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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君子劍、嶽不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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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正魔交戰,泰山派損失慘重,便是天門道長的師父,都死在魔教之手,五嶽之中,泰山派對魔教仇恨最大,此時天門道長眼裏,便只有滅了魔教威風的白決。

白決與其聊了幾句,便見到旁邊左冷禪面色微笑看着自己,不由心裏一動,左右瞧了一圈,沒瞧到老嶽,嘴角笑意不禁又深了許多。

難道老嶽要跳反了?

“白師叔!我爹爹讓我來接你,他說他要照看娘,沒法過來。”嶽靈珊蹦蹦跳跳過來,笑嘻嘻地住白決的手,藉着衣袖遮掩,將個蠟丸遞給白決。

白決面不改色,順手將蠟丸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頭:“都是大姑娘了,莫要如此毛躁,我在山下給你買了零食錦鍛,就在馬上,你自己去取罷。”

心裏高興,白決也沒多問,與左冷禪等人寒喧了一會,便去山上,閒事自有林平之招待。

東方不敗假稱是白決婢女,低頭垂目也不引人注意,隨意住了個廂房居住,白決也不管他,這一路上,該聊的武學心得已經聊了,他跑就跑了,白決現在心態放得很寬,這樣的絕頂高手,只要不與自己敵對,活着死了都無所謂,活着哪天能找着聊聊天,死了能收上一筆因果點,也不錯。

夜裏,白決捏開蠟丸,叢裏裏面取出個紙團。

“左冷禪、任我行野心勃勃,必將在你得意之時,暗行殺手,我不出面,他們定會誘我合作,夜裏來我住處跟隨。”

字,是嶽不羣的。

白決看了後,笑了笑,給自己牀鋪上,放了個假人,自己悄悄潛出房外,暗行至嶽不羣住所附近,斂氣藏形,靜待變化。

果然,待到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初冬時節已然清冷,華山之上更是寒冷萬分,外面本該不見半個閒雜人影,但卻從嶽不羣的住所裏,躍出一個一身白衣的身影,分明是嶽不羣。

便見嶽不羣身形輕靈,黑夜裏不見半點風聲,一路疾行,漸至於無人處,華山上這樣的地方多不勝數。

白決遠遠跟着,此時白決一身夜行藍衣,黑夜裏更是不見半點反光,如道幽靈般遠遠跟着,行至華山山道一處歇腳平臺,此處自然是安靜無人的。

嶽不羣的聲音響起:“呵呵,不知左師兄傳訊,約我至此,有何要事?”

山道下躍出兩個蒙面身影,其中一個乾脆利落地揭了蒙面巾,身軀雄壯、顧盼生威,正是左冷禪,另一個身形消瘦,不發言語。

左冷禪笑道:“沒什麼,只是今日山下迎接上,未見到嶽師弟,實在是想得很,左某因此想與師弟一敘。華山派白副掌門好生厲害,竟是敗了東方不敗,又有個徒弟林平之,待人接物武功性情皆是一流,今後必將華山派發揚光大,恭喜師弟。”

嶽不羣淡笑道:“左師兄前來,便是說這些話?旁邊這位朋友是誰,還請師兄引見一番。”

“嘿,老夫不過一江湖俗人,只是見嶽掌門辛苦一生、爲了華山傳承奔波操勞,臨到老了,卻大權旁落,連二代掌門之位都被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有些爲嶽掌門抱不平罷了!”

這聲音一出,白決就是眉毛一挑,他聽出來了,這聲音是任我行。

今日來客衆多,依任我行的武功,潛上山來,並不算難。

嶽不羣面色一變,看向左冷禪:“左師兄深夜邀約,便是爲說這些離間之言麼?若是如此,恕嶽某無禮,先告辭了。”

說着告辭,腳下卻不動分毫。

左冷禪見了,心中更是肯定,笑道:“其實嶽師弟與我,皆是一般人,滿心滿意,不過是門派延續罷了,若說有些私心,那便是你我殫精竭慮壯大的宗門,理應由你我成器的子孫接手,左某子孫沒一個出息的,自然絕了此念,但嶽兄近日麟兒將生,總得給那孩子留下一念希望罷?可是今日我瞧那白師弟、林師侄,已然盡收華山人心,若讓他們再執掌華山幾年,嶽兄麟兒長大幾歲,呵,只怕嶽兄沒有傷虎之意,那虎,卻有傷人心了。”

