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湛很少有這種情緒。
他被傳是個陰晴不定暴戾恣睢的暴君, 確實有些依據,他也知道自己有時會控制不住地暴躁發怒。但很多時候,他是面無表情, 對什麼都不在意的冷漠。
而現在, 他聽到聞鳴玉說出來的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有種明明聽清了聞鳴玉在說麼, 卻無法解的震驚迷茫, 臉上一貫的冷淡都像是出現了裂痕。
……有了?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果只是這句話, 穆湛還可以解爲他在外面買了麼東西回來,可他清楚看到聞鳴玉在摸肚子,肚子還有點鼓。
穆湛直勾勾地盯着聞鳴玉的肚子,眼神暗沉陰森。
或許別人聽到說有了, 是喜悅激動,但這放在穆湛身上, 完全不同。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孩子,而且他根本就沒有和聞鳴玉……
穆湛的臉色立刻就變得極其恐怖, 信息素近暴走, 宛黑浪席捲翻滾, 迅速佔據了整座宮殿。即便是站在外面的宮人, 都感覺到背後一涼。
而離穆湛最近的聞鳴玉, 兩腿一軟,半邊身都麻了, 根本站不穩,直接跌回到牀上,幸上面墊着軟褥還有穆湛的衣服,十柔軟, 摔下去也不疼。
“是誰?”穆湛的聲音彷彿裹着冰霜。
聞鳴玉眨巴着眼,被剛纔的烈酒味急劇衝來,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是喝了酒,反應遲鈍,呆愣愣地看着穆湛,說不出話來。再襯着剛纔睡覺蹭亂的衣裳,衣襟敞開,一頭墨髮散亂,縷黏在頸側,露出的皮膚白得晃眼,臉紅紅粉粉的,怎麼看都像是剛被欺負過似的。
穆湛怒火中燒,和平時燒的火完全不同,透着殺意。
到底是誰!
穆湛氣得發抖,眼神像是要把聞鳴玉生吞了。
但這時,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般來說,他不可能這麼蠢沒有智,連此明顯的事情都忘了,但剛纔那怒火像是被潑了油,燒得極旺,魔怔了似的。
“你是男子,怎麼可能懷有身孕。”
穆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咬牙切齒道。
聞鳴玉緩過來一些,解釋說:“可我又不是普通人。”
他的意思是,他是omega,和古代認知裏的男女不一樣。在未來,男人懷孕很正常。
但在不知道abo的穆湛聽來,想到的卻是類似妖怪的異聞,聞鳴玉都可以變成兔子,那能懷孕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後,穆湛臉色更黑,殺意更是一瞬間暴漲。
穆湛勉強維持住僅剩的智,“你怎麼知道自己就是有了?”
聞鳴玉頓住,思索一秒,果斷說:“我感覺有。”
手還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好似裏面真的正在孕育一個小寶寶。
穆湛聽到這回答,心情還是很糟糕,但勉強有了點鬆動。聞鳴玉說的只是感覺,一點都不確切,說不定根本就沒有。
穆湛抬高了聲音,冷冷地命令:“宣御醫!”
門外的宮人立即恭敬應下,慌忙就按照吩咐辦事。他們都聽出來了,聖上的語氣極差,心情甚至比進殿前還要糟糕。到底發生麼事了?見了聞公子,不是應該緩和好轉,就和以前一樣嗎?
