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拌西紅柿
“什麼?”葉老三想着自己的心事,沒太注意自家媳婦的話。
“我說,我們將這件事給他們捅出去,讓村裏人知道他們用的是這種東西,村裏肯定容不下他們了,到那時候”老三媳婦美滋滋的想着那美好的一切。自從葉老二一家回來,那處處被人放到一起比較的惱怒就成了一根刺,這麼多年來,早就在她心裏成了一道疤,碰到就疼痛不止。
現在突然有了一個機會能將這一家人從自己的生活圈徹底驅除出去,這讓老三媳婦覺得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個憨婆娘!”老三怒罵,“你懂個屁啊。”
“什麼?你這個挨千刀的罵我我”老三媳婦要發作,被老三攔住,“你仔細想想,這種東西既然這麼賺錢,他們能做,我們爲什麼做不得?哼!”
“你是說我們把生意搶過來?”老三媳婦聽到能賺錢,頓時喜上眉梢,將剛纔心底的不快都丟到了一邊。她可是親眼看見了往日連黑麪糊都喫不飽的人,現在喫上了白麪,這自然說明這東西能賺大錢。“那我現在就去找陳屠,以後他家的下水咱們包了。”
“包了?包下又如何,就你的手藝。”葉老三冷笑一聲。
“葉老三,你什麼意思啊,我告訴你說”
“你過來,我跟你說”葉老三將自家婆娘叫到身邊,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老三媳婦驚訝的瞪大眼,“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做什麼,哼。”葉老三冷笑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和葉老三家相比,葉曉峯一家和張大父子喫的是極爲暢快淋漓。
幾道菜都是肉菜,讓人慾罷不能,火爆豬心鹹鮮焦香、熘肝尖外滑裏嫩、肉片熬茄子更不用說,肉酥茄爛,軟嫩葷香,幾個人都沒少喫。而最特別的就是那道涼拌西紅柿。
除了葉曉峯外,其他幾個人都沒有把這道菜當回事,甚至幾人還覺得將算是昂貴調料的白糖這般用,實在是浪費。
等到衆人酒足飯飽之後,嘴裏都覺得有些油膩,平素都很少喫肉,乍一喫到數道肉菜,香是香了,嘴裏卻確實有些膩。
葉曉峯夾起一片西紅柿,上面白色糖早就被西紅柿豐富的汁水浸透,喫起來爽滑甜蜜,正好能驅除嘴裏的油膩感。
看葉曉峯喫下去時候臉上那享受的表情,其他三個都忍不住伸出了筷子,因爲他們知道,葉曉峯這個喫貨覺得好喫的,那味道一定差不了。
很快一人一片糖汁浸過的西紅柿就進了衆人的口,那甘甜多汁的口感瞬間徵服了所有的人,不過兩個西紅柿雖然不少,但是五個人喫還是有些少了。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中,葉曉峯認命的跳下炕,到園子裏又摘了幾個又紅又大的西紅柿,細細的切成片鋪在滿是湯汁的盤子裏,又咬咬牙舀上一勺白糖撒上。
半斤白糖,此時已經下去三分了。
衆人已經喫的十成飽,但是喫到這爽口的涼菜竟然還能喫的進去,最後連湯汁都喫的一乾二淨。
張大父子不好意思的告辭回家,葉曉峯兄妹將盤碗收拾一番,回了西廂。
“哥,謝謝你。”蘭兒不好意思的開口。
“啊?”葉曉峯滿臉的茫然,不過看到蘭兒手中的鞋面才恍然大悟。這小丫頭是感謝他今天給她買衣服鞋面等物了,心裏一動忍不住伸手呼嚕了一下那個扎着兩隻小辮子的頭,“小丫頭,哥哥疼你還不是應該的。”
整個下午,葉家三口子都沒有出門。葉父喝多了酒,睡的一塌糊塗。蘭兒和葉曉峯都睡了午覺,蘭兒起來後將新買的鞋面仔細的納到鞋底上,而葉曉峯去看自己釀製的醬油,順便將新買回來的黃豆都泡了起來。
不過這回他不是要釀製醬油,而是要製作黃醬。黃醬要比醬油製作簡單一些,葉曉峯背下來的方子簡單易行,想想以前喫過的肉丁炸醬麪,葉曉峯就覺得口水直流。新買回來的十幾斤黃豆洗淨去掉雜質,和釀製醬油一般,這這些豆子放在鍋中煮,煮至用手一捏就碎爲止。和上次不同,這次的黃豆很新鮮,不像他在穀倉裏找到的那半袋似的,是陳年的黃豆,不需要泡太久。
將黃豆煮上,葉曉峯又跑到穀倉去翻找,他記得前些天看到過一口小磨,不大,剛好可以讓他將煮熟的黃豆磨碎用。
豆子在火上煮着,蘭兒一邊納鞋子,一邊幫着燒火,葉曉峯則提了一桶水,準備將石磨推出來清洗。石磨小歸小,但也是純石料鑿成的,份量一點也不輕。
葉父一起牀就看到小兒子費勁地推着石磨,小瘦身板比磨盤其實也高不了多少,但是份量肯定是差了不少出去。葉父看着小兒子一副費力的樣子,雖然好笑之餘又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趕緊幾步跑過去將磨盤接過來。
當年一家人在一起,自己負責耕作,妻子負責家務,那時候田地也多,家裏日子也好過,甚至還僱了幾個幫工。可是自從妻子一病不起,家裏的積蓄和田地,賣的賣、當的當,家道中落。
爲了給妻子治病,長子揣上一些錢出去尋找神醫,卻從此不見了蹤影,連妻子去世的時候都沒能再看到對方一眼。妻子去世,長子也失去蹤影,只留下二兒子小兒子,還有女兒在葉父身邊。