此言一出,便見嶽不羣手中一響,卻是拳頭握緊,良久方道:“左兄謬言,平之這孩子不錯,我已屬意將靈珊嫁於他,日後自是一家人。”

“一家人?”左冷禪冷笑道,“一個女兒,嫁人之後自然向着夫家,金刀無敵王元霸當初沒有爲福威鏢局出頭,不就是有此之念嗎?嶽師弟將一家老小性命,寄託在一個出嫁的女兒的情誼上,呵,這江湖風雨,吹得了福威鏢局,吹不得你嶽不羣嗎?聽說那白決向來狂妄自大,不敬師長,今日迎白決,嶽師弟沒有出面,不就是心懷不滿,有所怨怨念嗎!”

嶽不羣沉默良久道:“家妻身懷六甲,嶽某須得照顧。”

左冷禪笑道:“聽說師妹還有兩月纔會生子,白決劍蕩魔威,名震天下,正道各派無不欽仰,便是少林武當,也都有兩派宿老送上賀禮,嶽師弟若非心懷不滿,豈能在這樣的大事前不露面,落人口角?”

見對方明顯心動,左冷禪乘勝追擊道:“說到底,這華山能傳承至今,全賴嶽師弟半生辛勞,如今臨到老了,豈能平白爲他人作嫁衣?我那未出生的嶽侄兒,以後是給人端茶奉禮,還是坐掌大權,可就全憑嶽師弟此刻一念之間了……說到底,你我這把年紀,不都是爲了兒子麼?拼上一命,爲子孫搏個江山永固,豈不理所應當?!”

“……”

“……”嶽不羣仰頭望瞭望天,“然則白師弟的武功,已至不可思議之境地,連那東方不敗都不是他的對手,僅憑你我,如何留得下他?”

左冷禪微微一笑,看向旁邊蒙面不願透露姓名的任我行:“此事,便落在任教主身上了。”

任我行也是微微一笑,揭開蒙面巾,看着嶽不羣笑道:“嶽掌門,許久不見,所謂正魔不兩立的老話,便不多說了,合你我三人之力,若是伏殺暗算,天下有誰能擋得住?”

嶽不羣眉毛一挑:“原來是任教主,呵,憑着三寸不爛之舌,魔教就想讓我華山自毀長城,以爲我嶽不羣是趙構嗎?”

任我行笑道,將本冊子扔向嶽不羣:“自然不是空口白牙,嶽掌門可知道《葵花寶典》?任某已將《葵花寶典》上冊交予左掌門,這下冊,便是給嶽掌門的這一冊了。”

葵花寶典!

嶽不羣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沒有說話。

“這冊子裏的口訣心法,以嶽掌門的武學造詣,兩三年內,想必都能分辨出真假。”任我行笑道,“若是擔心我聖教攻打,兩位自然也可將《葵花寶典》合而爲一,到時兩位練此神功,任某豈敢與兩位爲敵?”

這些話,想必任我行也是與左冷禪說過的,因此左冷禪在旁邊只是微笑看着。

嶽不羣長舒一口氣:“葵花寶典,好大的氣魄!只是任教主何以如此大的仇恨,竟將鎮教神功拿出來,只爲殺一個白決?”

任我行道:“白決此人,喜怒無常、暴虐好殺,更是辱我小女、不聞不問,你我三人皆有殺他理由,也不須任某多說了。”

嶽不羣嗯了一聲,突地笑道:“白師弟,暗藏許久,還不現身?”

就在任我行、左冷禪驚懼的目光中,白決足下輕掠,直從山道,躍到三人中央,背對嶽不羣,看着左冷禪笑道:“左盟主,許久未見,你怎麼做起掮客了?”

“唉!你這張嘴啊!”嶽不羣走前兩步,與白決並排而立,“務必擒殺魔教崽子!”

說罷,竟是再不廢話,拔劍便向任我行殺去,出手之間,毫不留情,招招搏殺,不過數招,便已逼得任我行劍法遮擋,驚疑嶽不羣的《養吾劍法》何以如此高絕。

旁邊左冷禪不動,白決便沒理他,直接圍殺過去,雙劍合擊,不過數招,已是逼得任我行險死還生,不由低聲怒喝:“嶽不羣你個僞君子!竟然行圍殺這等卑鄙之事!左掌門!我若死了,你的雄圖霸業,可還能成功?!”

只是,任憑他如何怒喝,在嶽不羣“跳正”的情況下,左冷禪也不敢出手,當即改顏正色道:“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若非要引你入網,左某豈會與你虛與委蛇?”