宮人們忐忑着,等着御醫過來,心中祈盼御醫能帶來好消息,讓聖上別發怒了。但他們不知道,這時候的好消息反倒未必是好事。
沒過多久,御醫就一路奔來,大冬天的,竟急得額頭都冒了一層薄汗,氣喘吁吁,生怕晚了讓聖上等得不耐,更怕耽誤了病情。
御醫連忙入殿,恭敬行禮,“微臣參見聖上。”
穆湛直接打斷,“快給他把脈。”
御醫愣了一下,朝聞鳴玉看過去,沒想到竟是這位聞公子病了。不是聖上,卻一點都沒讓御醫鬆口氣,反倒更緊張惶恐了。他可沒忘記之前聞公子病重,聖上大怒,差點斬殺多御醫的事。若是早知道是這位,打死他也不一個人來,肯定要多叫些同僚,人多至少方法多。
可千萬別像上次那樣病重。
御醫心中祈禱着,看向聞鳴玉時,已經默默觀察起來,面色紅潤,雙眼有神,精神氣也不錯,怎麼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他有些疑惑,但聖上都命他過來,當然就要細緻診斷一番。
手指搭在聞鳴玉的手腕上,一邊診脈,一邊問聞鳴玉一些問題,看有麼異常。
應指圓滑,珠滾玉盤……
這很顯然是滑脈。
可聞鳴玉又沒有這個脈象該有的病症,反倒是說最近食量大增,嗜睡,肚子鼓脹……
御醫不禁瞪大了雙眼,若這是一位女子,他定要診斷爲妊娠了,可聞公子是個男子。
御醫頓覺喉嚨發乾,人彷彿被架在火上炙烤,既有些發現罕見病例的興奮,又煩惱於怎麼向聖上稟報。喜脈,這算是好事吧?可聖上能接受男子有孕嗎?
他正躊躇時,突然傳來一道冰冷森然的聲音,“有結果了吧?”
御醫嚇了一跳,連忙老實說出心中想法,“聞公子身體無礙,乃滑脈,脈象雖與常人有些許不同,但依微臣看,應當是……”
他話還沒說完,穆湛的視線就變得極其可怕,滲人的威壓讓他噤聲,慌忙跪地,“聖上息怒。”
“你讓孤何不怒,一個男子,懷有身孕,你是在愚弄孤嗎?”
御醫恐慌道:“微臣不敢,男子有孕確實不同尋常,很是罕見,但並非沒有,醫書上亦有記載,千真萬確,微臣絕無欺君之意。”
穆湛聽了這話,怒意絲毫不減,甚至氣壓更低了,“你不跟孤說,他中了毒,纔出現這些症狀。”
“微臣確實診出了滑脈,聞公子很健康,腹中胎兒亦是,此乃皇嗣,微臣豈敢胡說,微臣真心實意地恭喜聖上,替聖上感到高興。”
他以爲聖上是不信男子有孕之事,連忙保證,還堅定說父子健康,試圖讓聖上相信,卻沒想到,自己每一個字都在踩雷。
穆湛渾身僵硬,連冷笑都笑不出來。若真是皇嗣就算了,但他和聞鳴玉之間根本還沒有做到那程度,怎麼可能懷上。
懷孕一事要是真的,那就只能說明——孩子是別人的。
穆湛簡直氣瘋了!
“滾!給孤滾出去!”
穆湛勃然大怒,揮袖御醫趕了出去,然後大步走到偏殿,把東西都給砸了,許多珍貴精美的瓷器,亂七八糟地碎了一地。
巨大的聲響動靜,驚得宮人們一哆嗦,恐懼不已。哪怕是以前,都很少見到聖上氣成這樣,像是完全失了智,化爲一隻悲憤至極的野獸。
有人都不敢上前,遠遠躲着,但一個身影快步靠近,沒有任何猶豫。
聞鳴玉跑了過去,皺着眉,臉上是明顯的擔憂,握住了穆湛的手,溫聲問:“你怎麼了?”
穆湛雙目赤紅,猛地轉頭看向聞鳴玉,視線忍不住又下移,落到了他的肚子上。
穆湛想伸手揮開他,讓他滾,但嘴脣動了動,卻又說不出口,像是怕這一推,就把人推到了孩子的另一個爹那裏。
聞鳴玉爲什麼要跑?是不是就爲了那個人?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留在自己身邊?
