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樣,傷的重麼?”隨手抹了把臉,他開口問了句。 陳陌英俊的臉孔淌着薄汗,犀利道,“能怎麼樣,再這麼下去保不定傷口發炎感染而死。” 葉穆抿脣,“過幾天應該會安排我們去國內接受治療。” 陳陌冷冷嗤笑,“等得到那一天再說吧。” 病房裏悶熱如蒸籠,讓他有種隨時都有可能中暑休克而亡的預兆感。 葉穆看他渾身被汗溼透,不由出聲提醒,“把病號服脫了吧,會好受點。” 陳陌沉着張臉,眼眸半眯,一副別以爲老子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麼的表情,“脫了然後便宜你這個死基佬麼?” 葉穆笑了,一掃前面的陰霾,“你想多了。” 陳陌板着臉,沒理睬他。 葉穆道,“我沒那個心思,況且你裏面還穿了件背心不是麼。” 陳陌咒罵了一聲,“操,還說你沒那個心思,連我裏面穿什麼你都知道地一清二楚!” 葉穆無奈,“正好瞥見了揹帶而已。” 陳陌懟了他一句,“滾你的。” 葉穆沒轍,噤了聲,沒再說話。 狹小的病房裏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 “嘎吱,嘎吱” 頭頂的那架電風扇依舊盡忠職守地很,但卻始終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功效。 沒過多久,被暴虐了一天的它顯然有些憔悴昏倦,在喫力轉了幾圈後不期慢悠悠地停了下來。 理由, 過勞死 房間裏徹底沒風了。 “熱……熱……”,屋外的知了拼命地叫着。 陳陌抿緊薄脣,輕喘着氣與它們共同進退着。 “熱……熱……”,知了似乎已經與這炎熱的仲夏夜達成了聯盟,瘋狂地咆哮助威。 陳陌煩躁地很,英挺的鼻子翁張,發狠似地咬着牙,在經過一番劇烈的心理掙扎後,終是半起了身。 “啪” 溼噠噠的病號服與病號褲隨後被髮泄似地甩到了地上。 做完這些後,他便臭着張臉憋悶着躺了下來。 葉穆本來快睡了,聽到聲音下意識偏頭看了看旁邊。 陳陌的白色背心汗溼了緊貼在身上,胸前的兩點凸起露出輪廓,隨着胸膛的起伏若隱若現,四角褲鬆鬆垮垮地架在跨間,隨性恣意,戾氣中散發着性感極致的荷爾蒙。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讓人爲之心跳加速的男性魅力。 但這顯然對平時看慣晏琛那種極品的葉穆來說並不怎麼管用。 在簡單地瞥了對方一眼後,他便又轉過了頭去準備繼續睡覺。 陳陌看他沒什麼反應,心裏雖有些不爽,但沒有先前那麼戒備了。 “喂” 冷不丁地,他叫了聲。 葉穆聽到,沒動,但應了下,“怎麼了” 陳陌沉默了會兒,沉道:“那天,你爲什麼要救我?” 葉穆表情淡淡的,“我爲什麼不救你。” 陳陌蹙着眉,“我跟你才認識幾個月,你完全沒必要冒着這麼大的生命危險救我。” 葉穆道:“那隻是你的看法罷了。” “那你的看法是什麼。” 葉穆垂眸,“只是單純地不想看你死罷了。” 陳陌半眯了眼,“就這麼簡單?” 葉穆嗯了聲,“就這麼簡單。” 陳陌不語。 寡默了好久,他突然開口道:“你有什麼想要的麼?比如錢什麼的。” 葉穆拒絕了,“我沒有想要的。” 陳陌卻固執,“我生來不喜歡欠別人。” 葉穆沉思了會,道:“答應我一件事吧。” 陳陌挑眉,“什麼” 葉穆看他一眼,清心又寡慾,“不要再叫我死基佬。” 陳陌不屑,“你不就是個基佬麼,憑什麼不讓人叫。” 葉穆抬眸,想說些什麼,隔壁的房間卻傳來“啪”的一聲巨響。 聽着聲音,更像是關門聲。 這邊醫院的醫療設施不好,連帶着隔音效果也不怎麼地。 沒多久,那邊便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從行走的頻率來說,應該有兩個人。 葉穆沒在意,剛想繼續剛纔的話題,隔壁卻傳來了撩人嬌羞的女孩字的聲音。 “嗚嗚,不要,冉醫生,這麼粗,這麼長,進去一定很疼的,不要~~” 那個叫冉醫生的男人嗓音非常的磁性溫柔,“別怕,不用這麼緊張。” 女孩子發出了哭泣聲,“不要啦,很痛的!我怕,嗚嗚。” 男人顯得比較有耐心,“小雪乖,明天叔叔給你買糖喫。” 女娃娃抽涕的聲音小了些,“真的麼?” 男人嗯了聲,“不騙你。” 女孩子有些猶豫,不放心道:“冉醫生,要輕點哦。” 男人笑了,“當然,小雪今年才13歲,叔叔怎麼會忍心讓你疼呢。” “衣冠禽獸!” 聽到這裏,陳陌咬着字不由狠狠咒罵了句。 葉穆白皙的臉孔罕見地也有些不虞,“那孩子還小,應該是被騙的。” 陳陌嘖了聲,想起身卻牽扯了傷口,疼地又躺了下去。 葉穆皺眉,“別亂動,你的傷好沒好。” “冉醫生,我準備好了,來吧。”隔壁的聲音還在娓娓傳來,在寂靜的夜,聽着尤爲清晰。 男人的嗓音帶了絲絲堂音,很好聽,“小雪你沒必要這麼緊張,放鬆。” 女孩子癟嘴,“可是針管看着好嚇人。” 那位醫生非常的有耐心,“對,針管又粗又長,可是針頭很細小不是麼。” 女孩子憂心忡忡,“但是他們說進去以後會很痛。” “不會的,小雪要相信叔叔。” “好了,不要亂動,抽個血而已。” …… 時間似乎有一秒鐘的停止。 陳陌跟葉穆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