任我行幾欲吐血,幾次出掌欲以《吸星大法》破敵,但養吾劍法最擅守勢,嶽不羣劍法精進,一柄劍竟如盾牌一般不露分毫破綻,知道任我行魔功厲害,見對方出掌,也只是以長劍削刺阻擋,氣得任我行三屍神暴跳如雷,怒罵連連。

“左冷禪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嶽不羣你這鼠目寸光之徒!白決活着,你一輩子都要被他壓上一頭!你兒子生來就沒有爭華山掌門的機會!林平之那小子爲了鞏固掌門之位,勢必要害你兒子!你如此卑鄙行事,與魔教之人何異!”

嶽不羣打斷他的話,笑道:“有勞任教主費心嶽某家事,只是正道魔教也好,僞君子真小人也罷,總歸是有些差別的,華山派與魔教的恩怨,今日便由嶽某,做個了結罷!”

笑談聲中,看着白決長劍壓制任我行,嶽不羣長劍中宮直進,一劍刺在任我行胸口。

白決輕輕一笑,劍鋒猛地快了三分,一劍掠過任我行頸間,搶了人頭。

“宿主擊殺任我行,因果點+255,當前無名圖卷等級LV4:1807/4000。”

沒有寶箱、任務之類,白決嘆了口氣,這人頭有點幹啊。

方纔任我行的怒罵、打鬥的劍風聲,已經吸引山上高手前來查看,最先來的是恆山派定閒師太,來此見到任我行屍體,看向左冷禪,她方纔聽到任我行罵左冷禪背信棄義了。

嶽不羣上前兩步笑道:“左師兄發現這任我行,傳訊於我,我三人一同圍殺了這魔教教主,當真是僥倖!”

左冷禪:“……是是是,此戰皆賴兩位師弟,嶽師弟劍心通明,左某是萬分佩服的!”

定閒師太看看嶽不羣,又看看左冷禪,最後又看向白決,微微一笑道:“華山派上下一心,貧尼佩服。左盟主乃五嶽盟主,也是我等五嶽之榮,善哉善哉!”

五嶽高手,陸續過來,聽到同樣言辭後,心思各異,泰山派天門長老看着左冷禪冷哼一聲,看向白決的目光時,這才轉怒爲喜,上前從懷裏摸出本冊子,遞給白決道:“白師弟果不愧是華山名劍,華山派連斬兩名魔教教主,當真是讓老道佩服!聽聞白師弟酷愛武功,且身兼四嶽劍法絕學,泰山劍法雖然粗陋,卻還有幾分可取之處,這本《泰山劍法》便送於白師弟品鑑,哈哈哈哈,可惜你不愛喝酒,否則明日定要與你一醉!五嶽劍派與這魔教爭鬥近百年,終歸是我五嶽勝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滿懷蒼涼之意,思及爲了抵擋魔患,泰山派死傷無數,成瞭如今落魄樣子,天門道長不由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悲涼,旁邊莫大先生、定閒師太聽了,也是各個嘆息,心中思緒激盪。

過了許久,林平之過來處理後事,白決這才與嶽不羣回到住處。

見白決一直瞧着自己,且還有些遺憾,嶽不羣笑道:“怎麼,白師弟方纔故意站我前方,是想我出劍刺你麼?”

白決轉過頭去,不想說話,不想看他。

嶽不羣見他這樣,不由笑罵:“普天下整天想着自己師兄死,接手師嫂的混帳東西,怕是也只有你白決一人了!”

白決臉皮厚,被他說中心思,也沒什麼不好意思:“我覺得左冷禪說得挺對啊,華山派如此興盛,掌門之位幾乎便相當於新的‘五嶽盟主’了,你不爲自己考慮,也不爲你兒子考慮?”

“當掌門有什麼好的?爭權奪利、陰謀算計,你覺得很有意思麼?”嶽不羣長嘆一口氣,面上有些久藏的疲憊,“你性子疏懶,有什麼事都交給平之做,還不知道,當掌門很累,累得很,我不想我兒子走我老路……至於說什麼平之不容我兒,呵,嶽不羣雖不才,憑手中這把劍,卻也能保我兒半生周全。”

昔日正氣堂、今日連枝堂內,幾盞燭火被一陣寒風吹得搖曳不停,燭光映在嶽不羣臉上,晃動間,將他臉上陰影盡數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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