那時候老二葉柄峯不過七歲,葉曉峯就更小了,只有三歲,而蘭兒纔剛剛能爬而已。
葉父一人拉扯着三個孩子,除了葉柄峯能幫着幹些活,其他幾個孩子根本還是需要大人呵護的年紀。一家人苦苦熬着日子,幾年前爲了葉柄峯能有出息,葉父買了家裏僅有的牲口,將葉柄峯送到了青山派學藝,雖然只是個外門弟子,但是葉父還是報以極大的希望。
至於葉曉峯,葉父報以的期望更大,不過幾年前葉曉峯的測試並沒有過,青山派只帶走了葉柄峯做弟子。葉父也只能盼着葉曉峯和葉柄峯一樣,屬於覺醒比較慢的體質。等待幾年後再次測試,能被青山派選中。
這也是葉父這幾年拼命攢錢的原因。
不過葉父現在看到自己爲了攢錢,節衣縮食,整天喫些粗糧,將兩個孩子養的又瘦又小的,心裏的難過自責就不必提了。
都是他沒能力賺錢,才讓兩個孩子餓成這樣,也是因爲他沒能耐,才逼着孩子們自己出去賺錢。
幫着葉曉峯將磨盤安好,葉父默不作聲的開始幫着刷洗,甚至搶了葉曉峯大部分工作。
葉曉峯看了葉父一眼,沒有說話,父子倆齊心協力地將磨盤洗的乾乾淨淨,葉曉峯一手抹着汗水,笑的燦爛無比。
豆子在鍋裏還要煮一段時間,葉曉峯看看天色不早了,準備着手做飯。
中午只是爆炒了一小部分豬肚,還有一大半存在碗裏,葉曉峯將中午喫剩下的糙米飯加水熬煮上,肚絲細細的切成絲,又尋了塊嫩姜也細細的切成了絲。
等到糙米粥熬熟,再把早就煮的入口軟爛適中肚絲、嫩薑絲、細鹽等撒入,用勺子攪拌均勻,出鍋前撒上一小撮嫩蔥花和香菜調味。
缺少調料的日子,就需要這些天然的香料來調味。蔥花香菜不但能把粥的香味提到一個新的高度,也能壓制住肚絲依然存在的一絲腥味,讓肚絲和米粥更加完美的融合。
父子三人圍坐在炕桌上,一人一碗喫的香甜。由於是中午的米飯熬成的粥,所以這粥更容易軟爛,和着肚絲等配料,喫到嘴裏格外的鮮香潤滑。
肚絲粥能補虛損,益氣止渴,益於小兒黃瘦者。他們一家人幾乎都是面黃肌瘦的,所以十分適合喫。
而這肚絲粥正是最簡單基礎的藥膳,只是可惜廚房條件和調料都不能滿足,只能將就着做到如此地步。
雖然簡陋,一家人卻喫的香甜。
喫過了晚飯,葉曉峯將火上已經煮好的黃豆撈出放涼。這些黃豆已經煮到微微用力一捏就會碎掉,正好是可以製作黃醬的火候。
抓了幾把菜葉爲了新買的小兔子和近日來很少照顧到的兩隻老母雞,兄妹倆將院落收拾好進了屋。
葉曉峯和妹妹回到了西廂房鋪牀,蘭兒將白天買的松子糖放在葉曉峯的牀頭,一齊放下的,還有一雙藍色厚棉布鞋。一個下午的時間,蘭兒早就將自己的鞋子納好,而且還順便幫葉父和葉曉峯各做了一雙。
鞋底是早就納好的,只要裁好鞋面用結實的麻線納上去就行。
一個下午做出三雙鞋子,葉曉峯感動之餘忽然心裏一動,冷不防地抓住蘭兒的手。
果然,那手心因爲用力拽線,已經勒出道道血痕,此刻皮肉雖然合攏了,但是能想到當時有多疼。
葉曉峯摸着妹妹的手,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哥,哥”蘭兒本來還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看到葉曉峯掉眼淚頓時慌了手腳。
葉曉峯到炕頭的低櫃裏拿出葉柄峯留給他的藥輕輕幫蘭兒擦傷。“蘭兒,哥哥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放心吧哥,面和好了,剩下的那一小半薺菜我已經洗好焯好了,明天起來和餡就行。”
“嗯。”葉曉峯吹熄了蠟燭躺下,腦子裏卻煩亂的很,玉符裏的東西是他現在急需的,究竟解開其他篇章的條件,是什麼呢?
一夜又在食神塔中渡過,雖然好似一夜沒睡,但是精神並沒有什麼不好,葉曉峯也沒覺得睏倦。
被蘭兒推醒後,一翻身跳下牀。洗漱完後,發現肉餡早就被葉父剁好煸熟,和同樣剁好的薺菜攪拌好。
面已經和好,除了要包餛飩單留出的小部分,其他大部分昨天就放在竈臺上,此時已經發酵好。
幾天的磨合,幾人的分工已經極其清楚,蘭兒負責熬湯、燒火,葉父負責烙燒餅,煎肥腸,葉曉峯則負責擀燒餅、包餛飩。一家人忙的不亦樂乎。
因爲今天村裏沒有集市,來喫東西的,只會是本村的人,所以葉家東西弄的並不多。
可以說衆人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今天的餛飩湯裏沒有蘑菇,但是今天葉曉峯特意將昨天做好的鹽水肝切成薄薄的片,沒桌都送了一小碟。衆人喫着美味的豬肝,都好奇的詢問這是什麼肉,葉曉峯朝着衆人神祕一笑,“各位大叔大伯,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大家如果喫着覺得好,我就告訴大家這是什麼。我保證,這是一種極爲便宜,但是營養豐富的肉類。”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我要看到鮮花,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