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延的脣就在她的嘴角, 再微微往旁邊移一點點, 就會觸碰到她的脣,淺淺的鼻息就輕輕撲在她的臉上。
餘宛宛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直愣愣的,血一下子全都衝到臉上, 整張臉紅的像猴子屁股,異常艱難的嚥了口口水, 屏住了呼吸。
莊延溫熱柔軟的脣短暫的離開她的脣角,依舊捧着她的臉,微微抽離開, 垂着眸凝着她看起來軟綿綿的脣, 喉結輕動,大拇指不受控制的輕輕撫上她的脣, 指尖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跳有些失速。然後一抬眼,黑眸直視餘宛宛怔怔的、還閃着淚光的眼睛, 他的心一下子就軟的一塌糊塗。
如果她要他的命,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給她。
清冷的黑眸中染上從未有過的溫柔情愫, 聲音輕的像是生怕驚嚇到她:“爲什麼哭了?嗯?”
哭得他心都碎了。
他不問倒還好, 這一問, 餘宛宛又莫名掉起眼淚來。
餘宛宛窘迫極了, 不知道自己突然哪裏來那麼多的眼淚, 可是就是莫名的控制不住,想要低頭回避莊延的眼神,卻被他捧着臉, 強迫着面對他。
莊延忽然覺得餘宛宛哭起來的樣子像只兔子,臉紅撲撲的,嘴脣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淚光盈盈的看着他,看着可憐又可愛。
他想親她。
特別想。
但又生怕嚇着她。
喉結微微攢動了幾下,他輕聲嘆息:“別哭了,餘宛宛,你再哭,我要忍不住親你了。”
餘宛宛微微睜大了眼,眼睛裏的眼淚在眼眶裏晃啊晃,愣是沒掉出來。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餘宛宛控制不住的抽噎着說。
她明明不是個脆弱的人,也從來不會在人前流淚,爲什麼偏偏要在他面前.....自己現在肯定妝都哭花了,一定很醜。
莊延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大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黑眸依舊凝視她:“你先告訴我爲什麼哭?”
哭得那麼可憐,好像受了什麼委屈。
她要怎麼跟他訴說自己內心那隱晦的酸楚?能夠說出口的自卑就不是自卑了。
所以餘宛宛只是含着眼淚說:“我上班要遲到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去上班?”頓了頓,嘴角一癟,又有點想哭,強忍住了:“遲到了要扣錢的。”
莊延很想說,那就不要上班了,讓我養你好不好?
可是看到餘宛宛強裝堅強的眼神,這句話卻說不出口,拿她毫無辦法。
所以他只是嘆了口氣,然後託着她的臉,幫她擦乾眼淚,鬆開了手。
餘宛宛連忙把頭低下來,佯裝在包包裏亂翻來掩飾自己過快的心跳。
莊延看了她一會兒,重新發動車子上路,然後把餘宛宛那邊的窗戶降下來半截,讓風吹進來。
餘宛宛流過眼淚,好像把身體裏的酒精也給流出去了,再加上風一吹,整個人一清醒,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剛纔自己有多丟臉,簡直想當場跳車。
幸好拿出粉餅來補妝的時候對着小鏡子照了下,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哭花了妝,只是睫毛暈了,才稍微好受一點,然後就對着鏡子細細補妝。
莊延看了一眼,把車開的更慢了。
下車前,餘宛宛已經把妝容修補的看不出來剛哭過了,只是眼圈還有點微微泛紅,這也沒辦法遮。
“就在前面岔路口停吧。”餘宛宛看着前面的路說。
要是要莊延把她送到店門口,被人看到了又要來擾的她不得清淨了。
莊延沒說什麼,只是在前面岔路口的路邊停下車。
“莊延,今天謝謝你啊。”餘宛宛轉頭看着他說。
如果不是他,今天這一頓飯,應該會讓她難受好久吧。
莊延出現的那一瞬間,她聽到自己內心發出得救了的歡呼聲。
有人搭救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莊延只是看着她。
除了微微泛紅的眼眶,幾乎看不出她哭過的痕跡。
好像剛纔那個在他車上哭得可憐巴巴的餘宛宛並不是她。
就這一句話,就把他好不容易和她拉近的距離又隔遠了。
他在心裏嘆息。
你什麼時候才能試着依靠我?
什麼時候才能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露出自己的脆弱和軟弱,而不會覺得羞恥丟臉。
“那我先去上班了。”餘宛宛見他沒說話,有點尷尬的說,在他面前哭過之後,莫名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矮一截的感覺。
“嗯。去吧。”莊延說,端坐着沒動。
“那......再見。”
莊延依舊只是略顯冷淡的點了下頭。
餘宛宛敏感的察覺到莊延的冷淡,垂下眸掩下失落,解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然後從車頭繞過去,站到路邊,若無其事的對着車窗裏的莊延擺了擺手。
車窗忽然降下來。
坐在車裏的莊延看着她,說:“餘宛宛,你過來一下。”
餘宛宛沒有遲疑,走過去,彎下腰疑惑的看着他。
然後一隻修長溫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依舊是清冷的嗓音,卻恍惚生出了幾分溫柔:
“餘宛宛,加油。”
餘宛宛在休息室換好衣服,準備綁頭髮的時候,忽然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她彷彿還能感覺到莊延的手放在上面,輕輕揉她的那種感覺。
這好像是她長那麼大,第一次被人這麼揉着頭頂,溫柔的對她說出鼓勵的話。
......感覺真好啊。
趙俏的敲門聲打斷了餘宛宛的思緒。
“你好了沒有啊?”
