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他竟然幹了他這輩子最爲不恥的事,在意識模糊下調戲了一個基佬!
現在該怎麼辦, 道歉?解釋 ?不,都行不通。
這種事情只會越解釋越離譜, 道歉的話也只能進入窘迫難堪的地步。
陳陌雖喝了不少酒,但此刻意識卻無比的清晰,腦子在那飛快地轉了幾秒後,“啪”地一下就閉上眼睛垂頭倒在了葉穆的肩膀上,英俊的面孔緊繃着,乍看冷漠犀利一如往常。
葉穆沉默了會兒,側頭瞥了他一眼, 薄脣輕抿, 不動聲色地拿開了他放在自己腹下的手,將他扶回了原先的凳子上。
劉怡拿着條毛巾過來,看陳陌醉的跟癱爛泥一樣躺在那兒,忍不住就開口道:“老闆這次真喝多了, 葉穆, 我看你對這派對也不感興趣,要不就先走,順道送送老闆。”
葉穆待在這確實也沒什麼事,聽罷也沒多想,淡淡應了聲答應了下來,“好。”
劉怡點頭道謝,走過去拿毛巾幫陳陌擦拭了下溼透的頭髮, 本來想把他身子也擦乾的,但終究男女有別,站在那有些不太好下手。
“我來吧。”葉穆走過來謙謙道了句,從她手裏取過了毛巾。
劉怡也不推辭,幫着把陳陌先前穿的衣服拿了過來,剛想說什麼卻被幾個平時關係好的姐妹從後抱了個滿懷。
“姐,正找你呢,這次你可別想逃,正好三缺一,陪我們通宵。”
“對啊,老闆都醉那麼死了你還管他幹嘛,快過來一起玩。”
“等我處理好…”
“誒呀,別等了,現在就去,快快快,都在等你。”
女孩子們嬉鬧着,也不管她說什麼,直接擁着人推進了房內,喧鬧沒一陣子就漸行漸遠。
西郊的冷風颳的寒冷,半躺着的男人有些冷,在昏迷中忍不住顫了顫打了個噴嚏。
葉穆估摸着這是要感冒,也沒多耽擱,幫他擦乾穿上衣服,一路把人架到了車的後座,隨即發動了油門行駛了起來。
小老闆的家住市區,離這邊距離較遠,他開了近一個小時才抵達了那邊。
花了點功夫從人褲兜裏找到鑰匙後,葉穆打開門扛着人走了進去。
黑爺自從前陣子搬到陳陌家後便好喫好住的,看見他大概以爲他要把自己帶回去,一溜煙兒地躲到了窗簾後面。
葉穆莞爾,也沒多管,找了個房間把陳陌扶到了牀上,爲他褪去衣物後俯身替他蓋上了一條厚厚的暖被。
兩個人的距離有點近,因爲室內安靜,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男人雙眸閉的緊緊的,脣線勾勒出一絲鋒利的弧度,雅黑的長睫有些微顫,配着滿身的酒氣,看上去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噩夢。
葉穆滑動了下喉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年輕英俊的臉孔上,很久都沒有挪開,一雙眸子深邃沉沉。
其實陳陌跟他哥長的挺像的,一樣的輪廓深刻,眉鋒銳利,特別是那雙眼睛,有時候不細看,對方隨便瞥過來的一眼,甚至會讓他誤以爲是晏琛。
想來,這可能就是他能忍受這人那麼多的壞脾氣卻不辭職的原因吧。
即使感情淡了,不執着了,感覺到自己不像以前那麼瘋狂地投入了,但習慣卻總是讓他不受控制,迷戀着有這種輪廓這種眼眸的臉孔。
有可能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吧,總這麼優柔寡斷,被以前的感情糾紛所影響,讓人瞧不起。
葉穆扯了扯脣,帶着點自嘲的意味搖了搖頭,沒再多留,在最後看了牀上的男人一眼後轉身離開了。
陳陌在牀上躺了很久,直到確定人走後才難受地支撐身子坐了起來。
長時間的神經緊繃讓他有些疲憊,額處透出微薄的冷汗,煩躁的抹了把臉,他索性不去想今晚發生的事,下牀去衝了個熱水澡。
蒸汽般的煙霧充斥了整個淋浴房,水流源源不斷地向四處噴散,陳陌闔上眸子洗了十來分鐘,出來後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簡單地繫了條白浴巾便走到了廚房去。
臨近深夜十點,他有些餓了。
冰箱裏只有些速食牛排,陳陌也不挑剔,直接放進了微波爐裏加熱。
高火五分鐘的功夫,香味便四溢了出來,讓人頗有食慾。
陳陌拆開了包裝,將牛排放在了盤子裏,坐了下來。
“汪!”
不知怎麼的,黑爺突然就對着窗戶外吠叫起來。
聲音聽着叫的平常兇悍,像是見到了小偷爬窗戶進來般。
陳陌起疑,警惕地站了起來,拖着鞋出去看了一圈。
屋外黑漆漆一片,除了寒風之外,並沒有看到任何陌生的人影。
他微皺皺眉,轉身回到了裏屋,可再回到桌前時,盤子卻空空如也。
四處掃了眼,發現黑爺跟那塊牛排同時失蹤了。
男人的臉孔瞬間就黑了下來。
這死狗,爲了塊肉連他都敢耍。
陳陌心情煩躁,看着冰箱裏僅剩的一袋麪包不由眉頭蹙緊。
手機在嗡嗡的響,他瞥了眼屏幕,接通了。
“喂,小陳總,幹嘛呢。”
來電人是孫向陽,陳陌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就吐字道:“什麼事?”
