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贏了。
太子還從沒有被人這樣駁過面子。尤其贏他的還是從來對他百依百順跟着他的四阿哥。
太子不高興了,陰陽怪氣的祝賀胤?幾句,瞧着先前的彩頭都被奴才送給了胤?,直接推說宮中有事,帶着人就走了。
太子一走,太子跟前的女眷自然也跟着走了。
今日是太子組局,一向與太子不甚對付的直郡王沒有來,直郡王的福晉自然也是沒來的。
起頭的就是三阿哥誠郡王。
誠郡王瞧着眼前這情形,留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他招呼五貝勒七貝勒一聲,也帶着人走了。
八貝勒倒是對着胤?笑了笑,才帶着九阿哥十阿哥走的。十四阿哥看了看他四哥,見十三阿哥陪在他四哥身邊,他與他四哥對視一眼,見他四哥沒什麼表示,十四阿哥咬咬牙,跟着八貝勒走了。
滿場的人走了個精光,就只剩下十三阿哥一個人陪着胤?。
女眷那邊,也就只有十三福晉和她們府上的一個庶福晉在。
胤?瞧着這轉瞬成空的圍場,心裏倒是很難想象,將來的某一日,這些人竟要對着他下跪稱臣高呼萬歲的模樣。
“四哥,四嫂。”十三阿哥過來了。
胤?的馬被人牽走了,胤?瞧着玉顏額頭上的薄汗,接過小紅送來的披風先給福晉披上了。
瞧見十三阿哥有話想說,胤?道:“先帶你福晉回府去。起風了,一會兒更涼些。有什麼話,回頭見了再說。”
玉顏身體剛好,這會兒不能吹風,得快些換了衣裳纔行,福晉的身體要緊,也就顧不上和十三弟說話了。
十三阿哥目送他四哥四嫂離去。
十三福晉走過來,她身邊的庶福晉已經打發回馬車那邊了,十三福晉也瞧見了四貝勒細心呵護四福晉的一幕。
感嘆道:“四伯四嫂好像較以往不一樣了。”他們與四貝勒府來往多些,見到的自然也多些。
十三阿哥道:“回吧。”
不一樣的何止是四哥四嫂。瞧着吧,從今往後,這京城的一切都要不一樣了。
十三阿哥有預感,這只是個開始。
胤?壓根不着急走,要不是圍場條件有限,又不是皇家專供的圍場,胤?巴不得叫玉顏在這裏痛痛快快的沐浴一場。
但現在只能在事先預備好的地方更衣。沐浴還是要回府去才成。
方纔在馬上還不覺得怎麼樣,現在下來之後,出了汗再在風裏一走,這春日乍暖還寒的威力就顯現出來了。
身體其實也沒有完全大好,哪怕養了半個月,也只是將這半個月來勢洶洶的病給養好了些,但身體近一年的虧空還沒有完全補回來。
瞧着面上好,現在倒是有些頭暈和頭疼了。
來山野之中休閒的計劃完全泡湯了。
方纔那樣縱馬,在別人眼裏,大概是風馳電掣瀟灑的不得了。
只有玉顏自己知道,要不是胤?抱得緊,她直接就能飛出去。力道太大了,她都快要被顛吐了。
到了馬車上還有點暈。
[頭疼肩膀疼,好難受啊。]
瞧見玉顏抱着大迎枕靠在車壁上的模樣,胤?直接將手臂穿過她的胳膊,將人抱在懷裏。
“靠着爺。放鬆下來。會舒服一些。”入耳的心聲都軟懨懨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聽着像是在撒嬌。
[屁丨股也好疼啊嗚嗚嗚]
胤?的手一頓,心裏倒是有些愧疚。
福晉抱在懷裏軟軟的,身段纖細,身上就沒幾兩肉,方纔那樣跑馬,確實是難爲她了。
胤?想給她按一按鬆鬆筋骨,但又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反而給摁壞了。
福晉毫不客氣的靠在他懷裏,自動自發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胤?就有點不敢動了。
這樣的肌膚相親又不是第一回,胤?搞不懂自己的反應怎麼跟毛頭小夥子似的。
福晉不硬撐,這不是好事麼?福晉依賴他,這也是他最希望的。
就是福晉這麼軟乎乎的將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兩個人緊密相貼,讓胤?剛剛運動過後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心跳更快了。
溫熱的人形抱枕當然比包着棉花的大迎枕更舒服。
玉顏不是虐待自己的人,胤?邀請她,她當然毫不客氣的把自己放在他身上了。
馬車倒是很平穩,不然的話,玉顏就真的要吐了。
胤?的好身材在這時候的作用就很大了。
他也更衣過,身上還帶着曬過太陽的熱意,因爲劇烈運動過,連血液都是熱乎乎的。
血液循環比平穩時期快很多,所以有一種熱氣騰騰的蓬勃。
玉顏身上的溼氣有點重,這會兒寒氣在體內亂竄,抱着胤?就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但這畢竟是一具年輕健康的男性身體,兩個人在一起抱久了,容易產生一些不可說的奇妙反應。
他的身體並不是柔軟的。玉顏感覺,自己就像是太陽底下碎光粼粼的河水,溫熱的融化流淌在河牀之上。
河牀不柔軟,河牀是溫和的堅硬。
回了貝勒府,兩個人分開的時候,玉顏又出了一身的薄汗,胤?額頭上也是汗涔涔的。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分開,各自沐浴。
在圍場喫的茶水點心早就消耗的沒有了。
玉顏都餓了,聽見說胤?不過來喫,她就自己先喫了午膳。
原先的生活刻板規律,福晉這裏喫什麼用什麼都是定好了的,長年累月的不運動,處理事務又時常久坐,再一生病,這代謝就更差了。
先前原主喫飯的胃口就跟貓食似的。
玉顏真是看不慣,這半個月全方位的給改了。
她既然接管了這裏的一切,那就要都按照她的想法來。
首先在喫上,既然身體偏寒陽氣不足,內裏陰虛,那麼就要少喫寒性的蔬菜,多喫些熱性的果子等物,豬肉牛肉羊肉還有魚肉,這些都是要安排上的。
一天兩三個雞蛋也是必須保證的。
福晉的份例有純牛奶的供應,但牛奶還是寒涼的,哪怕弄熱了,也是脾胃虛弱的人暫時不能喫的。
以後調養到陰陽平衡之時,就可以食用了。
舒舒服服的往曬滿太陽的坐榻上一趴,玉顏睡眼昏昏,讓小紅給她輕輕的按按肩背還有大腿內側,然後囑咐她:“一會兒瞧着我睡着了,就把紗簾給拉上,然後用這個絨毯給我蓋着。我就這麼睡一會兒,半個時辰後叫醒我。”
“注意着窗子,可別叫我再吹風了。太陽若是不熱乎了,就把帷帳放下來,彆着涼了。”
這個身體冷不得熱不得,可得照顧好了。不然指定又要生病的。
-
胤?在書房裏坐着,琢磨福晉的心聲。
福晉說,太子遲早會被廢。又說他是將來最後的贏家。
福晉是怎麼知道的?
