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可全身都是寶, 活的龍就更甚了,尤其還這麼好看,恐怕就是掉下來的鱗片都可以賣個好價錢。
拈花整理完古董以後,翻來覆去着實些睡不着, 終於還是忍往起身往深山老林裏跑去。
她化爲人形, 也好施法術, 龍的領地意識很強,性子霸道又壞, 倘若發現入侵者, 只怕二話說就要動手。
她提着燈籠, 往白日裏原來的地方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先前的洞穴, 旁的大龍還在, 沒有被喫掉。
想來是不喜歡喫同類罷?
拈花看了眼自己提來的大塊生肉,好在沒白費,她往洞穴那處走去, 裏面伸手見五指,偶爾吹過的風發出詭異的聲響,讓人莫名緊張。
“你在嗎?”
裏面只有她的迴音, 連龍的呼吸聲都沒, 她提着燈籠往前頭照了照, 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
走了嗎?
拈花莫名些失落, 提着燈籠四處晃了圈,才走出幾步就看見了湖邊躺着的龍。
月光淡淡撒下,照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暈。
拈花現下才現他頭上的龍角,在月光下, 竟然是細微的碎閃,現下躺在湖邊,全身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比旁邊波光粼粼的湖水還要好看。
他閉着眼睛躺在那裏很安靜,似乎在休息,應是累了,畢竟小小年紀可殺了頭比他大這麼多的龍。
拈花小心翼翼走近,他當即有所察覺,睜開眼睛看來,見到了她似乎視線就頓在了這處。
拈花連忙止住腳步,保持了段安全距離,晃了晃手裏的肉,“我來看看你,絕對沒惡意。”
他也知有沒有聽懂,只是一眼不錯看着她,那藍色眼眸裏倒映了個小小的她。
他看得很是專注,也知是防備,還是好奇?
拈花莫名覺得熟悉,這眼神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她想不起來,過應當是防備,畢竟她這個皮相看着就仙飄飄,往日在衡山可沒個人認出她是反派。
“你餓不餓?”拈花將手裏的生肉往前拋,丟到了他面前,“特意給你帶的,你嚐嚐,可嫩了。”
那龍慢慢低頭,看向扔到面前的生肉,似乎些愣住。
“放心喫罷,都是新鮮的,我從隔壁鄰居那處討來的,這可是現殺的豬,我挑的是最嫩的那塊肉。”拈花一邊說邊慢慢走近,欣賞他身上的鱗片和龍角。
這龍真是好看到完全找不到一絲死角。
“你從哪裏來的?”拈花好奇地問了句。
那龍聽到這話,視線從肉上移開,看了過來,眼裏又個小小的她。
拈花心都化了,這龍好乖,安靜得像話,估計年紀還小,自己都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拈花看了眼他身上的傷口,打開帶來的藥箱,“我給你清理下傷口,你放心,我往日經常給我那弟子處理傷口,絕對不會弄疼你。”
龍聞言垂着眼,瞧着些落寞。
拈花沒再說話,小心清理傷口,力道又緩又輕,過他好像不怕疼,安靜得像話。
拈花清理好傷口,又拿起布給他擦鱗片上的血跡,突然有些好奇,“你是公是母?”
那龍聽見這話頓了下,沒有聲音,看來是話的龍,連聲都不願意出。
拈花想了想拉起他的尾巴,往裏看了眼。
他動了下,微微頓住。
拈花看了眼,看見明顯的特徵,些愣住,好意思地放下,“原來是公的,過也對,母龍只怕打過那隻老龍。”
龍轉頭看了她一眼,眼裏似乎些難言,龍角都微微泛紅,在月光下竟然透出閃閃的粉光。
拈花頗爲驚歎,“你的龍角還會變顏色?”她忍住伸手摸了摸,還挺軟的,手感特別好。
他的龍角越透紅,似乎呼吸都不順暢了,難得側頭避開她的手,肯讓她碰了。
拈花見他這般也沒有再摸,想來今日是帶回來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拈花拿起藥箱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後的視線一直跟着她。
她轉頭看去,就看見他眼不錯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着實讓人些心疼。
拈花對上他的視線,時間心都化了,“你要跟我起走嗎?”