穆湛腦子嗡嗡作響,一團亂,暴躁又鬱悶,仿若籠中困獸。
半晌。
穆湛伸手,緊緊捉住了聞鳴玉的手,抓得很緊,像是怕手一鬆,人就不見了。
他已經有了決定。不管這樣,他是絕對不放聞鳴玉走的,殺了那個人就好了。
“那個人是誰?”穆湛赤紅血的雙眼,緊鎖着聞鳴玉。
但聞鳴玉很茫然:“……誰?”
“孩子的爹。”
聞鳴玉毫不猶豫說:“我啊。”
穆湛以爲他是想維護那個人,臉色更沉,咬牙說:“難道你還能自己一個人弄出個孩子來?”
那當然不可能。他又不是自花授粉無性繁殖的生物。
聞鳴玉搖頭,“怎麼可能。”
“那孩子的另外一個爹是誰?”
穆湛偏執地要個答案,要知道那人是誰,立刻派人去殺了。
卻在下一秒,聞鳴玉仰頭直直地看着他,雙眼清澈認真,沒有任何猶豫,十坦然說:“你啊。”
穆湛愣住,腦子空白了秒。他甚至下意識回憶,自己是不是忘了麼,他們其實已經做過了。但不管他怎麼想,那些畫面裏,都沒有他想要的。
不可能。
聞鳴玉在騙他?
但怎麼看,那眼神表情都做不得假,果聞鳴玉撒謊,他也看得出來。以聞鳴玉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穆湛深深蹙眉,難得有些混亂。
孩子總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另一個爹不是他,必然就有別人,而聞鳴玉卻不知情,誤會是他的。
思索一,穆湛不得不懷疑,聞鳴玉當時是被下藥了以一無知。
既然都這樣了,不順勢瞞下去,讓聞鳴玉真以爲是這樣,這個孩子就是他的。
果他的猜測是真的,事實就更讓人惱怒。他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其千刀萬剮,讓他長久地活着,日日遭受酷刑折磨,生不死。
穆湛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聞鳴玉摟進懷裏,聞着他身上傳來的果香甜氣,沉聲說:“對,孤就是孩子的爹。”
聞鳴玉也伸手,環抱住他。
穆湛胸口劇烈起伏,長長的眼睫垂下,遮掩住眼底偏執可怕的情緒,裝作平靜無事的模樣。
他從聞鳴玉身上得到安撫,也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背,讓他放鬆下來。
從聞鳴玉說出自己有了之後,穆湛的情緒就一直很糟糕,聞鳴玉當然看得出來,擔憂的視線頻頻掃來,但穆湛怒極,乎說不出話來,甚至怕自己忍不住對他發狠,以冷漠應對。聞鳴玉的神態就越發不安。
現在,兩人“說開”之後,都慢慢緩和下來,看起來變好了很多。
穆湛的智迴歸後,纔想起來現在是午膳時間,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聞鳴玉的肚子,怪不得他最近喫得多。
“餓不餓?”
聞鳴玉點頭,穆湛就命宮人擺膳,拉着他回了主殿,留下身後一地狼藉碎片,讓宮人清。
直到穆湛走遠了,看不見身影,過了好半晌,宮人纔敢鬆口氣。剛剛聖上生氣成那樣,他們以爲聞公子進去會被殺死。
幸好,聞公子完好無損地出來了,還跟聖上牽着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麼,但看起來應該是沒事了。
穆湛和聞鳴玉一起用膳,往常聞鳴玉都會說些話,穆湛話不多,但都在聽,偶爾回應兩句,聞鳴玉就會說得更興起。
但今日,聞鳴玉埋頭喫喫喫,穆湛異常沉默,只有視線和往常一樣,頻繁落在聞鳴玉身上,今日盯得更多的,不是聞鳴玉的臉,而是肚子。
他不願接受那微微鼓起的真實,更希望是幻覺。
聞鳴玉喫到一半,抬頭看去,疑惑問:“陛下怎麼了?”
