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看他不說話以爲默認, 脣角的弧度微彎,剛想說點什麼, 卻聽見了冷不丁的一聲回覆,
“我拒絕。”嗓音清冷寡薄, 一如既往。
短短幾秒的時間,葉穆臉上已恢復了平靜,在那無波無瀾地吐着字。
陳陌斂眸蹙起了眉,手上束縛着他的力微松。
葉穆趁機掙了開去,雙手支撐着地面踉蹌着想站起來。
陳陌沒放棄,一把將他扯住又壓回了身下。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海岸邊很安靜, 依稀只能聽見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旁邊還站着個孩子, 正咬着手指撲閃着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地看着他們,一直沒作聲。
陳陌垂着眸,年輕英俊的臉孔上透着煩躁,隔了很久, 才抿脣道了句, “可以,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葉穆撇開臉,清雋的眉宇間劃過一絲無奈,對目前的氛圍有些把握不住,“沒理由。”
陳陌蹙起眉,側輪廓深刻鋒利,“一定有, 告訴我。”
葉穆沒搭理他,只想着脫身,在那用手一直推據着對方寬廓的肩膀。
陳陌上前鉗制住他的手腕,強勢地將其摁在了沙灘地上。
葉穆皺眉,印出一道深痕,“放開!”
陳陌那雙細長的鳳眸間透着一絲深邃的偏執與鋒利,“說了再放。”
葉穆不耐,腦子飛快地運轉着,構思着一個最有效也最能夠讓對方反駁不了的方案。
陳陌也不燥,就站在那寡默地等着他。
過了大概三分鐘的時間,葉穆抬眸回視他,動了動脣,“你確定想聽?”
陳陌看着他,滑動了下喉結,淡淡吐字,“想聽。”
葉穆漠然,捂着脣咳嗽了聲,過了片刻,面無表情,冷不丁來了句,“我要做攻。”對於這種直男來說,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這個。
陳陌英俊的眉尾微微上挑,薄脣微啓,“什麼意思?”
他不懂這些同性戀的暗語,只覺得身下的男人怎麼看怎麼順眼,忍不住伸手溫柔地撫上他白皙的臉頰,食指柔軟地摩挲,一點點地掠過眉梢,眼角,最後輕輕落在那性感的薄脣之上。
葉穆偏過頭,心情莫名有些煩躁,“意思就是我想當上面的那一個。”他篤定這人不敢接受。
陳陌俯身低下頭,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吻,之後將下巴埋在他的頸間,沉默了許久,聲音悶悶的傳出,“可以。”
葉穆頓了頓,如水的目光劃過一絲訝異,“你確定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陳陌摟住他清瘦的腰身,一雙玻璃似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他不說話。
葉穆被盯得不自在極了,有點不太敢看陳陌的眼神,連帶着手上一直抗拒的動作也僵硬起來。
趁着他心不在焉的時候,陳陌驀地側頭深吻住了他的脣瓣。
葉穆怔了一下,雖只有幾秒的時間,但他已經被嚐了個遍,男人的吻霸道而不失溫柔地舔舐過每個角落,觸感柔軟溼滑,讓人全身站慄。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骨骸間不經意劃過一股奇異的電流。
陳陌與他貼的更近了,英俊的眉宇間透着按捺不住的情動,與他一直摩挲着,回到如先前的爛漫的癲狂中。
葉穆有些把持不住,咬牙艱難地道了句,“陳陌,你夠了,別再繼續下去。”
陳陌閉着眸子親着他,側輪廓深刻,嗓音磁性低沉,帶着些輕聲的曖昧,“你說的那個姿勢我知道,可以試試。”
葉穆微皺眉,剛想說什麼卻被對方一個翻身挪到了上方。
陳陌單手支着下巴,英俊的臉孔有着介於男人和男孩兒間的青澀,倨傲地調侃了句,“要人工服務還是智能全自動?”
葉穆漠然,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眸光清冷腹黑,“我說的在上面不是這個意思。”
陳陌起身,隔着衣物感受着彼此的溫度,“那是什麼意思。”
葉穆一臉嫌棄,側過頭在他耳畔動了動脣,言簡意賅地道了幾個字。
陳陌微怔,額角的青筋不由狠抽了下,緊繃的脣線驀地抿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隔了好久才從牙縫間擠出字來,“操!你這是逼良爲娼!”
葉穆耷拉着薄薄的眼皮,在那擺着張面癱臉,吐字不帶人情,“想從良就滾,沒人逼你。”
陳陌輪廓鋒利,英挺的鼻樑間滲着戾氣,想也沒想咬牙崩了句,“死基佬!”
葉穆呵呵冷笑,見自己目的達成就拍拍褲子的沙子站了起來。
陳陌斂眸深深蹙起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將他強掰了回來。
葉穆沒留心,兩人的姿勢一下又回到了昨晚,忍不住發脾氣,“你他媽還想幹什麼!”
