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二四·二)“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庸勳、親親、暱近、尊賢,德之大者也。即聾、從昧、與頑、用嚚,奸之大者也。棄德崇奸,禍之大者也。鄭有平、惠之勳,又有厲、宣之親,棄嬖寵而用三良,於諸姬爲近,四德具矣。耳不聽五聲之和爲聾,目不別五色之章爲昧,心不則德義之經爲頑,口不道忠信之言爲嚚。狄皆則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懷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扞禦侮者,莫如親親,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雲。今周德既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從諸奸,無乃不可乎?民未忘禍,王又興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聽,使頹叔、桃子出狄師。
僖公(傳二四·二)夏,狄伐鄭,取櫟。王德狄人,將以其女爲後。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狄固貪惏,王又啓之。女德無極,婦怨無終,狄必爲患。”王又弗聽。初,甘昭公有寵於惠後,惠後將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齊,王復之,又通於隗氏。王替隗氏。頹叔、桃子曰:“我實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師攻王。王御士將御之,王曰:“先後其謂我何?寧使諸侯圖之。”王遂出,及坎欿,國人納之。秋,頹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師伐周,大敗周師,獲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適鄭,處於泛。大叔以隗氏居於溫。
(傳二四·三)鄭子華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誘之。八月,盜殺之於陳、宋之間。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詩》曰:‘彼己之子,不稱其服。’子臧之服,不稱也夫!《詩》曰:‘自詒伊戚’,其子臧之謂矣。夏書曰:‘地平天成’,稱也。”
(傳二四·四)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還,入於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爲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豐厚可也。”鄭伯從之,享宋公,有加,禮也。
(傳二四·五)冬,王使來告難,曰:“不穀不德,得罪於母弟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泛,敢告叔父。”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於外,敢不奔問官守?”王使簡師父告於晉,使左鄢父告於秦。天子無出,書曰“天王出居於鄭”,闢母弟之難也。天子兇服、降名,禮也。
(傳二四·六)鄭伯與孔將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視官具於泛,而後聽其私政,禮也。
(傳二四·七)衛人將伐邢,禮至曰:“不得其守,國不可得也。我請昆弟仕焉。”乃往,得仕。
僖公(經二五·一)二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丙午,衛侯毀滅邢。
(經二五·二)夏,四月癸酉,衛侯毀卒。
(經二五·三)宋蕩伯姬來逆婦。
(經二五·四)宋殺其大夫。
(經二五·五)秋,楚人圍陳,納頓子於頓。
(經二五·六)葬衛文公。
(經二五·七)冬,十有二月癸亥,公會衛子、莒慶,盟於洮。
(傳二五·一)二十五年,春,衛人伐邢,二禮從國子巡城,掖以赴外,殺之。正月丙午,衛侯毀滅邢。同姓也,故名。禮至爲銘曰:“餘掖殺國子,莫餘敢止。”
(傳二五·二)秦伯師於河上,將納王。狐偃言於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繼文之業,而信宣於諸侯,今爲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黃帝戰於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對曰:“周禮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於天子’之卦。戰克而王饗,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爲澤以當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復,亦其所也。”
(傳二五·二)晉侯辭秦師而下。三月甲辰,次於陽樊,右師圍溫,左師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於王城。取大叔於溫,殺之於隰城。戊午,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請隧,弗許,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與之陽樊、溫、原、欑茅之田。晉於是始啓南陽。陽樊不服,圍之。倉葛呼曰:“德以柔中國,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誰非王之親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