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在獄警的帶領下面色陰鬱地走了出來,他瘦了很多,本來就鐫刻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那雙原本修長細白的雙手被一副錚錚亮的手銬所束縛,猶如一個被撒旦困住的孤寂靈魂,麻木不仁裏透着一股死灰復燃,他眼睛有些發紅,睡眠不好所引起的副作用全都體現在他臉上。他看到我表情不變,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散發着蕭瑟氣息地走到我面前坐了下來。
“你來了。”阿傑喉嚨有些沙啞地開口道。
“最近比較忙,所以來的少了。”我向他解釋道。
他聞言自嘲一笑,扯到了眼睛旁邊的一道小細紋,磨練並沒有絲毫損減他的英俊只是添了一份成熟與深沉:“你來我已經很感謝了。”
“最近好麼?”
他不在意地勾勾嘴角:“只有壞和更壞,哪裏有什麼好過。”
“爸媽都很關心你。”
“我還不錯,能喫能睡,讓他們別擔心。”
“對了,你的那些女朋友們有沒有來看過你?”我佯裝輕鬆地問起。
阿傑冷笑道:“一聽到我出事她們逃還來不及。”
“那你的朋友呢?”
“恩。”阿傑淡淡地應了聲,掏出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香菸表情凝重地點燃。
“見到他們你心情應該好點吧。”我微笑,眼裏滿是擔憂。
吸了口煙,他滿不在乎道:“習慣就好。”
看來是從他嘴裏套不出什麼東西了,我有些泄氣地淺笑:“聽說你表現好能減不少刑期。”
“我從律師那裏聽說了。”阿傑垂眸,顯得很累。
我知趣地起身,囑咐道:“你好好照顧自己,需要什麼告訴我,我都給你弄進來。”
阿傑聞言莞爾一笑,瞧着我的眼神似笑非笑:“有*麼?”
我呼吸瞬間一窒卻掩飾得很好有些慍怒地問:“你還想那玩意?”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開玩笑。”
離開監獄之後我心情百感交集,握住方向盤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泛白,他似乎是知道了什麼,也許還沒有任何證據所以得不到任何證實,但是他知道了什麼呢,又是爲什麼知道的呢?我蹙眉,心不在焉。
心思一轉我急打方向盤調轉方向,不論他知道了什麼,只能到此爲止。
走進X-ray我直奔頂樓,前臺小姐甜美地衝我微笑:“請問您找誰?”
“沐宸。”我也衝她笑笑。
“有預約麼?”
“沒有。”
“請稍等。”說罷她便打了一通內部電話,電話裏的人似乎和她交代了什麼,掛了電話之後她笑着說道,“請跟我來。”
“好,謝謝。”
我跟着她往裏走,第一次來到沐宸的地盤我不免左右打量起,客觀來說,沐宸的專業品味還是不錯的,室內多用玻璃隔離,通透明亮給人一種心安溫暖的感覺,寬敞簡潔的設計,即大氣又顯得獨具匠心,到處都是年輕設計師們天馬行空的創意心思,雖是後起之秀卻厚積薄發。也難怪他能竄起的這麼快,除了人品之外,沐宸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我被帶進一間會客室,開始耐心地等待着他大少爺的大駕光臨。頗有童心地觀察着牆上那一面面塗鴉的作品,實在難以想象啊,這樣野獸一樣的男人居然還有這份閒心。
“等很久了?”
他走進門來,聲音帶着一些疲倦,我聞聲而望:“沒多久。”
“喝什麼?”
“不用了。”我阻止了他的動作搖搖頭。
“你主動來找我還真是意外。”話雖這麼說,但是沐宸笑得老奸巨猾,目光漫不經心地打量着我。
我懶得和他多羅嗦,冷笑:“你不是早就該料到我一定會來找你的麼。”
“本來是,不過你的搭檔本事不小。”他半真半假道,聽口氣似乎還有些惋惜。
我心知尹持唯的手段也不便多說,直搗核心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有誰知道?”
“知道什麼?”沐宸懶洋洋地反問我。
我帶着絲不耐地皺眉:“你很閒麼?”
“哦,原來是那件事。”半晌,他彷彿恍然大悟,囂張的表情看得我想吐,“其實很好猜,把事前事後串一串連一連就知道結果是誰佔了這麼大個便宜。”
“你說你是猜的?”我不可思議道。
“不然呢?”他挑眉,顯得不可一世。
“你說你有證據。”我沉住氣再次問道。
“你不會這麼天真吧。”沐宸無辜的眼神裏更多的則是得逞之後的戲謔。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算是落下,目的達成我是一刻也留不下去了,起身道:“我知道了,先走了,再見。”
“這麼冷血?”沐宸半躺在沙發上,俊美的臉上帶着淡淡的不滿,“或許我這裏還有些你感興趣的東西呢?”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收好,說不定將來我會感興趣。”
“關於尹持唯。”他看着我的背影不急不慢道。
我果然停下了腳步,帶着探究的目光望向他:“你想說什麼?”
“就看你想知道什麼。”沐宸微微一笑,如黑豹般高雅危險。
“我都想知道。”我坦率地注視着他的雙眼,對他的模棱兩可的態度很惱火。
“你知道,我不做虧本買賣的。”他倒也直接,明擺着準備趁火打劫。
我也不急着走了,把包往旁邊一甩,臉上掛着單薄的冷意:“想要什麼?”
“要不,你先親我一下?”沐宸眯着眼,目露輕佻道。
“然後你全告訴我?”我眯起眼冷冷地問。
“可以試試看。”他吊兒郎當地望着我,胸有成竹。
我惡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身上瞪出個洞來,這人簡直就是個喪心病狂的變態,要麼就明着來,偏偏喜歡玩陰的,掖着藏着那麼多祕密幹什麼,難道要拿去賣?
“開個玩笑而已,生氣了?”沐宸見我一臉壓抑不住的怒氣忍不住輕聲笑起,如撒旦降臨般緩緩來到我面前,帶着不容忽視的氣焰,伸出手玩世不恭地撥弄着我的髮絲,舉止親暱氣息曖昧,我本能地避開。
“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你永遠都忘不掉我。”他在我耳邊呢喃細語着最殘忍的言語,我瞪大眼睛,面如死灰。
該來的,終是要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