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得了絕學、練了幾個月,便從此天下無敵,那是小說男主纔有的好運,天命在身,就算是《鹿鼎記》中的韋小寶,也能靠着柄匕首、寶甲殺翻無數高手。
但真實的世界,就沒這麼多巧合了。
白決從不覺得《獨孤九劍》就是天下無敵,他甚至已經想出了破解《獨孤九劍》的方法之一,那便是先前讓林平之打製了巴掌大的精鋼小盾,持於左手,對於白決這種境界的高手而言,手握這樣一個小盾,雖以應對絕大部分劍客攻勢、保護好身上露出的破綻,《獨孤九劍》可沒有破盾式。
但這樣玩就沒有意思了,單純的殺戮,和鬥劍競技是兩種,倚仗兵器之利,白決一輩子也難得寸進,否則拿出金蛇劍,只要削斷令狐沖長劍,那《獨孤九劍》再厲害,也沒什麼卵用了。
“學了點神妙劍術,便敢小覷天下英雄,誰給你的自信?風清揚嗎?”
白決一陣不屑,令狐沖這個人他已看出了三分心性,其人頗有“古惑仔陳浩南”的樣子,看似豪爽大氣、忠義無比,但實際上只是對於他這個階層圈子的人來說的,只要你奉承我、給我面子,哪怕你是強殲犯、食人魔、殺人犯,那大家都可以一起坐下喝酒、稱兄道弟。
至於尋常百姓、受害者,不好意思,咱們不熟,我是真氣境高手,哪怕你是個乞丐、咱們一起喝酒,那也是爲了體現我的豪氣,你們和我那些朋友的事,我沒見過,我不發表意見。
思過崖上、華山一衆高手,看着白決冷笑收劍的樣子,一時俱是震撼,他們已經看出,令狐沖所使的劍法怪異莫名,招招指向對手破綻之處,而且劍速頗快,分明是一路心法口訣完整、未來必定能修出劍氣的絕學劍法、在場衆人,任何一人自忖與令狐沖鬥劍,都無必勝把握。
畢竟,方纔身爲氣宗大弟子的令狐沖,剛剛以此劍法,敗了劍宗第二高手、不遜色嶽不羣多少的封不平!
而現在,身爲劍宗傳人的白決,竟又以內功修爲,敗了擁有此等神妙劍法的令狐沖!
一時之間,在場衆人俱有三觀破碎的感覺。
“本以爲劍宗武功,都是些只求速成、只知爭鬥的外門劍術,不曾想曾有《狂風劍法》這樣內外合一、天人化生的劍法!果然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封師兄,你創出的這門《狂風劍法》,可謂是天下第一劍法!”
白決越是回味這門劍法,越是喜歡。與敵爭鬥之能,是個劍法都會,但借劍法引動天地靈氣,淬鍊自身真氣,簡直就是集劍、氣兩宗精華,在此之前,白決甚至沒想到世上能有如此神妙的劍法。
從令狐沖身上看來,《獨孤九劍》有凝鍊真氣、增快劍速的效果,但因爲其殺伐凌厲,三兩招便能敗敵傷敵,對劍氣內力的磨礪,時間過短、多少有點“劍招、心法不兼容”的意思了。
反觀《狂風快劍》,可稱得上白決目前最爲驚豔的劍法,哪天修煉有成,自己也可以COS一下風男,玩玩狂風絕息斬。
見白決對自己創下的《狂風劍法》如此推崇,封不平頗有寬慰之意,但張了張口,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狂風劍法》在白決身上有如此奇效,是因爲白決內力精純、控制入微,這種對內力千折萬磨的修煉,在場衆人都略有遜色,畢竟他們這輩子與人爭鬥,鬥的都是劍招,極少有白決這般對着內力往死裏搞的。
“你喜歡就好,在白決你手上,這門劍法也不會被我辱沒了。”封不平眼看兩名少年人,劍法、內力如此神妙,一時之間不由有些心灰意懶,再加上風清揚傳劍的事情,劍、氣之爭徹底無望,便看向一旁的嶽不羣,正色道,“嶽師兄,氣宗有這兩名弟子,合該興旺,只是令狐沖是得了我劍宗絕法、白決更是得了我劍宗傳承,你承認不承認?”
嶽不羣微微一笑,拱手道:“氣宗劍宗,本爲一家,如今這兩名後輩,俱是氣、劍合一。從此江湖上便只有華山派,再沒什麼氣宗、劍宗啦。”
看着嶽不羣得意的樣子,再看看白決真氣有成的風姿,封不平心裏滴血,長嘆一聲,便要離開,此後隱居深山,再不過問江湖風波了。
白決看出他的心思,上前攔住:“封師兄,既有隱居之意,何不就在這華山隱居?他山雖好,終不如華山清幽,《狂風劍法》許多關要,我也想常向你請教。”
封不平看了看嶽不羣、又看了看全身不自在的成不憂、叢不棄,一時默然。
華山如今是嶽不羣爲掌門,他們縱然不再想着“重奪華山”,但整天看着嶽不羣也十分不自在,更何況三人早已暗中與左冷禪合作,借勢謀奪華山派,這時要是重回華山,勢必引來左冷禪怒火。
只是此話,卻不適合對衆人明言了。
白決見他表情,猜出了他幾分心思,不由笑道:“劍宗氣宗,少了哪一家都不算完整的華山派,有我在,你還怕老嶽欺辱你們麼?”
說罷,看了眼嘴角抽搐的嶽不羣,白決又道:“你們先前江湖上縱有些恩怨,一入華山,合在場幾位高手之力,又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華山尋你們晦氣?再說了,不是還有風清揚風老爺子麼?他在華山隱居這麼多久沒交房租,也是時候出出力,給華山派鎮場子抵債了。”
幾人聞言,俱是心中一動,華山派幾十年前何等風光,如今縱有嶽不羣這樣的高手掌門,也難免左支右絀,人丁單薄,若是能再添封不平三人、甚至是風清揚出山的話,那便足以成爲能抗衡嵩山的勢力,嶽不羣不必再宿夜興嘆、封不平也不必再飄泊無家了。
有白決這樣的年青一輩第一高手居中,劍、氣兩宗縱會有些小摩擦,卻也不會再有大爭端。
嶽不羣心思最活,知道自己這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只覺得身上一個無形大山消失無蹤,直接就表明態度、拈鬚笑道:“那塊‘正氣堂’的牌匾留之無宜,封師兄、白師弟,你們看換什麼牌匾好?”
白決讀書最多、文才最深,聞言隨口道:“‘正氣堂’不好,那便叫‘色花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