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大門口, 莊延就牽住了餘宛宛的手。
餘宛宛緊張的往後面看了一眼, 沒看到他們下來纔沒抽回手來。
莊延隨手招了輛車,把她塞了進去,他則繞到另一邊上車,很自然的挪到中間的位置挨着她坐, 抓了她的手握住,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室友他們讓你請他們喫飯。”
“啊?”餘宛宛愣了下。
莊延看着她問:“你什麼時候方便?”
餘宛宛嚥了咽口水, 有點兒緊張:“一定要請嗎?”
她還沒做好準備。
“這是我們宿舍的規矩,誰交女朋友就要請客喫飯。”莊延面不改色的捏造出了一條並不存在的“規矩”,淡淡的說:“而且你們上次已經見過了, 這次只是一起喫個飯正式介紹一下, 他們人都很好,你不用緊張。”
餘宛宛並沒有放鬆下來, 臉色爲難的問:“那......什麼時候啊?”
見她雖然臉色勉強,但是並沒有拒絕, 莊延彎了彎嘴角:“看你的時間,他們什麼時候都可以。”
“那等我下次放假吧?”餘宛宛猶豫着說:“可能下個星期。”
莊延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好。我會通知他們。”
“他們都喜歡喫什麼啊?”餘宛宛問, 想到那天倉促的見面, 她估計沒給他們留下什麼好印象, 所以她想爭取一下印象分。
最少, 也不能讓莊延感到丟臉啊。
莊延握了握她的手,說:“喫飯的地方我來定,其他的你也不用擔心, 你只需要按時出席就可以了。”
餘宛宛看着他,緊張的心情又放鬆了下來。
只要他在她身邊。
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
更何況他樂意把她介紹給他的朋友,本來就是一件好事。
“對了。”莊延忽然輕描淡寫的說道:“之前那個找你麻煩的人的身份已經查出來了,我託人解決掉了。”
餘宛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又是一懵。
什麼叫解決掉了?
不是她想象中那樣吧?
“你那是什麼眼神?”莊延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我說的解決只是她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了。”
餘宛宛鬆了口氣。
果然是她想多了。
“你不想知道是誰嗎?”莊延見她不追問,反而主動問道。
餘宛宛頓了頓,問:“施若清?”
莊延點頭:“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餘宛宛並不意外。
但她其實並不明白,爲什麼施若清會這麼針對她。
這已經超出了她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凌晨一點半。
施若清好不容易擺脫那兩個從酒吧裏追出來糾纏她的男人,坐上了路邊等客的出租車,在舞池蹦了一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臉上出門前還十分精緻的濃妝略有些斑駁,車窗外的路燈光線從車窗投進來,一閃一閃的照亮她閉着眼睛十分疲憊的臉。
她最近不知道爲什麼,彷彿倒了黴運。
本來和宋雲凌交往的好好地,結果宋雲凌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把好好地工作辭了,又跟她提分手。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
宋雲凌的父母又跑來攪局,也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弄得宋雲凌堅決要和她分手,這回怎麼哄都沒用了,甚至爲了躲她,他直接搬走了,剩下的半年房租都不要了,手機號碼也換了,微信也把她拉黑了,好像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平心而論,宋雲凌的確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第一次見到他,就已經動心了。
特別是他眼睛裏沒有她,只有餘宛宛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就想把宋雲凌從餘宛宛身邊搶過來。
而且打聽清楚他的家境之後,她就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沒想到,之後她約了餘宛宛好幾次,餘宛宛不是拒絕了,就是一個人來的,根本沒有給她接近宋雲凌的機會。
她早就知道。
餘宛宛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善良”,不然她怎麼可能不聲不響的就讓男人喜歡她?
其實她不明白,餘宛宛明明那麼普通,但是學習學習不行,長得也不漂亮,可以說樣樣都不如她,但爲什麼她看上的男人,都喜歡餘宛宛?
大概就是因爲她僞裝成那樣善良的樣子。
每天裝出一副笑臉,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樂於助人善良白蓮的樣子。
高中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
每天跟在李俐那個不良少女屁股後面,又是幫她值日,又是幫她抄作業的,不就是爲了討好她,讓李俐給她帶點零食喫。
不就是家裏窮了點,爲了那麼一點點的好處就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搖尾乞憐,一點骨頭都沒有。
她真看不上這樣的人。
還有陳默華,餘宛宛天天給他打飯,然後就纏着他讓他給她講題。
她倒是沒想到,陳默華看起來挺聰明的,居然也會被餘宛宛這種低劣的招數給騙到了。
宋雲凌大概也是被這樣騙到手的。
男人麼,就是容易被餘宛宛這種把自己塑造成白蓮花一樣的女人給騙到。
沒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餘宛宛一點都沒變。
表面上裝作熱心給她找工作的樣子,其實一直防着她。
可她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想要把宋雲凌搶過來。
也想讓她嘗一嘗嫉妒的滋味。
她成功了。
雖然手段有點不光彩。
但是管他的呢?
