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傳二一·二)庶其非卿也,以地來,雖賤,必書,重地也。
(傳二一·三)齊侯使慶佐爲大夫,復討公子牙之黨,執公子買於句瀆之丘。公子鉏來奔。叔孫還奔燕。
(傳二一·四)夏,楚子庚卒。楚子使薳子馮爲令尹,訪於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爲也。”遂以疾辭。方暑,闕地,下冰而牀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楚子使醫視之。復曰:“瘠則殃,而血氣未動。”乃使子南爲令尹。
(傳二一·五)欒桓子娶於範宣子,生懷子。範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爲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爲亂,以範氏爲死桓主而**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其謀如是,懼害於主,吾不敢不言。”範鞅爲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爲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羆,囚伯華、叔向、籍偃。
(傳二一·五)人謂叔向曰:“子離於罪,其爲不知乎?”叔向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優哉遊哉,聊以卒歲’,知也。”樂王鮒見叔向,曰:“吾爲子請。”叔向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聞之,曰:“樂王鮒言於君,無不行,求赦君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樂王鮒,從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舉不棄讎,內舉不失親,其獨遺我乎?《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夫子覺者也。”
(傳二一·五)晉侯問叔向之罪於樂王鮒。對曰:“不棄其親,其有焉。”於是祁奚老矣,聞之,乘馹而見宣子,曰:“《詩》曰:‘惠我無疆,子孫保之。’書曰:‘聖有謨勳,明徵定保。’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興;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無怨色;管、蔡爲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子爲善,誰敢不勉?多殺何爲?”宣子說,與之乘,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傳二一·五)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餘何愛焉?”使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於難。
(傳二一·五)欒盈過於周,周西鄙掠之。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於王之守臣,將逃罪。罪重於郊甸,無所伏竄,敢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而思黶之罪,臣戮餘也,將歸死於尉氏,不敢還矣。敢布四體,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轘轅。
(傳二一·六)冬,曹武公來朝,始見也。
(傳二一·七)會於商任,錮欒氏也。齊侯、衛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會朝,禮之經也;禮,政之輿也;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亂也。”
(傳二一·八)知起、中行喜、州綽、邢蒯出奔齊,皆欒氏之黨也。樂王鮒謂範宣子曰:“盍反州綽、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欒氏之勇也,餘何獲焉?”王鮒曰:“子爲彼欒氏,乃亦子之勇也。”齊莊公朝,指殖綽、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綽曰:“君以爲雄,誰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陰之役,先二子鳴。”莊公爲勇爵,殖綽、郭最欲與焉。州綽曰:“東閭之役,臣左驂迫,還於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於此乎?”公曰:“子爲晉君也。”對曰:“臣爲隸新,然二子者,譬於禽獸,臣食其肉而寢處其皮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