緊接着,我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了很多擊打以及碎裂的聲音,我知道,他們現在應該是在砸碧波湖的場子了。
那是龍叔交給我的東西,名義上和法律上,我現在是老闆,但在我心裏永遠記得,這一切都是龍叔的,我只是他在勞改隊的這段時間裏,暫時代爲管理而已。
而且我也答應過龍叔,我會好好守着他的家業,直到他出來,但現在竟然有人敢砸碧波湖的場子,我不管他是老鼠還是誰,又或者是阿樂,我絕對不可能饒過他!
拿着手機,我沒有絲毫的猶豫,深吸了一口氣說,可以,我現在就進來,但我告訴你,如果我的兄弟出什麼事的話,我敢保證,不管是你誰,不管你有什麼背景,我都會讓你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是你永遠惹不起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不屑的笑聲,緊接着他就說,少他媽在這裏唬人了,你當你們幾個就很牛逼了?別說現在我跟了樂哥,就算以前,要不是你們使詐,鼠哥會被抓?
我聽這話明白了,這一切肯定是阿樂在背後指使的,畢竟之前剛把他手下打了,又把東區原本屬於喪狗的地盤搶了過來,阿樂肯定不甘心,只是沒想到,他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這麼狠!
沒想跟這個人再多說什麼話,我笑了笑說,是不是在嚇唬你,一會你就知道了。
說完,我就把電話給掛了,而自己則義無反顧的朝着不遠處碧波湖的方向走去。
碧波湖的大門是緊閉的,我擔心阿樂會使用調虎離山的計策,所以就先給強子打了個電話,讓兄弟們看好各個場子,同時也讓他親自帶一批人來碧波湖,把這裏團團圍住,今晚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從這裏出去!
安排好這一切後,我推開了碧波湖的大門走了進去。
裏面不出意料的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掀翻了的桌子和椅子,那大理石製成的前臺,硬是被砸成了碎石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在那*的內保兄弟,他們見到我進來了,極力的想要爬過來保護我,還有幾個兄弟用最後一絲力氣在喊着,六哥,快走,快走啊!
可不論他們怎麼嘶吼,又或者是怎麼想擋在我面前,都無濟於事,因爲他們每動一下,又或者是每發出一個聲音,都會遭到身邊看押他們的人一頓毒打。
我當時除了憤怒外,鼻尖酸酸的,看着這些個昔日和我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唱歌喫肉的兄弟們倒在地上,我的眼眶就紅了起來。
小悅悅更慘,原本他那堪比女人的皮膚,上面盡是鮮血,眼眶也腫着,顯然之前沒少遭受皮肉之苦。
他現在躺在之前我在碧波湖給員工開會的那個臺階上,沒有動彈,我知道,不是他不想掙扎,而是他已經沒有辦法去掙扎了,因爲他的臉上,正踩着一隻腳。
說實話,這腳的主人我是真不認識,即便是我之前已經猜到,很有可能是老鼠的小弟,但我還是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來。
他陰冷的看着我說,風六,還記得我嗎?
我沒理他這個茬,走近了幾步,面色平靜的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抽了一口說,你要找的是我,把他們放了吧。
他果然很聽話的把腳從小悅悅的臉上挪開了,從邊上的人手裏,拿過一瓶啤酒,就這麼仰着頭衝自己喉嚨裏灌。
不過並沒有灌完,拎着啤酒瓶上面比較細一些的地方,朝着一旁的扶手上就砸了下去。
啤酒瓶碎了,但他手裏抓着的地方,卻完好無損,那一根根一片片鋒利的碎玻璃片,就這麼猙獰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嬉笑的朝我走了過來,本以爲他是打算那這破啤酒瓶朝我肚子上扎,卻沒曾想,竟然只是用另外一隻手揪住了我的脖領子,一臉兇相畢露的對我說,現在還狂,他媽你知不知道,老子現在只要一聲令下,你和你手下的這幫兄弟,都得死!
他應該年紀和我差不多,個頭也差不多,他衝着我說話的時候,滿嘴的臭氣,燻得我有些噁心。
見我沒搭理他,他不屑的對我說,幾個月時間就統一了南區跟東區,風六,在東市,你確實有自己值得驕傲的地方,但是你別忘記了,你今天所擁有的一切,是怎麼得來的!