龍聽到這話,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問,當即起身往她這邊走來,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拈花停頓了下,總感覺剛頭他的可憐是幻覺,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就跟着我罷,我那處比你這舒服多了,又大風景又好。”
他眼裏難得露出了歡喜,快步走到她身旁。
拈花提着燈籠往前走,半響才現根本不用燈籠,他這樣在旁邊走着,就是一個現成的燈籠,照得路門清,回來可比過去快多了。
拈花進了院子,怎麼安頓他卻是個問題,她可沒養過龍這樣的寵物。
他剛頭沒睡在洞穴裏面,而是睡在湖邊,應該是不喜歡黑暗封閉的地方。
拈花四處看了眼,去了院裏的廚房,將草堆弄得柔軟和舒服了些,才轉頭看向等在院子裏的龍。
他路過來連聲龍嘯都沒,又乖又安靜,是一頭很禮的年龍。
拈花看向他頗爲滿意,“你先睡在這裏罷,改明兒我給你搭個好看寬敞的屋。”
龍聞言走過來,看着眼前的草堆沒有聲音。
拈花給他準備好牀就沒再管,她着實些累了,簡單洗漱一番就去睡了,這覺便到了天亮,等再睜眼時,屋裏片耀眼亮光,弄得她都有些睜開眼。
她適應了會兒,緩緩睜開眼,才現牀榻前躺着頭雪白的龍,外頭的陽光透過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出耀眼的光亮。
好看是好看,可是怎麼進來的?
龍早就醒了,睜着眼一眼不錯看着她,似乎看了很久。
拈花對上他的視線,“是讓你睡在外面嗎?”
那龍聽見之後微微一眨眼,轉過頭看向外面,沒有理她。
小小年紀的還裝聽不見了,是應該很乖的嗎?
拈花突然感覺好像被假象矇蔽了雙眼,過看着他這麼好看的份上便也算了。
拈花起身看了眼他身上的傷口,倒是好了許多,只是她要怎麼餵養他?
這玩意兒好像挺挑食的,昨日那塊生肉已經是頂好的,口都沒嘗過,想來是不愛喫,這倒是叫人些犯愁。
拈花想着他年紀還小,要補身體,便也去做生意了,起來又給他去買了大塊牛肉,還是不喫。
龍看着帶血的生牛肉,還皺了皺眉,顯然沒興趣。
拈花着實些爲難,也知該怎麼辦。
外頭早圍了羣靈怪,“拈花,這是你拐過來的龍嗎?”
她昨日帶着燈籠似的他回來,哪能瞧不見,這龍的消息一早上功夫自然就傳遍了。
拈花手撐着下巴,隨意看了眼龍,“在山裏頭撿的。”
“哇,這龍生得真好看!”
“哪處撿的,我怎麼撿不到,他會咬你嗎,沒有修成靈識?”
“我上回瞧見的就是這頭龍,他打死那頭老龍了?”
“拈花,你真的要養嗎,這可不是一般的小東西,起脾氣來,只怕你這處都要沒了。”旁邊的嬸子搖着扇子,看着拈花旁邊的龍,頗些擔心。
那龍顯然不喜歡被圍觀,淡着張臉進了屋,才夜功夫,顯然住得很習慣了。
拈花看着他往屋裏去,嘆了口氣,“只怕是養不活,給什麼都不願意喫,挑食得緊。”
“自然挑食,這龍可金貴着,你要想養,可要費大錢了,我記得東海那處的龍,喫得可都是山珍海味,睡的都是金銀珠寶堆成的牀,宮殿都是亮晶晶的寶石砌的,可是個祖宗哦,你這隻我瞧着很稀,年紀估計還,要養大可不容易,只怕更矜貴。”
拈花聽到這話頗些愣住,這玩意兒竟然這般金貴,難怪給肉都不喫,原是根本不屑喫,這還真是一般人養得起。
這養法,她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供起啊。
衆靈怪都是看個熱鬧,見龍避開他們,也紛紛散了開,但話頭總是離開這頭龍。
拈花有些犯愁,旁邊的嬸子拿着扇子衝她招了招,“你過來,你要真想養,嬸子給你支個招兒,你啊,可以找個相公,讓相公替你養着,實在不行,找個上門弟子也可以,培養培養感情,免得你個人太過辛苦。”嬸子說着拿着扇子指向遠處洞穴,“你瞧瞧山對面那蜘蛛精,招了多上門弟子,個個孝敬得行,聽說過陣子還要找兩個,也怕喫消,你若是願意,嬸子門路,絕對給你找個天上地上無的。”
拈花聽了聽這主意倒是好的,招個弟子也錯,畢竟這龍她是真想養,往後出去賣廢品,也得人照應着。
她想着轉頭往屋裏看去,那龍就站在屋門口,冷眼看着她。
拈花倒沒察覺他什麼變化,上前捏了捏他的龍角,“你倒是運好,遇到了我,往後我給你找個哥哥,專門來帶着你玩,你可不能挑食了。”
那龍聞言話都沒聽完,直接頂開了她的手,轉頭就進了屋裏。
拈花看着被龍角頂開的手,時有些愣住,怎麼就鬧起脾氣了,她哪句話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