陳陌沒說話,一把攬過他氣場強勢地吻着他,雅黑的長睫微顫着。
葉穆力氣沒他大,被他擺佈着,只覺身子越來越不耐。
陳陌的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地向某處去,意圖明顯。
葉穆眸子微睜,蜷縮着身子不住的退着,雙腳猛踹向他的腳腕處。
陳陌喫痛,但動作卻不停,依舊如狂風暴雨般不停歇。
葉穆氣極,握拳朝他猛襲了過去。
陳陌反應能力極快,一把便將他的手腕攥在了指間。
葉穆渾身乏術,用肩膀猛擊了他幾下。
陳陌疼地嘶了下,但卻沒放開鉗制,抱他更緊。
兩人在沙灘上翻滾着,爭執不停,隔着衣物互相都摩擦出了些溫度。
葉穆被他撩的也有些焚身,白皙的臉頰漸漸透出一絲紅。
陳陌喘着氣,鋒利的下巴抵在他的頸間蹭着,恍如野獸般舔舐含吻着。
葉穆實在忍受不住他,用頭使勁往後撞了下,因爲用力過大,意識猛地有些模糊,好久都沒緩過來。
陳陌被撞到了眉眼處,眶子紅的氤氳,鹹澀的水珠嘩嘩的流。
頸間有溼噠噠的痕跡不停地落下,滾燙而潮溼,葉穆皺了皺眉,感覺整個人難受的不行。
陳陌緊緊摟住他,沉默了好久,動了動脣,嗓音溫軟磁性地道了句,“哥,就讓我進去吧。”
溫暖從背後慢慢的包圍過來,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有點低啞的,卻帶着說不出魅惑,每個字從他的薄脣中吐出,聽在耳中似貓撓癢癢,又甜又膩,葉穆眼皮微微垂下,心裏有塊地方突然就柔軟了起來,不知在什麼的作用下,稀裏糊塗地就不掙扎了。
陳陌看他妥協,深邃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得逞的狡詐,緊繃了的脣線微勾,雙手開始肆意地遊走。
沒隔多久,他們便像昨晚一般相互糾纏廝磨了起來,交融般狂野,一次又一次地到達巔峯,尋向更極致處,無休無止地沉溺於其中……
這場露天的野戰持續了近半個小時,比前一夜有過之而無不及,沙灘海浪陽光與他們融爲一體,在無形中薰染出一片最刺激的色調。
完事結束,兩人提褲子的時候,看着地上那幾攤令人羞澀的痕跡,誰都沒有說話。
葉穆陰沉着張臉拉着皮帶,只覺自己是瘋了,有生之年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跟一個小王八蛋在這麼空曠的沙灘上打野戰。
陳陌食髓知味,側眸瞥了他一眼,舔了舔脣瓣,年輕英俊的臉孔上透着一絲不知足,只想再爽上幾次。
葉穆不知道他腦子裏的齷齪想法,只想着儘快離開,可剛想抬腳往前走腳下便被絆住了。
低頭看了眼,是剛纔那個小男孩。
此時正眨巴着那雙藍眼睛看着他們,一臉求知慾。
葉穆覺得羞恥的不行,站在那跟他大眼瞪小眼,很久都沒說話。
小男孩咬了咬手指,奶聲奶氣地用英文問着,“叔叔,你跟哥哥剛剛在做什麼?”
葉穆沉默了,在那滯了片刻,爲了化解尷尬咳嗽了聲,用英文回道:“人工呼吸,這也是人工呼吸的步驟。”
小男孩低下頭,若有所思,童音稚嫩,“這樣啊,我媽媽跟隔壁的一個叔叔也經常這樣人工呼吸呢。”
葉穆站在那有些倉皇,“是,是麼。”
陳陌淡淡瞥他一眼,脣角微勾,笑容年輕英俊,低頭拿出手機看了眼,提醒道:“走吧,再晚又該錯過班機了。”
他邊說邊摸了摸小男孩圓乎乎的大腦袋。
葉穆點頭,給了那小男孩一點糖果,隨便收拾了下便跟着一起離開了。
坐在飛機艙裏,兩人之間的氣氛透着些揮之不去的粉紅色曖昧。
陳陌垂下眸子,年輕英俊的側輪廓透着一絲彆扭,沉默了好久,薄脣微啓,“有個問題想問你。”
葉穆斜睨了他一眼,“什麼?”
陳陌偏頭看着窗外,吐了句,“你會做飯麼?”
葉穆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問,但下意識就清冷的回覆道:“不會。”
陳陌抿脣,皺了皺眉,“洗衣服打掃房間呢?”
葉穆表情冷漠,還是偏向於劣性的答案,“也不會。”
陳陌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緊繃的脣線劃過一絲事不關己,好不容易才吐字道:“是麼,我正好會。”
葉穆聲音無起伏,吐字道:“所以呢?”
陳陌清了清嗓子,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努力保持着癱瘓,漠然道:“所以之前的那個建議,要不要考慮一下?”
葉穆不苟言笑,表情冷若冰霜,“你喜歡我?”
陳陌滑動了下喉結,偏開頭有些不敢看他,四肢僵硬地吐了句,“不喜歡。”
葉穆垂下薄薄的眼皮,一臉無表情,“是麼,都說騙人是小狗。”
陳陌半眯起眸子,英挺的鼻樑間透着絲戾氣,沉默了好久都沒再說話。
艙內死一般的靜寂。
過了半響,不知從哪兒驀地傳來一聲低的不能再低的幾記軟萌狗叫。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