穆湛沉默一,搖頭低聲說:“沒什麼。”
聞鳴玉可不這麼認爲,神態不對勁,信息素也像黑霧一樣繚繞在周身,怎麼看也不像沒事。但穆湛不肯說,他又不能強行掰開他的嘴逼他說。
以,只好用信息素安撫,還給穆湛夾了好幾樣他喜歡的菜,放到他碗裏。
穆湛面色稍緩,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後慢慢喫着碗裏的菜,垂下的眼睫遮擋住複雜的情緒,似乎在思索什麼。
午膳之後,慣例的休憩。
聞鳴玉困頓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了淚,只想趴到牀上好好睡一覺。
不過,龍牀上還有他剛搭出來的一個窩,穆湛的衣裳層層疊疊,霸佔了不少位置。
聞鳴玉這纔想起來,但又捨不得這個窩,就轉頭問穆湛,“陛下的衣裳可以借我嗎?”
話是這麼說,都已經用了。
聞鳴玉爲自己的先斬後奏心虛,但又真的很想要,沒有窩他肯定睡不好的。
於是,他厚着臉皮,眼巴巴地看着穆湛,滿臉都是渴求期待。
穆湛面無表情,沉默了一,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剛回太極殿,看到聞鳴玉抱着他的衣服睡覺時,他心情很好,但在聽到那句有了的話之後,情緒起伏變化極大,現在看着這一幕,也不是純粹的歡喜,而是多了難言的微妙。
聞鳴玉爬上牀,趴跪着,伸手那堆衣服往裏推,爲了保持窩的形狀,他推得很小心。穆湛站在牀邊,可以很明顯看到他纖瘦的身體,後腰凹陷下去一個漂亮的弧度,雙腿搭在牀沿,手一往前伸,就帶動着衣襬往上縮,露出白襪,還有一截細白的腳踝,在深色牀褥上,白得仿若透明,令人不禁想牢牢握住,不準他再動,攪亂心神。
龍牀很寬敞,即便有一堆衣服佔了位置,在被聞鳴玉推到裏面去後,也還是有半張牀空着,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聞鳴玉推好之後,就先躺到了衣服堆裏,又轉身看向還在牀邊站着的穆湛,熱情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兩眼亮晶晶的,說:“陛下,快上來休息。”
穆湛頓了下,像往常那樣躺了上去。
聞鳴玉感受到周圍熟悉的信息素,很安心放鬆,沒一就睡着了。穆湛沒睡,定定地看着他被自己的衣裳嚴嚴密密地圍住,彷彿睡在自己編織的一張大網裏,還睡得很香甜,臉紅撲撲的,全然的信賴,毫無防範,令人心口不禁一跳。
穆湛盯着看了一,悄無聲息地起身下牀,走出門,讓趙德全把御醫叫來。
偏殿一地的碎片已經收拾好,他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鬱。
御醫再次過來,聽從旨意踏進殿門,看見陰影裏的聖上,心裏不由得一緊。其實他很不明白,聖上爲何大怒不悅。至今聖上的後宮空無一人,文武百官皆爲此擔憂,聞公子孕有皇嗣不管怎麼說,都是大喜之事。
難道……那並非皇嗣?
御醫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慄,生怕自己捲入了麼皇宮祕辛,不得善終。
不的,怎麼可能,果那不是聖上的孩子,聞公子剛纔肯定已經被拖出去杖斃了。
御醫心中自我安慰,顫巍巍地上前行禮。
穆湛聲音低啞,直接冷道:“墮胎藥有多傷身?”
御醫愣了一下,連忙把頭低下去,惶恐地嚥了下口水,聲音顫抖說:“……回陛下,女子服用墮胎藥後,身體虛弱,需要休養一陣,而男子……懷有身孕更是不易,若是強行墮胎,恐……恐有生命危險。”
短短一段話,他中間竟卡頓了次,差點就要厥過去。
聖上這是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嗎?
再一想,面前這位暴君弒父殺兄上位,對皇嗣出手似乎也正常。這事完了,他還有命活嗎?
