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哦, 小丫頭別誤會, 只是老頭子泛泛而論的感慨一句罷了。”見喬心的臉色不對，展老爺子又笑了，“就說年輕人沉不住氣！”

“……”

人年紀大了就會這樣隨便的突發感慨嗎？喬心沒跟年邁的長輩打過交道, 但她怎麼聽都覺得他這句“誘惑也多了”好像意有所指。

難不成展嶼這隻風箏還真讓別人給勾去了？

喬心直覺老爺子這神神祕祕的態度很有貓膩，但她自知以她的段位, 如果他不想直說，她是不可能問出什麼來的, 乾脆回到展飛揚的話題——畢竟這纔是她的專長, 而且人命關天。

“我聽阿嶺說他打算簽署手術同意書了，由你主刀，其中的各種風險我也都聽過了。”展老爺子頓住了腳步, “丫頭, 你想過沒有，如果手術不好……會對你和阿嶼的關係造成什麼影響？”

見喬心似乎沒理解, 展老爺子索性直說了, “小飛是阿嶺的兒子，阿嶼二叔的孫子。”

“這個親戚關係我還是能算清楚的……”

“所以如果小飛沒能從你主刀的手術檯上活着下來，以後你再和阿嶼出雙入對的在展家出沒……你覺得阿嶼在他二叔、他堂哥面前要如何自處？”

喬心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可是——

“手術中的突發狀況是不可預測的，我沒有辦法保證手術百分之百成功。但我不能因爲這些顧慮而放棄可以挽救小飛揚的生命的機會——他還那麼小, 能多延續一年的時間，以展家的財力和能力，未必不能找到匹配的骨髓, 徹底治癒他。以後他就可以去上學，可以繼續畫畫……”

她直視展老爺子，“至於展嶼……我相信他會理解的，他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在手術室裏、對我的病患，我從來都是全力以赴的。”

展老爺子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失笑着搖了搖頭，“你這孩子，拿出這股熱情的半分來學習管理，老唐在地底下準得要樂得坐起來。”

啊，又來了……

喬心小聲嘀咕着移開了視線，“我對那個又沒有興趣，完全沒有治好病患的滿足感……”

☆☆☆

雖然終於決定了手術，展飛揚不久前才接受過心臟手術，恢復情況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觀察，顧逸清才認定他的心臟可以承受一次“死去又活來”。

期間，喬心帶着一組精英醫護團隊密切地關注記載着小飛揚的各項體徵數據，反覆推敲着手術的每一個步驟，不厭其煩地進行了好幾次模擬演習——畢竟如果中途有任何誤操作，或者將小飛揚喚醒的時間出現些微誤差，最後都可能變成植物人甚至當場死亡的結局，他們不敢有任何大意。

暫定在兩天後的手術雖然複雜而又危險，可那是喬心熟悉的領域，她對自己的專業素養和心理素質有絕對的信心。可另一方面，也有她不熟悉的領域……

展嶼已經有三天沒有跟她聯繫了。

戀愛關係對她來說的確是全新的領域，沒有任何學術文獻可供參考，也不能做實驗獲取數據來驗證——再說究其根本，這段關係都還是她腦門發熱做的奇葩實驗做來的。

她想打電話給宋語書，可語書的心理學項目剛開始不久，想必也是很忙的；而且以語書的性格，她一擔心一着急，搞不好就跑回來了。她不能這樣影響她的工作。

至於身邊的人……還是算了，要是問了周護士，回頭就全醫院的人都知道了！

那麼……喬心的目光轉向了電腦。

要不上網搜搜看吧！

☆☆☆

“你二叔先前一些比較可疑的交易記錄我已經發給你了，剩下泰元集團董事會幾位元老的黑料也植入的差不多，我會盡快匿名發出去。”

老白敲了敲耳朵上掛着的藍牙耳機，到底還是沒忍住發問，“我說，你之前行事不都是挺穩妥的嗎，爲什麼現在這麼急？連這種……值得商榷的手段都用出來了。這麼急着控制住展氏，不擔心跟展老爺子撕破臉？”

這有錢人家的祖孫關係真奇怪！表面上祖孫情深，暗地裏逼宮造反……

破天荒地，展嶼竟然回答了：“因爲我發現，有些東西還是早一點全盤控制在自己手裏好。”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手機桌面上喬心燦爛的笑臉，平滑冷硬的觸屏一點也不像她的肌膚那細嫩溫軟的手感。

他已經超過三天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而他見不到她、觸摸不到她的日子……到底是過了多久了？他根本不敢去仔細回憶。

與喬心分開的每一刻，都讓他煎熬的度日如年，只能不眠不休地埋首工作；更何況，早日解決了問題、控制住展氏，他就不必再受制於老爺子。

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情緒失控，也沒有刻意去壓制——畢竟這纔是正常的反應，不是嗎？而最近幾天，他更是強忍着心痛切斷了跟她的通訊。

