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人就算再想瞞着何老太爺,時間久了,他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因爲之前每天都來醫院看他的大兒子何寬壽已經連續十多天沒有來醫院看望他了,就算是再忙也不應該這樣。
老太太搪塞說:“老大去米國出差了,還得等一個多月才能回來呢。”
可是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何添偉其實特別想向老太爺告狀,但他不敢,萬一這時候再把爺爺也氣倒了怎麼辦?
裝成一副揶揄的口吻:“爺爺你是不是想我爹啦?”
老太太也在旁邊說:“你爺爺年紀大了,當然想你爹啦。”
這讓何老太爺這種不會把感情外露的人立刻轉移了話題,開始翻看着特意爲他準備的刪減版《星光日報》??完全沒有何寬壽那些澄清新聞的日報。
何添偉甚至還細心的連對家《明江晨報》也每天都造假一份給何老太爺看,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但是他忘了,何老太爺是個老報王,他這些年摸着其他家的報紙,連他們經常用什麼重量的紙都能摸得出來,一上手就能摸出來《明江晨報》的紙最近怎麼跟自家報社用的紙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沒有表現出來,直到老太太走了,何添偉也出去了,他把管家叫進來,表情嚴肅道:“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老大去哪了?”
管家明叔很爲難,老太爺心臟不好不能生氣,若是聽了這個消息的話估計肯定受不了………………
看到管家的表情,老太爺說:“早晚得告訴我,不如現在告訴我,免得我胡亂猜。”
管家嘆了一口氣,先把護士準備好的救心丸和水杯都準備好,老太爺看他這樣還說:“不用這麼誇張吧?”
結果當他知道大兒子被抓進大牢裏被指控殺人的時候,他還是受不了,趕緊喫了幾顆救心丸。
將一杯水都喝光之後,老太爺才把氣喘勻了。
倒沒像上次被何寬壽氣得暈過去那麼嚴重。
老太爺沉思了一會便說:“這件事的關鍵點不在於老大,而在於阿嫺。
他一下就指出了問題的關鍵,“老大一開始是以指揮暴動的罪名抓進去的,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他應該會被無罪釋放,但是立刻就有人指證他謀殺、教唆手下殺人,這個罪名是比指揮暴動要嚴重,如果真的成立的話,可能會面臨着終身監禁。”
“但是他並不會親自動手殺人,這只是那個女人一面之詞,還不足以定下他的罪,無非就是何家多掏一點錢而已,這都能解決。”
老太爺到此時還以爲事情並不太嚴重,直到管家又把這些天積攢的真正的《明江晨報》和《星光日報》拿出來給何老太爺看,老太爺才意識到事情真的嚴重性!
手裏的水杯都沒拿住,啪嚓碎在地上!
“去把阿嫺叫過來!”
但是管家哪敢離開,趕緊讓他再喫藥,生怕老太爺氣過去。
好在老太爺很快就平靜下來了,管家這纔出門吩咐人去把蘇文嫺叫過來。
過了一會蘇文嫺就到了,一進門,看到何老太爺的神色就知道他這是準備訓她。
但是老太爺並沒有訓斥,而是語重心長地道:“阿嫺,放過你大伯吧。”
“爺爺,您說什麼呢?大伯的事如果他真的殺人了,法律會判刑的。”
老太爺道:“阿嫺,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蘇文嫺笑着:“我不明白。”
她這話說完,忽然何添偉不顧管家阻攔走了進來,說道:“你不明白?你明白得很!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何添偉終於無所顧忌了,爺爺終於知道了!
他再也不用憋着了,一股腦地向老太爺告狀,“爺爺你知不知道是她對家裏做了什麼?她誣陷我爹殺了那個黃仁中學的男學生,現在全星城老百姓都以爲我爹是兇手!報紙銷量都下降了好多!”
他理直氣壯的。
蘇文嫺覺得他睜眼說瞎話的能力還挺強的,要不是潮興社的手下將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她還真的以爲大伯那麼清白呢。
她嘲諷道:“哦,大伯沒有殺那個男學生?好啊,那我大伯的白俄情婦叫來,把那天的事講給爺爺聽!”
何添偉立刻不自在地道:“那個女人也是你找來誣告我爹的!都是假話!”
他對老太爺道:“爺爺你快讓她停止誣陷我爹!趕緊登報澄清啊!已經影響到何家的名聲了!《星光日報》的銷量下降了好多!同行都在笑話我們家!”
老太爺卻先對何添偉道:“阿偉,你不要再說了,你現在好好向阿嫺道個歉。”
“憑什麼?”何添偉不樂意,“我又沒做錯,我道什麼歉?”
蘇文嫺冷笑着,“不,不用他道歉。”
他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道什麼歉啊?
再說上輩子有句臺詞:道歉有用要警察幹什麼?
就算他現在道歉了,她難道就會原諒他了嗎?
她是那麼聖母的人嗎?
別人想弄死她,向她道個歉,她就一笑泯恩仇?
何瑩夏那種出門不帶腦子的平常也就跟她小打小鬧而已,真在外面有事,何瑩夏可是記得大家都是姓何的,是幫肯定站她的。
但是大房顯然是不是,都恨不得弄死她。
她看向老太爺:“嘴上道歉沒用,我也不會接受的。”
而這時何添偉才意識到老太爺讓他道歉是幹什麼,這是老太爺給他鋪個臺階,想緩和與蘇文嫺的關係。
但是再想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蘇文嫺不接受。
她說:“爺爺,當初你以爲弄死了何添佔就能平息我的怒氣嗎?”
“何添佔是被阿偉哥當槍使的,真正想放火燒死我的人是何添偉,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我能猜到,你當然也猜到了。
“但是你就像奶奶一樣,那天你主動殺死何添佔其實就是在保護阿偉哥!”
她手指着何添偉,“你以爲放火燒死這件事我不再提起就是過去了嗎?”
“恐怕你是不瞭解我這個人,我這人最信奉的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想燒死我,但是我命大沒死,那麼不把你進爛泥裏,我不會停手的!”
老太爺摸着胸口,“何瑩嫺,你還姓何。”
“那當初阿偉哥要殺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說他也姓何呢?”
“不,他不需要。”
“因爲他是個帶把的,所以他就比我重要。”
她對老太爺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處事不公平造成的,如果那天晚上你能公平處置了阿偉哥,也許就不會有後續的事了。
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她嗤笑一聲:“竟然還想讓我進報社給他當磨刀石?”
“他也配!”
她還沒進何家的報社就能玩死何添偉!
捆着何添佔坐在何家的打聽裏來討公平的那天晚上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想要懲罰何添偉就得先邁過大伯這道坎!
同樣的,想要弄死他,就得把大伯這道坎給砍掉。
如今大伯進了監獄,何添偉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呈現在她面前!
老太爺倒:“那你要怎樣才能放過你大伯和阿偉?”
蘇文嫺道:“如果現在他們砍掉自己的右手和左腿,我就原諒。”
她沒死,他們也沒死,但是終身殘疾。
何添偉?口而出:“不可能!”
憑什麼讓他當殘疾,還砍手和腿,做夢!
蘇文嫺擺了擺手:“無所謂。”
她對何添偉道:“不砍的話也可以,那我們就繼續下棋好了。”
“我也不怕告訴你,這一局我還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