說着,啪的一聲,他扇了我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扇的很用力,我整個人朝着一旁踉蹌了幾步,這才穩住了身形。
我依舊沒有說話,手裏的煙並沒有掉,擦了下嘴邊溢出的牙血,我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後拿起煙繼續抽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我生氣嗎?
非常生氣,不僅生氣,甚至我想把在場的人全部都給殺掉。
但我不能,不是因爲我怕坐牢,更不是因爲我怕自己打不過,而是怕這樣做會傷了兄弟們。
我有刀,那把半開封,原本是打算做生日禮物的改裝刀,但他們也有刀,我相信只要我一動,他們也必定會動,到時候可不是魚死網破那麼簡單了,很有可能,我會害得兄弟們永遠都站不起來。
所以我現在要忍,連夢建軍的屈辱我都忍了,何況是這麼一個巴掌呢?
那人看着我,就直樂,他說,原以爲你是多牛逼多厲害的角色呢,沒想到,竟然也是個慫蛋。
說着,他帶來的那幫人就跟着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們笑,我也跟着笑了,而那傢伙臉上的笑容,卻在我笑起來的那一刻,愕然而止。
他衝過來踹了我一腳,把我又踹得踉蹌了幾步,然後緊緊揪着我的脖領子怒吼,你他媽現在還敢笑?
我一隻手背後身後,儘量把刀藏的隱蔽了一點後,衝着他說道,你笑,我當然得跟着笑了,不然多不給你面子是不?好了,咱們誰也不用來虛的了,你就直接說,要怎麼樣才能放了我這幫兄弟?
估計是沒想到我在這個時候還會這麼鎮定的緣故吧,他先是愣了愣,然後陰笑着說,很簡單,要麼你留下自己一雙爪子,要麼就把你兄弟的手給留下來,當初鼠哥爲你滅了黑子,這是你欠他的,所以你得還!
說完,他像是不想再跟我多廢話一句似得,鬆開我的脖領子時還推了我一把,然後轉過身去朝着小悅悅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笑了笑說,雖然我記不得你到底是誰了,但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他皺着眉轉過了身,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說,風六,我是見你還算講義氣,所以沒在你進門的時候直接把你給剁了,不要以爲自己有多牛逼,在東市,比你牛逼的人多了去了,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只能怪你自己咎由自取了,你別再指望什麼歪腦筋,今天你如果不照做,你和你的兄弟,一個都別想離開這裏。
我面不改色的笑着說,既然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相信你應該知道,這碧波湖真正的老闆是龍叔吧?
在我這句話說完後,那人就跟聽到了本世紀最滑稽的笑話似得,大笑了起來,他說,還龍叔?你他媽以爲現在的龍振興還是當初那個龍振興?他他媽在澳門殺了人,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還是個問題呢,你他媽還指着拿他的名頭來唬老子?
唬?
我還真沒唬,聽這人之前在電話裏說的,他應該現在是跟阿樂的,如果阿樂在這裏,我相信他絕對不敢把事情做絕了,因爲他知道,龍叔即便現在沒事,那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孟德陽。
換句話來說,孟德陽纔是真正的老虎,而龍叔,乃或是我,都只不過是在狐假虎威罷了。
其實我這麼說,也並沒指望着這小子能因爲龍叔的名頭而有所忌憚,就像他說的那樣,龍叔已經進了監獄,這就跟樹倒猢猻散是一個道理,他現在在東市的名氣,估計也只有我們這幫人還會當做那麼一回事了。
我這麼問,其實主要是想知道,這件事到底是不是阿樂指示的。
如果是,那麼我今天絕對不能憑藉着一腔熱血,在敵衆我寡的情況下跟人拼命,因爲他們絕對還有後手。
但現在答應已經很清楚了,這件事,阿樂肯定不知道。
既然阿樂不知道,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在他那像是給我最後一次警告似得說完後,拉着一旁的椅子就準備坐下時,我叫了句,大哥?
他終於不耐煩了,手裏的破酒瓶子直接朝着地上一砸,朝我吼了一聲,你他媽到底還有……
不過沒等他話說完,我直接一個前衝就衝到了他的跟前,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剎那,我背後的刀子直接就捅進了他的肚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