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延站在一旁看着餘宛宛接電話, 不知道齊小棗在那頭說了什麼, 她叫停，然後紅着臉心虛的瞥了他一眼。
他微一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餘宛宛輕咳了聲，側過身去：“那你怎麼說的？”
那邊齊小棗也有點臉紅, 伸手撓了撓臉，說：“我說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媽的語氣, 好像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餘宛宛說：“好吧，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我是支持你們的啊！”齊小棗立刻說。
餘宛宛說：“我掛了。”
然後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電話, 餘媽媽的電話就進來了。
餘宛宛連忙給莊延打了個手勢讓他走開點。
“那我先去洗澡？”莊延問。
餘宛宛點點頭, 然後拿着手機走向了陽臺，拉上推拉門, 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媽。”
那邊傳來餘媽媽一貫的問候：“宛宛啊, 下班沒有啊？”
餘宛宛淡定的說：“嗯，剛下班到家。”
餘媽媽又問：“喫飯了嗎？”
“喫過了。”
餘媽媽又說：“最近雲市冷了吧, 多穿點衣服啊, 別感冒了。”
餘宛宛一一應了。
知道這是餘媽媽慣常的問話方式, 往往不會單刀直入, 而是會先說說其他的, 然後才繞到正事上去。
只是今天餘媽媽的耐性比平時還要少，問了幾句就按捺不住切入了正題：“剛剛你舅媽打電話給我，說丹丹和你表姐夫去喫飯的時候看見你了。”
餘宛宛也沒慌, 只是淡定的說：“嗯。對。我和朋友一起去喫飯，正巧碰上了。”
餘媽媽聽着餘宛宛鎮定的語氣，心裏開始對從弟妹那裏聽來的話產生了懷疑：“聽你舅媽說，你丹丹姐和她說，你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你交男朋友了怎麼沒跟家裏說呢？那個男的長得特別好，還比你小？”
餘媽媽沒說的太難聽。
其實周丹媽的原話是：“聽丹丹說，宛宛那個男朋友長得跟個小白臉似的，還比宛宛小不少，看着還像個學生。姐，你可得幫着宛宛把握把握啊，這社會上的人多複雜啊，宛宛不是在什麼酒店當經理嗎，說不定就是在酒店認識的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年紀小小的就想着不勞而獲，宛宛可別被騙了啊......”
餘媽媽有點尷尬，解釋道：“是在餐廳當店長，不是酒店。”
周丹媽滿不在乎：“那還不一樣嘛！那男的比宛宛小，長得又好，那除了圖她的錢還能圖她什麼？宛宛那孩子從小就老實，說不定被人說兩句好聽的就找不着北了。你這個做媽的可得替她多操心。宛宛年紀也不小了，家裏也還指着她呢，可別腦子發熱把錢都拿去養什麼小白臉了！”
餘媽媽聽了心裏很不舒服，但是她在這個強勢的弟妹面前一向比較弱勢，聽了幾句更過分的話，也不敢反駁什麼，只找了個藉口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立刻心急火燎的給齊小棗打了個電話確認，齊小棗在那頭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沒有，後來又說不知道。
她這回不肯信他了，把電話打了過來。
餘宛宛在這頭沉默了一會兒，說：“舅媽是不是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沒有。”餘媽媽知道餘宛宛長大以後就和周丹不大親近了，就算過年也只是拜個年就走，絕對不多呆，她也不想讓餘宛宛記恨，只說：“你舅媽也是好心，聽你丹丹姐說了之後怕你被騙了，特地來跟我說一聲。”
餘宛宛當然知道自己那位出身不錯的舅媽在她媽媽面前有多高高在上。
餘媽媽在她面前也一直唯唯諾諾的，明裏暗裏，不知道喫了多少暗虧受了多少氣，但就算當時她心裏憋了氣，回來抱怨幾句，下次見面，就又忘了。
什麼自己養的雞和鴨，土雞蛋，土鴨蛋，家裏種的菜，自己做的鹹鴨蛋，都不忘給舅舅家送去。
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自己就那麼一個親弟弟。
還總拿齊小棗和她來做比。
餘宛宛卻不能贊同。
在她看來，媽媽拿齊小棗和舅舅作對比，是在侮辱齊小棗。
舅舅極度自私，以前沒結婚的時候就因爲是男孩兒，從小就被家裏寵壞了，外公外婆去世得早，他就只知道找餘媽媽伸手要錢，每份工作做不了一個月就辭職，全靠餘媽媽打工養活，餘媽媽爲了給他買菸抽，還去外面撿過廢品。
後來他在ktv當服務員，跟舅媽認識了，因爲長相不錯，被舅媽看上了，當了上門女婿。
不說給餘媽媽任何回報，舅媽瞧不起她們，覺得她們這一家都是舅舅家的窮親戚，對餘媽媽冷嘲熱諷的時候舅舅也從來沒有半分維護，餘媽媽送去的東西倒是一樣都沒少收。
永遠都是嘴上說着好聽，其實不肯付出半分。
齊小棗就不一樣。
他從小就知道心疼她，他從小就長得好看，大人們都喜歡逗他，他嘴又甜，不管是大人還是小朋友，無論誰給了他什麼喫的，他都捨不得自己喫，放在口袋裏裝着留給她喫，在家裏喫飯，也總會把好菜留給她，得了零花錢，一分都捨不得花，都給她。
她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禮物，是齊小棗省下買本子買筆的錢給她買的。