餘宛宛衣服已經換好了,走過去把門打開。
趙俏端着水杯走進來,往休息室裏的小沙發上一坐,好奇的問:“同學聚會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好看的男同學?”
餘宛宛重新走到鏡子前,一面扎頭髮一面說:“大部分男同學都發福了,不過我們班的班長倒是越來越好看了。而且氣質挺好的。”
趙俏問:“結婚了嗎?”
餘宛宛說:“沒有吧。”
趙俏又問:“那有女朋友沒?”
餘宛宛想了想,說:“不清楚,今天沒看到他帶女朋友過來。”
趙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她:“那你怎麼不問啊?”
餘宛宛手伸到腦後把頭髮盤起來,好笑的別過頭來看她一眼:“我問這個幹嘛?”
趙俏說道:“你現在不是單身嗎?同學會是幹什麼的?就是給你們這些單身男女創造機會啊!”
餘宛宛笑了笑,夾上髮網,又從一個復古窈窕的都市女郎,變成了端莊大方的樓面經理,笑着轉過身來說:“請恕我不敢苟同。”
至少她就不是以這個出發點去的同學會。
趙俏撇了撇嘴,喝了口水說:“我看你啊,都快三十的人了,就根本還沒開竅。除非有個人站你面前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他喜歡你,不然給你拋再多的媚眼也是白搭——”
這句話餘宛宛倒是覺得趙俏說的有點道理,她對感情方面的確比較被動。二十六歲才和宋雲凌開始自己的初戀,也是宋雲凌先追的她,宋雲凌追了她好久她才明白他是在追她,她覺得宋雲凌挺好的,就順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好像只有莊延。
就像趙俏說的一樣,站在她面前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喜歡她。
不會讓她去猜,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爲喜歡她。
“發什麼呆呢?”趙俏見餘宛宛愣愣的,打斷了她的思緒,說道:“哎,今天中午是不是趙總讓司機送你去同學會的?”
餘宛宛回過神來:“什麼?”
趙俏只能又複述一遍:“我說,中午送你去同學會的,是不是趙總的車?”
餘宛宛點頭:“嗯。”
趙俏對她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你就沒發現點什麼?”
“發現什麼?”餘宛宛茫然的看着她。
趙俏翻了個白眼:“我發現你平時挺聰明的,什麼都會,把你部門裏那羣人訓得服服帖帖的崇拜你崇拜的不得了,怎麼一到這種事情上面就傻啦吧唧的?你就沒看出來,趙總對你有那層意思?”
餘宛宛頓時笑了起來,無奈又好笑:“你誤會了。趙總對我的格外關照不是他對我有什麼企圖。而是我和他的侄女是朋友。”
趙俏果然喫了一驚:“你什麼認識的他侄女?趙總那麼年輕,侄女纔多大啊,你怎麼認識的?”
“機緣巧合。”餘宛宛笑着說道:“所以不是我想的太少,是你想的太多。”
“絕對不是因爲這個。”趙俏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次她看到趙總拍餘宛宛的頭,那個溫柔勁兒——絕對不是別的,那就是一個男人看喜歡的女人的眼神!餘宛宛這個木腦袋,怎麼點都點不通,要是錯過了趙總這鑽石王老五,悔死她!
“上班了,不跟你聊了。”餘宛宛對着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然後把換下來的鞋放進櫃子裏,和趙俏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趙俏放下水杯,也搖頭晃腦的出去了。
只是趙俏這麼一提,餘宛宛倒是想起自己還欠趙總一頓飯的事情來了。
本來以爲趙總只是爲了顧及她的面子順口一提,沒想到後面又提了兩次,看起來像是認真的。
她也得有點表示纔行。
確認了一下排休表,現在還很清閒,就給王祕書打了個電話。
王祕書接到她的電話很是驚訝。
連聲音都充滿詫異:“餘經理?有什麼事嗎?”
他那麼驚訝,餘宛宛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是這樣的王祕書,之前趙總幫了我一個忙,我答應說要請趙總喫飯的,我下個星期一輪休,不知道趙總那天是不是有空?”
王祕書當然知道這件事,但是他轉念一想,卻說:“這件事情我知道。但是這屬於趙總的私人行程,怕是要餘經理你自己再給趙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記得上次趙總留了電話給你的對吧?”
餘宛宛微微愕然:“這個......”
“趙總現在還在午睡,你過半個小時打趙總電話吧。那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情,先掛了。”王祕書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
聽着那邊掛斷的聲音,餘宛宛有點懵。
王祕書拿着手機,莫名的嘿嘿一樂,看向自家老闆辦公室,心想,老闆,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