孫向陽癟着張臉裝可憐,“晚上我爸拿藤條抽我了,你公司那事,要不再考慮考慮?”
陳陌板着臉在那沒回。
孫向陽欲哭無淚,“算哥們求求你了還不行嗎?”他爸說這禮拜再找不到工作就不給生活費了,這不要他老命麼。
陳陌面無表情,兩人關係好,他都這麼說了,自己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想了想,順着茬兒就給了他個臺階下,“不會分配到部門,只單獨給你個辦公室讓你辦公。”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爲了不敗壞公司風氣,孫向陽這人向來不靠譜,再加上嘴皮子漏風,保不得會在內部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行行行,答應就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不丟你的臉!”孫向陽不懂這些公司裏的道道,只當答應了,一個勁兒的在那高興。
陳陌心裏還是挺不樂意的,淡淡“嗯”了聲,道:“沒事掛了。”
孫向陽趕忙阻止了他,“別啊,現在有空嗎,出來喫個夜宵唄,我車就停在你家樓下。”
陳陌本想拒絕,但耐不住肚子一直在叫餓,還是下樓了。
孫向陽穿着件黑色皮夾克坐在車上,看見他就打了個響指,“上車,哥們帶你去喫好喫的,最近三角屯那裏新開了一西式餐廳,口碑一流。”
陳陌習慣了他耍酷,也沒說什麼,直接上了車。
不過說來也倒黴,兩人一路頂着寒風,開了半個小時,到那家店時門口已經寫了大大的四個中國字,“關門打烊”
陳陌本來心情就不好,看了之後,臉色瞬間臭的不能再臭。
孫向陽摸了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爲了緩解氣氛嘿嘿笑了聲,“這條街喫的挺多的,我們四處再逛逛,總能找到家好的。”
他邊說邊往前繼續開着車。
陳陌跟他在一起久了,也知道他不靠譜,沒說什麼,只是冰凍着張面孔坐在後面,氣場低的嚇不死人。
他朋友不多,唯一來往的最長的就屬孫向陽了。兩人無論在學歷還是在性格上都差距挺大的,老實說,要不是看在這人以前在危難關頭幫過他的份上,他早跟着絕交了。
孫向陽又開了段路,沒找到什麼還營業的飯店,面上下不去,扯開話題道:“誒,白天你不是跟我說你看不慣一男的麼,那人是不是你公司職員啊?”
提到這茬兒,陳陌心情更不好了,半天不回,到最後只冷冷應了個“嗯”字。
孫向陽笑笑,“那簡單,你把他炒掉不得了,眼不見心不煩。”
陳陌皺着眉,細長的眸子透着一絲不耐,“想的簡單,公司目前處於發展期,開了他是一筆損失。”
孫向陽想不通,“聽你這麼說他工作能力還挺強的,既然給你公司帶來收益了,你在看不慣些什麼。”
陳陌覺得心煩的很,索性就吐了句,“不知道。”
孫向偷瞧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往那種地方想,“誒,那男的是不是長的特好看?”
陳陌“嘖”了聲,倏然狠狠瞥了他一眼,也不答,緊蹙着眉頭從對方兜裏掏了包煙出來。
孫向陽可是五年沒見他沾煙了,只覺得新奇,“怎麼回事,你不戒了嗎?”
他邊說邊把車停到了路旁。
陳陌沒理他,拿出打火機把煙點燃,放在脣邊深深地吸了口,嗆人的煙霧在肺裏悶了好久,才被吐了出來。
孫向陽看他一眼,不由轉身過去一下把他煙給掐掉了,來了句,“喲,車上別抽菸,會有煙味。”
陳陌臭臉,正趕上火大,一巴掌將他扇了下去,“電瓶車有你妹的煙味。”
孫向陽嘿嘿笑了聲,還想過去沒收他的煙盒,“那也得注意低碳環保不是。”
陳陌沒理他,下了車繼續點燃一根抽了起來,單手靠在了路邊的柵欄上,側輪廓深刻英俊,透着一股子濃重抹不去的煩躁。
孫向陽硬不過他,只能停好車陪他一起抽。
煙霧嫋嫋地在寒風中飄散開來,嗆人又刺鼻,但兩人卻樂此不疲地繼續抽着。
“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唄,別一個人憋着。”孫向陽揚了揚下巴道。
陳陌眯了眯眼,一雙眸子狹長深邃,“說什麼,沒心事。”
孫向陽斜睨着他,一把攬過他的肩膀,“你還騙得了我?白天一看你那樣我就知道不對勁。是兄弟就別藏着掖着,快說。”
陳陌沒說話,平視着前方,眸色深沉地看着夜景。
孫向陽唉聲嘆氣了聲,彈了彈菸灰,指着前方一間還亮着燈的餐廳道:“那家店還開着,我們先去喫點唄。”
陳陌低頭垂着眸,手上的菸蒂已經燃燒殆盡,漠然應了聲,剛想說好,抬眸看了對面一眼,卻驀地頓住不動了。
“喂,怎麼不走?到底去不去?”孫向陽看他一直不動,忍不住喊了句。
陳陌卻仍是不挪步子,一雙深邃的黑眸透過馬路,盯着對面的餐廳不說話。
孫向陽察覺到,朝他視線的方向看了眼,只看見兩個男人坐在窗口的座位喫着飯,正聊着些什麼。
長的都挺帥的,其中一個他認識,是陳陌他哥,另外一個有點眼熟,先前在陳陌的公司也見過,好像叫什麼葉穆。
聽陳陌以前說,他那大哥是個同性戀,連婚都已經高調的結了。
這麼大半夜的跟這個叫葉穆的出來一起喫飯,還曖昧地選了個燭光宴,難道說這兩人在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