高考前，知道她放棄了高考，他氣得哭了，一天都沒喫飯。
在餘宛宛心裏，齊小棗比舅舅好一千倍一萬倍。
所以她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餘媽媽總是拿她和齊小棗和餘媽媽跟舅舅作比。
知道餘宛宛生氣了。
餘媽媽語氣更加小心：“你舅媽真的沒說什麼，她也是關心你。”
餘宛宛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欄杆上輕輕點了點，說：“你不是知道嗎，我跟丹丹姐一直關係不大好。她什麼都要壓我一頭，今天她和姐夫一起，我心裏不舒服，所以就拉了一個朋友說是我男朋友。”
“真的？”餘媽媽語氣有點懷疑。
“你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餘宛宛也有點來氣，有點冷冷的說：“我就算真的找個比我小的男朋友又怎麼了？”
餘媽媽聽餘宛宛的語氣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細問了，只好聲好氣的安撫：“你別生氣，大家都是關心你，沒有就沒有，你別生氣了啊。”
聽着餘媽媽低聲下氣的，餘宛宛心又軟了。
雖說這幾年一直是她在養家，但是餘媽媽並不虧欠她什麼，她已經儘自己所能給她她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了。
餘宛宛出來工作，餘媽媽也從來沒主動找她要過錢，高考也是她自己自作主張放棄的，行李搬回家了餘媽媽和繼父才知道，也輪番勸過她，是她一心不想讀了。
有的時候雖然過於善良軟弱了些，但是那也並不是她的錯。
餘宛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下來：“媽，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裏有數，你就不要再替我操心了好嗎？”
餘媽媽柔聲說：“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心裏有數的。沒讓媽媽爲你操過心，反而是媽媽拖累了你......”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餘宛宛打斷她：“你也沒有拖累我。”
就在這時，莊延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支在她的肩窩上，微微側頭看着她打電話。
餘宛宛頓時一僵。
“好，我不說這個了。”餘媽媽突然話鋒一轉：“你馮姨給你相看了一個，也是在雲市上班的，你要不要見見？”
餘宛宛沒想到餘媽媽的話題轉的那麼快，下意識看了一眼莊延，然後想也不想的拒絕：“不用了，我不想見。”
莊延微微眯了眯眼，環住她腰的手臂也跟着收緊了。
餘媽媽問：“那我把你電話給你馮姨，讓那個男的加你的微信你們自己聊可以吧？”
餘宛宛感受到臉側越來越危險的視線，嚥了咽口水說：“不用了，我沒有興趣。”生怕莊延忽然開口說話，餘宛宛說：“就這樣吧，媽，我有點兒累了，想早點休息了。”
餘媽媽說：“那好吧，你早點休息。”
“嗯，我掛了。”
“唔——”餘宛宛剛掛了電話，就被莊延捏住臉親了上來。
另外一邊的餘媽媽卻憂心忡忡的樣子。
“怎麼了？”齊文勇問道：“宛宛怎麼說的？”
“她說沒有。”餘媽媽說。
“那就沒有了。”齊文勇十分相信餘宛宛。
“可我剛纔跟她說相親的事情，她也沒答應。”餘媽媽放不下心來：“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我得親自過去看一眼去。”
齊文勇驚訝的看着她：“你要去雲市？”
餘媽媽點點頭：“我不親自看一眼，我不放心。”
齊文勇很不贊同的皺起眉：“你這樣又何必呢。宛宛是個有主見的孩子，真要談戀愛，那肯定也是她自己選的，你就算過去了又能怎麼樣？”
餘媽媽說：“我就去看看她不行嗎？過年她也沒回家，我都快兩年沒看見她了，正好我去看看她。
“脖子酸了——”
餘宛宛站在陽臺上被莊延捏着臉歪着頭接吻，沒一會兒，脖子就受不了了。
莊延在她被他捏的嘟起的嘴脣上啄了兩下，然後鬆開手，捏住她的後頸輕輕揉捏。
餘宛宛又痛又爽的叫了兩聲，把莊延的耳朵都叫紅了，揉了幾下就鬆開了。
“阿姨又給你安排相親了？”莊延把她抵在欄杆上，兩隻手抓在欄杆上，把她圈住，低着頭不滿的眯着眼睛問。
“你剛纔不是聽到了嗎，我都拒絕了。”餘宛宛無辜的說。
莊延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你去見試試？”
“不見。”餘宛宛已經完全掌握瞭如何迅速安撫莊延的技巧，賣乖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着臉厚着臉皮撒嬌說：“我誰都不見，只見你。”
莊延想要擺出冷臉，卻壓不住上翹的嘴角，只能故意皺起眉頭說：“你的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
餘宛宛烏黑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地盯着他，得寸進尺：“那你喜不喜歡？”
莊延輕咳一聲，彆扭的別開眼，耳根微微泛紅。
就當餘宛宛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莊延的喉結微微一動，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