他也知道自己的冷落惹她生氣傷心了，她甚至氣的搬離了他們的家。她完全有立場生氣——等他回去，他會向她請罪補償，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好好在一起。

而從那幾個暗地裏在爲爺爺盯緊他的人對他放鬆了轄制來看，爺爺應該是得到了他滿意的反應。

“你把‘東西’控制在手裏就好，人就不要盯這麼緊了吧？有點變態，怪嚇人的……”老白的語調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卻又帶着點認真，“她要是知道你監視她，準得被你嚇跑。”

“她不會知道的。”

“行行行，也就是我技術高超……咦？”老白語氣怪異地咦了一聲，又變得吞吞吐吐，“呃，這個……”

“她怎麼了？”展嶼語氣緊張的追問。

“沒怎麼……只是我原來還以爲小喬同學只會用電腦上科學索引看論文報告，每天寫寫診療手術心得，有時跟敘利亞的地下醫生視個頻什麼的，”老白的語氣很微妙，“她也會搜索‘情感論壇’啊！”

“哎喲喂，還發帖子了！”

“把她的電腦權限交給我。”展嶼緊繃的聲音中帶着不滿，他早就要求過要喬心的電腦權限的，可這個資深黑客……

“這個我不能答應你。我已經屬於是在使用技術侵犯隱私，不能再將權限交給第三方了。”在展嶼開口之前，他趕緊堅決地表明瞭立場——“給多少錢都不行！打死也不行！”

“不過呢，倒是可以把帖子鏈接給你。”

那是一個人氣很高的匿名情感論壇，帖子發出來沒多久，樓卻已經蓋了好幾層了。

【主題：男朋友冷戰後失聯，請分析狀況。】

兩週多前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去了一個帶有羣體相親性質的社交活動，出差中的男朋友十分生氣。我在明白之後馬上離開了，也試圖解釋過，然而他不聽，跟我冷戰了一段時間，現在徹底不聯繫了。

我的問題：這種情況正常嗎？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補充說明：他家裏最有話語權的長輩似乎不支持我們，就是這位長輩帶我去的那個活動。

№1 網友：路人甲評論：

lzsb，相親活動不知情？誰信？好大一朵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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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評論的開頭和結尾沒有看懂，但我當時的確不知情，請看補充說明。

№2 網友：== 評論：

這是一道送分題，他不喜歡你了，找個藉口擺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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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謝謝你的意見。

№3 網友：... 評論：

你們交往多久了？他平時對你怎麼樣？

說實話沒有男人發現自己女朋友在自己外出時去相親還會高興，可你這狀況……基本是被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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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不到三個月，平時很好的，僅有的脾氣不好的時候都是因爲別的男性，而且馬上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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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 回覆：

矮馬，佔有慾強的類型啊！那估計是無法接受你去那種活動了。

露珠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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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露珠”是說我嗎？好的，謝謝。

№4 網友：exm？評論：

爲什麼沒人說這男人有問題？有什麼事不能溝通？不想繼續了也該好說好散，這麼吊着算什麼？

這種男人要不得，lz不分想留着過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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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謝謝你的意見，我想這件事情在過年之前就會處理好的。

№5 網友：-- 評論：

lz很缺男人嗎？這種明顯對你可有可無，家裏還狗眼看人的男人也要巴着不放，能不能有點自尊？

我看ls的也不用勸了，我賭lz會哭着喊着求複合，過段時間又再來發帖問“男友這樣是不是不愛我”

叫不醒裝睡的人，sb就該活得坎坷點，出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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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這個評論中的內容和我的描述完全沒有相符之處，是不是評論錯帖子了？

雖然你出貼了可能看不到，但還是祝你下次能評論對地方。

№6 網友：哈哈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lz一本正經的回覆笑的不行

lz你是真呆還是裝呆

捏一把，天涯何處無芳草，趕緊踹了尋找下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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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雖然不明白在笑什麼，還是謝謝你的評論。

№7 網友：呵呵評論：

鋼針，你之前完全沒發現你男朋友有什麼異常嗎？

什麼出差，我看着像出軌，剛好借這個機會把過錯都推到你身上，冷戰什麼的不就是逼你先提分手麼，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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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回覆：

“鋼針”也是說我嗎？

你提出的另一種可能，在理論上的確是有一定幾率成立的。

謝謝你的意見。

№8 網友：我是樓主評論：

感謝七位網友的評論。

排除掉一位疑似評論錯帖子的無效意見，另外有五位支持這段關係的終結，佔總數的83.33%。

再次感謝，對我很有幫助。

……

發完回覆，老白看到喬心關上了這個網頁，又打開了搜索引擎。

在耳機中展嶼不知道是不是掀了桌子的嘩啦聲中，他看見搜索框中逐字出現了喬心的搜索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