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事情說來很複雜, 同時也很狗血,一般人還真想不到。
唐糖是唐家的親生女兒, 而且是唯一的親生女兒, 唐蜜其實並不是唐家親生的,和唐父唐母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係。
而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爲二十幾年前唐母在懷孕期間突然很想去雲省看看, 於是唐父便自己開車帶着她去了雲省,哪知道中間出了點意外,孩子突然要早產了, 只來得及在當地的一家小醫院裏進行生產, 當時跟唐母在同一個病房生孩子的還有一個女人,那就是唐蜜的親生母親。
兩個女孩很巧合地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出生。
唐蜜的母親看出唐父唐母非富即貴, 便產生了惡毒的心思, 她偷偷地把兩個孩子給換了, 讓自己的女兒去富貴人家享福, 而她則帶着真正的唐家千金回了自己那個貧窮的家。
就這樣,真正的千金過着食不果腹的苦難日子,而另一個本來應該過苦日子的女孩則過着公主般的舒適生活。
直到十八年後, 唐糖考上了唐家所在城市的一所頂尖大學, 這導致唐蜜的親生父母很是恐慌, 害怕她去破壞自己親生孩子的幸福, 於是在一起商討計策,打算不讓她去上大學。恰巧唐糖起來上廁所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在經歷了震驚之後, 整顆心頓時被憤怒填滿,於是第二天她就偷偷地跑了,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尋找親生父母的路。
自然的,當初掉包兩個孩子的事情真相大白了。
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唐蜜在唐父唐母的寵愛下活了二十年,唐父唐母把她當成掌心寶,三人的感情不是突然出現的唐糖可比的,儘管知道唐糖纔是親生的,但唐父唐母對唐糖並沒有多少感情,對她的態度也是客氣居多。
而對唐蜜,唐父唐母則捨不得將她送回去受苦,最後便決定兩個女兒一起養,爲了保護唐蜜不被人嘲笑,對外卻說唐糖是收養的。
可想而知,這樣的方式對唐糖來說是多麼不公平,纔剛剛成年的孩子懷着一顆找到親身父母的熱切之心而來,得到的卻是親身父母的陌生與疏離,每天看着那個奪走自己所有一切的女孩在自己的父母懷裏撒嬌,像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般快樂自由着,唐糖的心猶如在油鍋裏煎熬。所以,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孤僻,再加上從小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導致的行爲習慣粗魯等,這讓唐父唐母心裏更加地不喜歡她。
事情到這裏還沒結束,更加狗血的是,兩個女孩又同時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但這個男人卻只喜歡唐蜜,對唐糖根本不屑一顧,這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就心裏不平衡的唐糖徹底爆發了,從這之後開始一次次地破壞兩個人的感情,可卻做的不夠隱祕,無一例外都被調查了出來,這令唐父唐母十分生氣,多次進形警告卻根本無用。
在唐蜜即將和男人訂婚的前一天晚上,唐糖孤注一擲,偷偷地給男人下了藥,兩個人差點發生了關係,雖然最後被趕來的唐蜜阻止了,但唐蜜因爲這事十分傷心,一度想離開唐家,這件事情讓唐父唐母徹底厭惡了唐糖,下定決心將她逐出家門,從此再不認她。
唐糖就這麼帶着恨意離開了唐家。
聽完整個故事的唐糖無語了一會,忍不住抹了抹頭上的冷汗,“這故事怎麼跟我看的電視劇很像啊,原來生活中也有這樣的事啊。”
季宴笑笑,親了口她的額頭,“是啊,跟故事一樣,很狗血,但卻真實發生了。”
唐糖想起了那個男人,問季宴:“你說的那個男人是叫季時樾吧?這個名字我聽過很多遍。”
季宴淡淡“嗯”了一聲,“季時樾,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唐糖知道他很不喜歡那些人,今天那三個人過來應該又讓他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了吧。
她最不喜歡他不開心了,於是緊張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什麼人注意他們這個角落,飛快地抬起臉來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完了略害羞地捂着臉開口安慰他:“老公,你別不開心,以後我和小濯陪着你,其他人不重要對不對?”