御醫想了很多,頭暈腦脹的,連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才用疼痛強逼自己清醒。
穆湛異常沉默,不過鐘的時間,卻像是數百年那麼漫長。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御醫弓着身,乎喘不上氣來。
終於,頭頂傳來了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
“開安胎藥,必須確保平安,若出事了,你頭頂的烏紗帽連同命都不用要了。”
御醫條件反射接旨,但過了秒才反應過來聖上說了麼。剛纔還要墮胎,怎麼突然又變成……安胎了?
御醫實在猜不透聖上的心思,只好慌忙照吩咐辦事。但他沒想到聖上這一巨大轉變還不是結束,後面有更令他震驚的,聖上叫他過來,面無表情地問許多關於養胎要注意的事,細緻得彷彿懷有身孕的是他一般。
御醫退下之後,穆湛依舊坐在那,許久未動。
穆湛已經決定了。
不論怎樣,他都不可能放聞鳴玉走。既然這個孩子必須留下來,那從現在起,他就是孩子的另一個爹,他不讓聞鳴玉知道真相。
同時,他還要找出那個該死的人。從秋獵回來之後,聞鳴玉就一直和他同進同出,只有這日去國子監,他纔沒有親眼看着,但這麼近的時間,自然不可能。按照有身孕的月份推斷,最大可能就是秋獵聞鳴玉跑出去的那幾天。
穆湛眼底瞬間湧上戾氣殺意,陰森厲鬼。
聞鳴玉對這事沒有清晰的記憶也是件好事,果他知道了恐怕也接受不了。他在這裏根本沒有認識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麼情夫。
之前是自己想岔了。
平定下了心緒,穆湛纔回了主殿。
剛繞過屏風走近牀,就看到聞鳴玉靠在牀頭坐着,一臉倦意,眼睛勉強半眯着,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穆湛看到他,心頭就鬆動不少。人怎麼都是在自己身邊。
“怎麼不躺下睡?”
聞鳴玉聞到他的信息素,不用睜眼,就伸手精準地揪住了穆湛的袖子,帶着睡意,聲音軟綿綿地說:“你去哪裏了?”
穆湛發現,他在有了身孕之後,對自己的依賴似乎更強了,很黏人,自己走開了他就不睡,非要倔強地等着人回來。
穆湛化被動爲主動,握住了他揪住自己袖子的手,整個包裹住,充滿了佔有慾。
“就在旁邊處點事,你繼續睡,下午的課,孤讓人去給你請假。”
“不上課了?”
“嗯。”
聞鳴玉迷迷糊糊,乖乖地任他牽着手,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勉強讓自己清醒一點,好說接下來的話。
“陛下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聞鳴玉看得出穆湛的情緒,在被問孩子的爹是誰時,他也有一瞬間的茫然,因爲他並沒有被徹底標記的印象,可孩子卻又是真實存在。那麼,孩子的爹只可能是穆湛,沒有別人,也不可能有別人。
聞鳴玉很篤定。除非他的生課沒上全,有麼他不知道的。
穆湛沒有立刻回答。
聞鳴玉垂下眼睫,緊抿着脣,慢慢說:“陛下不要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養。”
穆湛抓着他的手立刻握緊,語氣甚至有些急切,“不行,孤要,孤來養!”
聞鳴玉抬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真的嗎?”
穆湛點頭,“孤沒說過不要,你別亂想,好好養胎。”
他說這話時,表情有些僵硬,顯然強行把剛纔在偏殿和御醫討論墮胎的事當沒發生過。
聞鳴玉終於露出了點笑容,軟軟甜甜的,宛綻放的鮮花。
“陛下要摸一下嗎?”
說着,他就牽住穆湛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穆湛的手僵住了,一動不動,彷彿碰的是什麼危險爆.炸物品。
聞鳴玉卻笑着說:“我剛纔感覺到他/她動了。”
話音剛落,穆湛還真的感覺到手掌下的輕微動靜,透過布料,不安地撞着他的手心。
這一刻,穆湛才真切地意識到,聞鳴玉肚子裏有個新生命,剛纔可能還踹了他一腳。
……他要當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