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尹商白進來時,我正躺在牀上翻書。抬起頭果不其然見到他美麗得不可思議的臉上那一抹極其細微卻又不容忽視的憐惜,我暗笑,沉默。
“還好麼?”最終他還是開口了。
合上書本,我自嘲:“在你們看來我很差麼?”
“在我面前你不必這麼堅強。”他眼神微暗情不自禁道。
“我沒有假裝些什麼,失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冷靜而犀利地堵住他一腔自以爲是的悲天憫人,絲毫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值得我萎靡不振的。
尹持唯技高一籌,勝得理所當然。
我訕笑,到底是我看中的男人呢,沒有一點本身又怎麼讓我輸得這麼慘?無情得讓人牙癢癢卻又無可厚非,是我多情多心了。
“一步錯,步步錯。”尹商白步步逼近,嘴裏喃喃自語。
我冷笑着望向他:“不到最後,誰能猜到結局?”
“從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你了!”第一次,完美無瑕的尹商白在我面前發飆了,不負衆望讓我訝異了一陣。
垂眸,我不痛不癢地牽起嘴角:“其實,我們都是一類人。輸在自己人手裏總比讓外人看笑話的好,你,還有徐林然又何嘗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她再恨你也只不過是因爲無法走出你給的傷害。你在我面前扮演救世主,在她面前又何嘗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呢?如此看來,其實我們都一樣。想要和平共處,真是太天真了。”
儘管那份天真很奢侈。
尹商白聞言愣了一下,臉色有些不自然:“我和你姐姐的事情與你無關,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一樁交易。”
“交易?”我語氣譏諷,不能苟同,“是啊,在你們男人眼裏婚姻算得了什麼,錢權勢纔是你們畢生追求的,女人不過是沿路的陪襯品而已。祝願你們在臨死前能夠毫無遺憾地閉上眼睛歸西。”怕是觸痛了隱蔽的傷口,我不禁尖酸惡毒起來。
尹商白難得沒有冷下臉來離開,修養很好地坐到我面前,漂亮的臉蛋上掛着曾經讓我神魂顛倒的憂鬱,只是此刻公主已經淪爲棄婦,早就沒了那份閒心。
“我寧願你像現在這樣也好過當做什麼事都沒有。”
“我不用你關心。”
尹家的男人只會讓女人心碎。
“事到如今,我不會放手。”像是發誓又像是自我肯定,他說得堅定不移試圖軟化我的無動於衷。
我無奈地嘆口氣,其實我還是很搶手的不是?
“你從沒抓住過我,談何放手?”
尹商白琉璃般奪目的黑瞳內劃過一抹悔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靜靜地打量着他美輪美奐的輪廓,那雙美目裏蘊藏的深情簡直讓人想落淚,感情是個古怪的東西,意味不明,相當曖昧。在我自以爲能夠拿捏出它的形狀時才得知被它狠狠耍了一回,換做是你,還想再來第二回麼?
“不要。”我累了,感情遊戲玩不起了。
“你在害怕?”
“是。”
“怕我會騙你?”他抓着我的手腕,臉色難看。
“怕你會真的愛上我。”我皮笑肉不笑地打碎他的情深意重。
“我已經愛上你。”他的力道微微收斂,紋絲不動。
“是麼?”我笑得很明媚,語氣卻冷淡如霜,“或許吧,有點喜歡。但絕對稱不上是愛。”
尹商白神色忽明忽暗難以捉摸:“你比我自己更瞭解自己?”
我抽回手,淡然道:“我不瞭解你,我只是瞭解人性。還有,我不是什麼無知發春少女,在我面前你無需使用美男計,我承認曾經垂涎於你的美色。。。額,不過,現在我已經審美疲勞,比較偏好粗獷型。”
話音剛落就被一陣大笑給打斷,從門後走進的尹持唯一邊拍手一邊若有所思地注視着我們倆,那眼神活像抓姦在牀的原配般咬牙切齒。
這位少爺又是演的哪出呢?
“商白,你的美男計難得被人狠狠拒絕啊。”尹大少絲毫不給人面子,毫不留情地直往別人痛腳上踩。
尹商白氣勢淡薄,冷眼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這是我家,不是麼?”尹持唯走近,掩蓋不住滿身的凌厲。
室內頓時劍拔弩張,而他們爭奪(?)的對方,我,正津津有味地觀看着兩個人間難得的極品優質男人的真人秀,笑得心裏有些發冷。
“這是我家。”難得,我見縫插針開了口,“離婚協議上註明房子是我的。”
忙裏偷閒,尹持唯瞪了我一眼:“離婚協議?”
“有問題麼?”
“我沒說要和你離婚。”他咬牙。
“你的皮真的很厚。”我無語,正常的思維果然跟不上他們這些高智商傢伙們變化的境界。
“你不愛我了?”
我聽了簡直想吐血,天才的反面果然是白癡。
“你有什麼值得我愛的?”這纔是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思考的問題,拼拼湊湊戀愛經過再去除那些虛情假意之後我豁然開朗,爲了一個不值得愛的人傷心難過纔是真正的二百五。既然不值得愛,回頭是岸。
尹商白現在是我的同盟:“做了那些事情之後,你還有臉出現?”
尹持唯的臉色更加黑了:“這是我的家事,管好你自己。”
“你沒聽見剛纔他說愛我麼?”我唯恐天下不亂好心地提醒。
“閉嘴!”尹持唯惡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不想離婚也無妨,只要你不介意日後那數不清的綠帽子壓得你喘不過氣來。”
女人的心眼是很小的,容不下絲毫的虛情假意和傷痛,女人的心又是極狠的,既非所愛,一律誅之。
“不想死就閉嘴。”
山雨欲來風滿樓,只不過對已經經歷了大風大雨的我來說,還有什麼好怕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