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樓袁和平的辦公室裏,袁和平面沉如水,來回的在辦公室裏踱着步。
袁和平也幾乎是一夜沒睡,因爲今天便是黨代會正式開幕的日子,他一大早便趕到了辦公室。此時市委機關各部門也都提前開始了準備工作,時間還不到七點。
袁和平之所以臉色不好,是因爲他剛剛接到彙報,說是與會代表的手機上,都收到了陳野貪污腐敗的段子,代表們都在房間裏議論這件事,甚至有很多代表更是直接收到了關於陳野貪污腐敗的材料,情況可謂是相當的不好!
袁和平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給吳錦添敲敲警鐘。他打電話同志陳野和吳錦添,立即到小會議室開會。
小會議室裏,袁和平一邊爲兩人各倒了一杯水,一邊對兩人說道:“黨代會馬上就要開幕了,我考慮了很久,決定還是同你們倆再打一次招呼。寧城市現在的情況很不正常,有些情況已經表明,這次黨代會上可能要出麻煩。你們倆都是在寧城很具有影響力的領導,在這個關鍵時候,我希望你們能夠發揮自己的影響力,把與會代表的注意力和情緒向好的方面引導。”
說到這裏,袁和平分別看了看兩人,繼續說道:“我索性說白了吧。第一,不能發生爭執和衝突;第二,不能使選舉失敗!真要是產生這樣的情況,你們倆的政治生命也就到此爲止了。我警告你們,也希望你們通過適當的渠道,警告那些企圖用黨代會達到某些目的的人,誰都不要玩火,玩火者必自焚!”
袁和平的話,看似是對吳錦添和陳野兩人說的,但其實在場的三人都清楚,袁和平這是在警告吳錦添。袁和平正要繼續往下說,這時祕書突然走了進來,對袁和平道:“袁書記,江州市委陸書記的電話。”
袁和平忙起身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過頭對兩人道:“你們倆誰都別走,我回來還有話要說。”
陳野從進入會議室開始,眼光便一直注視着對面的吳錦添,而吳錦添也不示弱,兩人看向對方的眼神裏,充滿着火藥味。袁和平走後,火藥味變得更爲濃烈了起來。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陳野突然笑了,笑得很怪異:“吳書記,這兩天有很多人告訴我,說在黨代會上我很有可能落選。”
吳錦添臉上也現出了詭異的笑:“是嗎。最近也有很多人警告我,說我不出一個月,就會被某個人從寧城掃地出門!”
陳野呵呵笑了兩聲:“不會吧,這麼好的消息我怎麼沒聽說呢!”
吳錦添歪着頭,依舊是那樣一副笑容:“我離不離開寧城,對你就那麼重要嗎?”
陳野兩眼射出精光:“對於我來說不重要,但是對於寧城來說,非常重要!”
吳錦添目光同樣顯得很是銳利:“也許被趕出寧城的不是我,而是您!”
陳野不置可否的聳了聳眉:“在兩代會還沒有結束以前,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其實,我特別想跟你討論一個問題,在我看來,吳書記你在認識上有一個誤區,你總覺得把我趕出了寧城,你們的利益就能得到保證,這時一個非常幼稚的錯誤!你想想,寧城是誰的?寧城是屬於寧城人民的,寧城市是由黨在管理的!我可以給你一個預言,如果這次在黨代會上我落選了,你放心,上級組織一定會派一個更強有力的領導,來主持黨的工作,並且很有可能徹底改組寧城的常委班子!”
吳錦添聞言,也沒有表示否定和認可,而是以同樣的語氣對陳野說道:“你一直啊,也有一個認識上的誤區。你總是以黨的代言人自居,以人民的代言人自居,實際上你能代表誰啊!黨的利益是什麼?人民的利益又是什麼?我來告訴你一個簡單的知識,不管是黨的利益還是人民的利益,都是要通過一個途徑反映出來,並傳達下去的。那麼這個途徑是什麼,那就是你身邊的上上下下的幹部,你連你身邊的幹部都團結不好,都攏不住,你怎麼去貫徹黨的意圖啊,怎麼去爲人民服務呢?你到工廠裏去爲老百姓做工,到農村去爲人民種地?陳市長,你知道你在寧城最大的破壞是什麼嗎?”
陳野隨口問:“什麼?”
吳錦添臉上此時已經沒有了笑容,有的只是嘲諷和厭惡:“你把我們花費了很多精力才建立起來的爲人民服務的體系弄得支離破碎!我給你舉個例子,你開了一家商店,你總得讓你的服務員先喫飽肚子吧,你不讓你的服務員先喫飽肚子,他就偷你東西!”
“這個比方打的有意思。”陳野點了點頭,“開個商店要讓服務員喫飽,這很好啊,人道主義,合情合理!但是吳書記,你開商店,難道就是爲了餵飽服務員的嗎?所以,剛纔袁書記說的是對的,我也非常誠懇的希望你能接受他的警告,不要玩兒火,即便是從你個人的利益出發,也都是很合算的!”
吳錦添微微的搖了搖頭:“不是我玩火,是你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剩下華山一條道,我往哪兒走啊?你把我逼的沒活路了,我能不掙扎嗎?”
陳野一聽這話,實在是覺得好笑:“你沒有活路了?那我給你算算。你看,你的哥哥嫂子妹妹妹夫,他們都在幹什麼!你的司機、祕書,他們都在幹什麼!你兒子開的車是奔馳600!你說你的日子沒法過了,那你知道去年寧城的農民人均年收入是多少嗎?不到一千塊錢!你沒法過了,那他們怎麼過啊?”
吳錦添道:“你爲什麼總愛盯着我們家,你簡直就是個特務嘛!”
陳野搖了搖頭:“怎麼說呢吳書記,我認爲啊,你這個人還是目光太短淺!你也不想想,如果組成執政黨的都是你們這種人,那麼遲早都會垮臺的!黨要是垮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啊?你們家的這些幹部,都還能幹什麼呢?所以我說,爲你們自己考慮。爲你們家的子子孫孫着想,你都應該留一點後路!”
吳錦添聽不下去了,他擺了擺手:“不必說了,我們還是等結果吧!”
陳野盯着對方:“吳書記這是在宣戰了?”
吳錦添笑笑,目光如炬:“當然是宣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