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禾只是沮喪了一陣,又重新振作起來了。
以後再也不和他打球了就好了,從源頭解決問題。而且江年運動天賦高,可成績不行啊!特別是數學成績!
她抬頭,一本正經看着江年。
“你數學還得練。”
江年和陳芸芸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了。
這人還挺記仇。
不過朋友是這樣的,一點點退後,容許對方入侵自己的地盤。互相容納,慢慢就成了雙標的好朋友。
午休,微風不燥。
有人在市區提了奶茶往回騎,打車太貴了。來回就要四十,這可比奶茶本身還要貴,而且他沒優惠券。
好在秋日懸空,倒也不熱。
江年午休一覺睡醒,整個人迷迷糊糊,抓起水杯喝了一口。往位置左手邊看了一眼,張檸枝沒來。
他整個人下意識摸手機,但很快意識到這是教室,不能這麼放肆。
萬一老劉在後面,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高中班主任多少沾點視奸癖,每天在辦公室裏閒的無聊。就愛喝一口涼白開,然後幻想着學生在教室無法無天。
但他們並不會直去抓,一定要心血來潮。挑一些刁鑽的時間,比如午休過後,偷摸從教室後面出現。
彼時午休剛結束,教室裏亂糟糟的。
跟有綠帽癖的丈夫似的。
一出門就開始幻想自己的夫人已經和某個男人搞在一起了,明明可以轉頭百米衝刺去抓姦,還是堅持去公司了。
然後出其不意的回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果然!!你們!!
辜負了我信任啊!
要點名一下《綠陽》,綠帽都直接蓋在頭上了。還他媽在外面吹簫呢,怎麼不進去幫黃毛吹一吹?
老劉多少也有點抓姦的毛病,就愛出奇不意出現在班上。抓到了後果倒也沒多嚴重,不過就是談話而已。
利用學生的愧疚心理,讓其主動劃線,保證下次進步多少多少。
多少有點手機隨便你用,但是貞潔鎖戴上的意思。
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室沒老師,這纔拿出手機。
林棟給他發了消息,大致意思是他體育課找了吳君故。結果對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差點打了他。
江年哈哈哈笑了一陣,沙雕同學快樂多。
有一說一。
他還挺喜歡看這種樂子的,只要不是他沾因果就行。倒也不是怕,只是暫時不清楚情況,所以不太想沾染麻煩。
看林棟以身入局,還挺爽的。
他想了想,給林棟回了一條消息。
“他看了照片沒反應?”
發完之後,他就把手機收起來了。抬頭看見張檸枝從教室前面進來,小姑娘今天似乎也是元氣滿滿。
不過目光瞥向江年,忽的又矜持起來了。
端着了是吧?
江年則眼神放空,幻想着要是和張檸枝談戀愛了。估計要不了一週就得有孩子,孩子生下來,就叫江
下頭,江年也覺得自己有點下頭。
不過他很快原諒了自己,高三壓力這麼大。自己氣血這麼充足,有點幻想是正常的,畢竟論跡不論心。
沒談,高三也確實不適合談戀愛。
剋制吧,那玩意不就是寸止嗎?想想就窩火,擱這釣魚呢?蛇精分八步走是吧,再出個上下連續劇。
不剋制吧,高四復讀還得奶孩子,唉
愁。
至於什麼談了戀愛雙雙上清華,哈哈哈,大劉新作提前問世了嗎?
北大招生負責人找上江年,江年一臉冷酷。
你們必須把我女朋友們一起錄取,以及我的爺爺,他想上北大很久了。如果你們不答應,本天才就不進你們學校!
硬氣,還得是鎮南第一男人王!
張檸枝剛坐下,轉頭看見江年一個人在那傻樂。不禁抿了抿嘴,眉眼彎彎,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笑什麼?”
江年轉過頭還在笑,“你想上北大嗎?”
張檸枝:“啊?”
江年哈哈哈大笑,張檸枝雖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還是跟着一起笑了下。
他好像挺幼稚的。
下午的課程略顯煩悶,老師們有意無意提起月底的大聯考。
“實在是困的同學,就到後面站一站。”
“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高三不累,沒滋沒味。”物理老師揹着手在教室裏轉圈,“我們那時候比你們還苦。”
“哪有那麼多輔導資料啊,全是啊手抄。碰見什麼好題,那都是全班傳閱,啊求知若渴,瘋了一樣。”
“辛苦三年了,不就爲了考個重本嗎?你們真有人想去上二本啊,二本出去找工作都低人一等哦。”
班上同學已經被物理老師的題外話整清醒了,有人好奇問道。
“老師,你的大學是幾本?”