太子如今如日中天,正是最鼎盛的時候。
汗阿瑪寵幸太子,但阿哥們漸漸長起來,個個都出類拔萃,總有些人是有那個心思的。
胤?不能說自己沒有。但凡有志氣的,誰不想去爭一爭?
太子瞧着是好,但鮮花着錦烈火烹油之勢也不是看不見。汗阿瑪多少是有些忌憚一個年富力強的皇太子和他背後的勢力的。
可要說廢太子,這還早得很。恐怕汗阿瑪自己都沒動這個心思。
福晉怎麼能確定?
這半個月,福晉足不出戶,躲着他不見人,結結實實的病了一場,莫非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那福晉怎麼不和他說呢?信不過他?
又或者說,這心聲就是如此變化的由來?
幾年光陰,足夠改變許多事,也足夠驗證許多事了。
福晉就在他身邊,是與不是,等幾年瞧一瞧,一看就知道了。
他只是擔心福晉的身體,福晉不再硬撐,他就需要給福晉更多的關心。免得福晉又變回以前那個封閉自己封閉內心的人了。
“主子爺?”瞧着主子明明坐在那兒沉吟不語,跟往常一樣,蘇培盛以爲主子要想事,就安安靜靜的伺候着。
他有經驗,這麼着沉思,至少要沉一個時辰的。
結果還不到兩刻鐘,主子爺就奪門而出了。蘇培盛連忙追上去。
胤?道:“去瞧瞧福晉。”
福晉這些年都沒騎馬,今日這麼一折騰,恐怕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不放心,還是去看看吧。
玉顏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抱着她移動。
睜開眼睛一瞧,第一眼就是男人鋒利有型的下頜線。
再看看,好像是胤?。
半夢半醒間,胤?的聲音輕飄飄的:“天陰了,怕是一會兒要落雨,榻上睡着不踏實。爺抱着你到牀榻上來午憩。福晉別怕,爺陪着你。”
玉顏被輕輕的放到了牀榻上,看見牀帳子上垂下來的流蘇,她想起來了,這牀榻上的東西,她裏裏外外都換了個遍。
以前用的顏色太深重了,看着心累,不利於心理的健康發展。
玉顏全換成了淺色系的風格。
比原來輕快活潑了很多。
就連結結實實的拔步牀都讓人整體消毒過了才用的。
這間臥室整體風格明快明亮,在這裏睡覺是特別特別舒服的。
玉顏現在可喜歡這間臥室了。這裏完全就是屬於她自己一個人的私人領地。
可是現在,私人領地裏闖進來一個男人,還號稱要和她一起睡。
這怎麼行?玉顏覺得自己不能接受。就算是夫妻,也接受不了。
“我不要。”玉顏情急之下用膝蓋抵住了要上來的胤?。
如果她不是睡迷糊了,決計不會這樣直接的。
但是現在,滿腦子都是被胤?弄醒的起牀氣,還有她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大牀要被胤?佔用的不滿。
[他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這是我的牀,我的被子我的枕頭!他每天這裏睡睡那裏睡睡的。碰了這個動了那個,又抱那個,身上都是別人的味道,怎麼能睡我的牀?]
[如果要睡我的牀,是我的男人,就不能再睡別人了!否則就給我滾蛋。]
胤?被攔住,不能寸進,他當然不會硬上,要不然會傷着福晉的。
玉顏的目光明明白白,倔強的像是被侵入領地後驟然暴起的護食的小獸。
胤?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只有清新的皂莢香。他什麼時候這裏睡睡那裏睡睡了?什麼時候碰了這個碰了那個的?爲了反賊的案子,怕不是有兩三個月都沒進後院了吧。
他也不是那麼熱衷的人,怎麼在福晉心裏,他好像很隨便似的?
迫不得已將她吵醒了,就像踩了尾巴要撓人的貓,連貝勒爺都不叫了,滿口他他他的。
胤?攥住玉顏的腳腕,爺偏不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