季宴被她的吻親笑了,曾經的傷痛現在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爲他有了真正重要的人,其他人怎麼樣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難得說起往事,季宴乾脆一次性全都跟她說清楚,包括他自己的事,“你不是好奇我跟爺爺之間是怎麼回事麼?其實就是因爲季時樾和他的母親林嵐。我的親生母親是爺爺老戰友的女兒,老戰友當初救過爺爺的命,後來老戰友去世,爺爺便收養了我的母親,心裏更是打定主意讓季衛峯娶我母親,以後照顧我母親一輩子。可季衛峯當時心裏喜歡的是季時樾的母親林嵐,兩人在偷偷地交往着,但爺爺不同意,壓着季衛峯娶我母親,否則就和他斷絕關係,季衛峯不得不妥協了,娶了我母親。”
“我母親其實是喜歡季衛峯的,而且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季衛峯心裏所愛她人,所以是懷着一顆欣喜的心嫁給他的。”季宴說到這裏停了停,看着遠方一會後才繼續,“但婚後她才發現季衛峯並不是因爲喜歡她才娶她,季衛峯對她很冷淡,這讓我母親心裏很難過。不過,最讓她受不了的是,她無意中發現季衛峯和林嵐私下還有來往,質問他的時候,他親口承認了他的心裏只有林嵐,之所以娶她是因爲爺爺相逼。我母親實在受不了這個打擊,後來得了抑鬱症,可笑的是季衛峯卻絲毫沒發現,直到我母親在浴室裏自殺身亡。”
唐糖的一顆心好像被緊緊地攥着,很難受,可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只能緊緊地抱住他給他溫暖。
季宴親親她發頂,第一次說出這事情,心情卻沒有當初的難受與憤怒了,“那時候我還小,根本不知道這事情,後來爺爺把我帶在身邊,照顧我長大,我與爺爺的關係非常好。”
“後來呢?”
“後來啊,當我十五歲的時候,林嵐求上了門,和季衛峯一起跪在季家大門外不喫不喝,祈求爺爺能同意他們在一起,因爲季時樾到十四歲都沒有上過戶口,實在是沒辦法拖下去了,只有他們兩領證,季時樾纔算是有真正的身份而不是私生子。”季宴說到這裏笑了下,“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那位常年不見人的父親另有所愛,私生子只比我小一歲而已,同時也知道了當年我母親的事情。”
唐糖捧住他的臉,心疼極了,“老公,那時候你一定很生氣很難過吧。”
季宴淡淡“嗯”了一聲,“那個時候的確很憤怒,恨不得殺了季衛峯和林嵐,要不是爺爺把我綁起來我真的會殺人。”
季宴說的輕描淡寫,可唐糖卻能想象當時那個小小的少年內心是多麼的憤怒與悲傷。
“我本來以爲爺爺堅決不會同意那兩個人在一起的,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爺爺最後竟然同意了,他讓那個女人進了季家的門,也讓季時樾成了季家的二少爺。”
“所以,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與季家斷絕了關係,也與爺爺斷絕了關係,一個人離開了季家,從此一邊打工養活自己一邊學習,再也沒有和爺爺聯繫過。這一斷就斷了十八年。”
“老公,你那時候一定喫了很多苦吧......”唐糖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她太心疼了,無法想象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年獨自生活在外,一切都只靠自己該是多麼艱難,一定喫不飽穿不暖還要爲學費發愁,說不定還會被周圍的人嘲笑。
看她眼淚汪汪的,季宴好笑地親親她的眼睛,“好了,別哭,我可沒你想的那麼慘,你忘了卓繼大哥他們了?有他們在,我怎麼可能過得悽慘,他們時不時帶我回家打牙祭呢,要不是我堅持,他們能把我的一切費用都包了。”
唐糖眼裏的淚水頓時流不出來了,感情是自己把他想得太慘了。
季宴摟着自己可愛的小妻子愛不釋手地揉了揉,繼續說:“當時我的確是很怨恨爺爺,爺爺幾次三番找我回去,但我實在是太倔了,不僅不肯聽爺爺解釋,還一次次出言傷爺爺的心,並堅決與他斷絕關係,傷透了爺爺的心。”
“後來我漸漸長大,心裏才逐漸明白爺爺當時的爲難,季時樾畢竟是無辜的,爺爺只是不忍心一個無辜的孩子因爲父母的恩怨一輩子做一個被人嘲笑的私生子,甚至連戶口都沒有,沒辦法在這個城市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最後才答應了他們。”
唐糖“嗯”了一聲,爺爺肯定就是這麼考慮的,“那你爲什麼後來還是沒有與爺爺和好啊?”
