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傳十·三)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於訾毋。庚午,圍宋,門於桐門。
(傳十·四)晉荀罃伐秦,報其侵也。
(傳十·五)衛侯救宋,師於襄牛。鄭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得罪於晉,又得罪於楚,國將若之何?”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不猶愈於亡乎?”諸大夫皆以爲然。故鄭皇耳帥師侵衛,楚令也。孫文子卜追之,獻兆於定姜。姜氏問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徵,而喪其雄。”姜氏曰:“徵者喪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圖之!”衛人追之,孫蒯獲鄭皇耳於犬丘。
(傳十·六)秋,七月,楚子囊、鄭子耳侵我西鄂。還,圍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災乎!師競已甚。周猶不堪競,況鄭乎!有災,其執政之三士乎!”
(傳十·七)莒人間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東鄙。
(傳十·八)諸侯伐鄭,齊崔杼使太子光先至於師,故長於滕。己酉,師於牛首。
(傳十·九)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御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初,子駟爲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爲司馬,子耳爲司空,子孔爲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書曰“盜”,言無大夫焉。
(傳十·九)子西聞盜,不儆而出,屍而追盜。盜入於北宮,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喪。子產聞盜,爲門者,庀羣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乘。屍而攻盜於北宮,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僕,盜衆盡死。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
(傳十·九)子孔當國,爲載書,以位序、聽政闢。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爲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爲書以定國,衆怒而焚之,是衆爲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衆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衆,子得所欲,衆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衆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衆而後定。
(傳十·十)諸侯之師城虎牢而戍之,晉師城梧及制,士魴、魏絛戍之。書曰“戍鄭虎牢”,非鄭地也,言將歸焉。鄭及晉平。
(傳十·十一)楚子囊救鄭。十一月,諸侯之師還鄭而南,至於陽陵。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恥也。合諸侯以益恥,不如死。我將獨進。”師遂進。己亥,與楚師夾潁而軍。子蟜曰:“諸侯既有成行,必不戰矣。從之將退,不從亦退。退,楚必圍我。猶將退也,不如從楚,亦以退之。”宵涉潁,與楚人盟。欒黶欲伐鄭師,荀罃不可,曰:“我實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今伐其師,楚必救之。戰而不克,爲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還也。”丁未,諸侯之師還,侵鄭北鄙而歸。楚人亦還。
(傳十·十二)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王右伯輿。王叔陳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復之,殺史狡以說焉。不入,遂處之。晉侯使士丐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大夫瑕禽坐獄於王庭,士丐聽之。王叔之宰曰:“篳門閨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爲上矣。”瑕禽曰:“昔平王東遷,吾七姓從王,牲用喋,王賴之,而賜之騂旄之盟,曰:‘世世無失職。’若篳門閨竇,其能來東厎乎?且王何賴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賄成,而刑放於寵。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無篳門閨竇乎?唯大國圖之!下而無直,則何謂正矣?”範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王叔奔晉。不書,不告也。單靖公爲卿士以相王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