反正宋雲凌已經是她的了。
看着宋雲凌在牀上爲她神魂顛倒的樣子,想着全然不知的餘宛宛可能還在滿懷期待的計劃着他們的婚禮,她心裏就覺得痛快。
她倒要看看,當她知道真相的時候,會不會撕破那層“善良”的皮。
只是餘宛宛的反應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餘宛宛比她想象中的段位更深。
她毫不留戀的跟宋雲凌分了手,反而讓宋雲凌更加覺得對不起她。
她卻沒幾天就勾搭上一個比她小好幾歲的富二代,居然還堂而皇之的帶到同學會,搶盡了風頭。
宋雲凌都被壓得毫無光彩。
她甚至覺得她是被餘宛宛耍了。
說不定餘宛宛早就想跟宋雲凌分手,然後跟這個富二代在一起,只是沒有藉口分手。
而她正好給了她一個堂而皇之分手的藉口,一想到可能自己給她做了墊腳石,她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更不用說那天之後宋雲凌就發起了瘋,突然辭了工作,每天在家裏哪裏都不去,也不跟她說話,甚至還在喝醉以後和她上牀格外溫柔的叫出餘宛宛的名字。
她遲早是要和宋雲凌分手的。
但不是現在,也絕不應該是宋雲凌提出來的。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不甘心,也不服氣,更咽不下這口氣。
本來想給餘宛宛找點麻煩,卻沒想到那個男人那麼蠢,居然把自己弄進了警察局。
昨天,她又莫名其妙被新公司開除。
這家公司是她好不容易才進去的,明明之前經理還對她非常滿意,現在卻說開除就開除,甚至沒有任何解釋,
一開始她懷疑又是餘宛宛從中作梗,但又懷疑餘宛宛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今天晚上想來酒吧放鬆一下,順便尋找“獵物”,可惜獵物沒等到,反倒等到幾個猥瑣男一直纏着她,弄得她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總之,她最近真是倒黴透了。
拎上包包,她下車,今天晚上喝的有點多,腳步也有些虛浮。
她還是住在宋雲凌租的房子裏,反正宋雲凌搬走了,但是房子還有半年的房租,比她之前租的小房子好多了,不住白不住。
她迷迷瞪瞪的往前走,只想快點回到家洗完澡睡覺。
迎面走來一個帶鴨舌帽低着頭的男人,她沒留意。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男人臉上還戴着黑色的口罩,而他的右手正緊緊抓住一隻玻璃瓶,她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然而醉酒讓她的反應變得遲鈍,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抓着玻璃瓶的手已經揚了起來,那玻璃瓶裏的液體就從玻璃瓶裏甩出來,直接朝她臉上潑了過來!
是硫酸!
施若清下意識的這樣認爲,瞳孔因爲極度的驚懼而緊縮起來!
她尖叫着抬起手擋住臉!
然而兩人的距離太近,男人的動作又太快,雖然她抬起了手,但是液體還是有一半潑到了她的臉上!
灼燒感迅速從臉上蔓延開來!
真的是硫酸!
她捂着臉驚恐的尖叫起來!
腦海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無比可怕的念頭!
她毀容了!
她捂着臉驚恐萬分的想着。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肩頭,他的力氣很大,握的她肩膀生疼!她害怕的渾身發抖!眼神驚恐的看向隱藏在帽檐下的那雙眼睛,但是光線太暗,她什麼都沒看清。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側陰測測的響起:“不要讓我在雲市再看到你,否則下次潑到你臉上的,就是硫酸了。”
施若清滿臉恐懼。
說完,肩膀上那隻手再次用力,她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痛的慘叫起來。
不遠處有人在往這邊窺探,但怕惹上麻煩,不敢貿然上前,緊接着,肩上那隻手鬆開,然後腳步聲飛快遠離了。
施若清雙腿發軟的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然後她發現手上被“硫酸”濺到的地方只是有些紅腫,並沒有被硫酸腐蝕的跡象。
那邊窺探的兩個男人猶猶豫豫的走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吧?”
施若清顫抖的摸自己的臉,只覺得火辣辣的疼,她絕望而又恐懼,這張臉是她最大的資本!如果被毀了,那她的人生也就完了!她聲音發顫的喊着,“我的臉......我的臉......”
蹲下來的男人藉着路燈的光線一看,倒抽了口氣,施若清臉上的妝被衝的十分斑駁,整張臉又紅又腫。
施若清看見男人的反應,心裏更是害怕,雙手發顫的從掉在地上的包包裏翻出了手機,打開照相機一看,整張臉雖然又紅又腫,但是卻並沒有被硫酸腐蝕的跡象。
頓時像是抽走所有力氣,往後一坐,癱坐在了地上。
被涼風一吹,後背一陣涼意,才發現自己背上出了一層汗。
這纔想起那個男人說的話。
心裏又是一陣後怕。
“要不要幫你報警啊?”年輕一點的那個男人問道。
施若清剛要說話,心裏卻忽地一顫,想着那隻幾乎把她骨頭握碎的手,和那陰測測的威脅,立刻驚懼起來,“不要!”
第二天。
餘宛宛假期結束,正常上班。
“店長,店長。”對講機裏傳來小汪部長的聲音。
餘宛宛正在休息室喝水,聽到對講機裏的聲音就按住對講機的麥回答:“收到請說。”
小汪部長說:“218的客人請你過去。”
餘宛宛問:“有什麼問題嗎?”
小汪部長說:“客人只說要請你過去。”
餘宛宛說:“好的,我現在過去。”然後放下水杯,走出了休息室。
餘宛宛來到218包廂的門口,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裏面只坐着一個女人,正低着頭翻看桌上的菜單,餘宛宛走過去,微笑道:“您好,我是這裏的店長,我姓餘,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正在翻看菜單的女人合上了菜單,然後抬起頭來,一張精緻美麗又帶着淡淡冷意的臉頓時映入眼簾,因爲保養的非常好,餘宛宛有些猜不出她的年紀,看起來像是保養的非常好的女明星。
她微微一笑,這笑也並不親和,而是帶着彷彿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矜貴和倨傲:“餘小姐,你好。”
餘宛宛微微一怔。
莫名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正在回想是不是在哪兒見過的時候。
只見她依舊保持着矜貴的笑意,淡淡的說:“我是莊延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難搞的婆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