“咳咳,我當年的母校是二本。”物理老師顯得有些尷尬,在起鬨聲中大聲道,“但是!我們那年頭大學生可不多。”
江年用了一次消除疲憊,這小技能還挺好用的。他精神了一下午,連帶着上午打羽毛球的手痠也一併消除了。
午休不用,是因爲怕晚自習困。
他已經摸索出了規律,從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使用,能一直撐到下午放學。晚上第一節晚自習,也不會犯困。
高三痛苦的根源就是累,精神不夠。不過他現在確實沒什麼感覺了,一整天狀態都還行。
上晚自習前。
整個教室一片昏暗,黃昏從窗戶那投進去,映在黑板上。
教室裏沒幾個人,怪就怪在沒一個人去開燈。
江年趴在桌上睡覺,沒人打擾他。和他玩得好的恰好都不在教室,也沒有女生過來偷摸表白偷家。
他感覺頗爲遺憾。
昏暗的教室裏,一兩個人拿着單詞本站在教室背面窗戶那。一邊嘰嘰咕咕的背單詞,一邊視奸樓下同學。
江年迷迷糊糊,發覺有人輕輕推自己。耳旁遠遠近近傳來嘈雜的聲音,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教室裏睡着了。
入秋了,降溫之後總是容易睡覺。
消除疲勞,下午已經用過了。
他爬起,昏暗間只看到了張檸枝那張漂亮的臉。一隻腳半跪在李華的位置上,俯身小心翼翼地叫他。
江年盯着剛睡醒,盯着她看的時候。目光下意識移到了她的脣瓣上,不由嚥了咽口水,如果能含着。
黑暗中張檸枝被他看得驚慌失措,像是粉色的窄翅小鳥,飛快拉開了一點距離,又靠近了一點點。
她小聲道,“江年,外面有粉色的晚霞。”
“什麼?”
“他們.他們都在看,走廊那。”張檸枝小心翼翼看着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點冒昧了。
江年剛剛在睡覺吧。
雖然他沒有起牀氣,自己也沒有起牀氣。但這麼做好像有些不太禮貌,畢竟自己也不確定他喜不喜歡看晚霞。
剛剛也沒想那麼多,在走廊看見一圈人都擠在那看粉色晚霞。一時間欣喜,莫名其妙忽的就想找江年。
想.想讓他也看到。
她覺得江年或許還沒睡醒,整個人籠在昏暗的座位裏。已經開始尷尬了,腳趾扣地恨不得轉頭就跑。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忘了你在睡覺。”張檸枝有些結巴,感覺自己厭蠢症又犯了。
“沒事,我也差不多要醒了。”他起身,看了一眼略顯愧疚的張檸枝,扎着馬尾的少女,漂亮的面孔。
“謝謝你給我晚霞。”
江年組織着語言,下午教室沒人開燈。秋天傍晚又降溫,窗邊小涼風一吹,直接給他整個人睡舒服了。
目前語言模塊還沒加載完成,有點卡。
枝枝寶寶,等我重啓一下。
windows不好意思,開錯機了。
“走,一起出去吧。”他終於抓住了事情的重點,往前面走了兩步,幾乎快和她貼到一起,張檸枝才後知後覺。
哦哦兩聲後,她轉身往外走。
張檸枝能感覺到身後跟着的江年,忽然有些偷偷摸摸的緊張。特別是昏暗環境下,能聽到來自他的輕笑。
笑什麼?她在心裏腹誹,耳朵也不由自主紅了。
剛剛還是有些頭腦發熱了。
走廊外,一圈人站在那,看着教學樓天邊的粉色晚霞。濃金色的一筆,橫貫了粉色晚霞,像是一顆金色的樹。
一羣人在倒吸冷氣,議論紛紛。
“美炸了吧!”
“拍下來,拍下來,誰帶手機了?”
“等會給我發一份。”
另一部分人則在聊天,並未用手機去拍。
“晚霞有什麼稀奇的?上個月天氣熱的時候,不是天天見嗎?”
“就是,懶得拍,沒意思。”
張檸枝偷偷摸摸拿出手機,緊張找了一個角度拍了下來。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滿意,微微皺起了眉頭。
人太多了,她不好意思舉起來拍。
張檸枝下意識轉頭,想要去找某人。
“那個.”
“給我吧。”
她的話還沒說全,就被某人猜出了意圖。在略顯擁擠的晚霞走廊,暗號被完美對接,一隻手直接伸了過去。
張檸枝抬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很難用言語去形容那種感覺。好似即便他對晚霞無感,卻也會安靜站在那和自己一起看。
近乎於縱容。
她頓時慌亂了一瞬,將手機交給了江年。
“好了。”
張檸枝從他手裏接過手機,看着那副近乎完美的構圖。雜草一般瘋長的心安定了下來,微微有些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