季宴苦笑,“大概是執拗作祟吧,雖然心裏知道,但還是過不去那道坎,所以一直沒有回去看過爺爺。直到這次生死之際才突然看開,害怕就這麼帶着遺憾去了,連爺爺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也害怕自己還沒有與爺爺和好爺爺就老了,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會讓我抱憾一輩子的。”
唐糖將臉埋在他懷裏蹭了蹭,把眼裏的溼潤再次蹭掉,“老公,這次你與爺爺和好了,以後咱們一起好好孝順他老人家,但你要一直好好的,不可以出事,我和小濯還要依靠你呢,沒有你在我們母子兩會被人欺負的。”
“好,以後我一定好好保護自己,健健康康地陪着你們。”以前的他可能並不在意生死,隨時做好赴死的準備,因爲他無牽無掛,唯一的爺爺也有人照顧。可現在不同了,嬌妻稚兒都需要他的照顧,他哪裏能放心丟下他們獨自離開這個世界呢,沒有他,他們母子兩該怎麼辦。
困擾唐糖的事情終於解釋清楚了,唐糖這下是徹底明瞭了,心裏再也不會因爲拒絕唐蜜而產生愧疚,說真的,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雖然原主的確做了很多錯事,但她也是可憐人,被人故意抱錯互換身份,過了十八年苦日子,可害她之人的女兒卻過着公主般的生活,尤其是真相大白後,唐父唐母的做法太讓人寒心,是個人都會受不了,在這樣不公平的待遇下,心理要是一點怨恨都沒有那才奇怪了。
唐父唐母沒有給過原主一絲父愛與母愛,最後甚至爲了仇人的女兒將自己的親身女兒逐出了家門,現在需要換腎了又來找她,說真的,挺無恥的。
之前不知道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是堅決不會去的,就算拿掉一個腎不會死,但也不屬於一個健康的人了,她也是個自私的人,纔不會爲了不相乾的人付出自己的健康,她還要活得長長久久地陪伴着老公和兒子,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纔是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爲之付出生命與健康也無所謂的人。
也因爲此,之後唐蜜再來,唐糖沒有一絲猶豫地一次次拒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大概是她的拒絕太堅決,知道再來懇求也是沒用的,唐蜜便沒有再來了。
沒有她的打擾,他們的日子再次恢復了平靜,唐糖每天只要琢磨着做點什麼好喫的給一家人喫順便把自己養肥就可以了。
季宴現在也督促着唐糖喫飯,每天大魚大肉湯湯水水地看着她喫,喫完一日三餐,她每晚還要額外加一頓宵夜外加調養滋補美容湯。除此之外,只要她的嘴一閒下來季宴就會尋摸點零食喂她,一會喂個巧克力,一會再喂根香蕉,總之讓她的嘴巴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動。
來看季宴的人帶來的喫的喝的最後都進了唐糖和孩子們的嘴,其中最多的是進了唐糖的嘴,原因是孩子們覺得唐糖太瘦了需要長胖,都懂事地將喫的讓給她喫,這讓她簡直哭笑不得。
唐糖覺得比起季宴,她反而更像是住院的那個人。
季宴簡直就在把她當豬養嘛。
還別說,這種養豬方式還挺有用的,她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肥了起來,等到季宴能夠下牀自由活動的時候,唐糖的體重已經飆升了接近十五斤,整個人瞬間充盈了起來,五官也變得好看不少,整個人變化挺大的,絕對沒人再說她醜了。
就連季爺爺都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看着還算順眼,之前那柴火棒身材真是辣眼睛。”
唐糖:“......”老爺子,辣眼睛這詞你都知道?
季宴抿着脣笑,捏了捏她的臉,很滿意這樣的手感,“現在摸着舒服多了,還要再長胖點。”
“還長胖啊?我已經到九十斤了呢。”唐糖想想自己的長胖速度,不由擔心起來,“我再這樣下去會不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你這樣的離大胖子還差十萬八千裏呢,你的身高對應的健康體重應該是一百一十斤左右,你還差二十斤呢。”季宴用手機把身高體重對照表搜出來給她看,以增強說服力。
季爺爺樂呵呵地在一旁支持,“對對對,你最起碼還得再長二十斤才成,女娃娃就是要圓圓潤潤的纔好看,真不明白現在的女孩子都在減什麼肥,一個個瞎胡鬧!”
家裏的第三個男人季小濯同學也叉着小肥腰站出來進行支援,“對的,就是要胖纔好看,你看我就是胖才這麼帥的嘛。”
諾諾依然是跟着季小濯後面點頭。
唐糖無言以對,只能繼續她的增肥之路,每天一醒來就開啓自己的養豬模式,讓自己的體重勻速增長着。
人家說減肥無異於是一場整容,對於唐糖來說,增肥也無異於一場整容,當唐糖在醫院裏長到一百斤的時候,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身邊的人看着還好,但那些很長時間沒見到她的人乍一看還真有點認不出來。
當紀月再一次和顧長安來醫院看季宴的時候,在病房門口的長廊上偶遇去打水的唐糖,結果紀月扭頭就把視線移開了,直接往病房裏走,害得唐糖打招呼的手舉在半空中很是尷尬,不明白紀月怎麼理都不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零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