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拂了情意。
木心呆頭難風流。
妾投懷來,郎相外拒。
萬般情絲負流水,堪堪空耗神。
陳婉瑩一路心思巧謀被辜負,悻悻嘔氣生。
本是女兒小性兒,旦擱別處別人上,她也早是不耐去了。
可就堪堪父母之命,爺爺相託事傍身上,左右忍得小姐脾氣,轉念祖父臨行前密言。
不得已,自舒解懷,微咬銀牙回眸神,亦還只得照本宣科,將個搞軍一事好好提。
畢竟,這纔是此行正要是也。
同時彼處,與此相對呢,這刻上,反觀蕭郎將去。
他呀,自就沒這麼多彎彎繞了。
聽來酬軍事,也只一下鬆寬心絃,終較得聞正議,這會子倒得便宜賣乖,冠冕堂皇起。
“誒呀,快,快起來。”
“如此說,反倒叫我不好意思啦。”
見勢話落際,二小姐柔樣下伏身,想較拜禮。
蕭靖川就情作樣,忙也緊來彎腰端架子前扶。
“呵呵……..…”
“久聞令祖父陳玄禮乃一方名望,德高望重,是鄉梓推崇。”
“只可惜蕭某往日外任領兵時多,這才無緣前去拜探吶。’
“今,國有危難,陳家肯解囊相助,實懷大義也。”
“我蕭靖川在此,替前線十萬將士,還上一禮,全全敬表相謝。
言畢,看在五百萬兩銀子的面兒上,蕭也不缺得禮數。
半推半就,陳婉瑩瞧情附應世故文章。
“誒,別......”
“小女陳家,皆消受不起的。”
“只願此來,能稍解國公憂愁,我......,婉瑩便餘願足矣。”
以退爲進,女兒心思繞情柔,不料還有後手兒。
這刻來,明顯再較上趕着也是白搭。
強扭的瓜不甜吶………………
既事已至此,索性,女兒自有女兒法,矮下態度,少計較,事緩方求圓。
這不,如此舉措,立馬應收效。
蕭靖川他一行伍漢子,男女事雖不精熟,腦子卻並不愚笨。
剛下裏爲褶過此女投懷,不覺已有了唐突。
眼前,既憑白得她家資,實際心底呀,早已是樂冒了泡啦。
於是瞧女這般惹憐,於情於理,趕也假模假式,自慚形穢,脫口致歉出。
“呃………………,這個………………”
“剛下蕭某無狀,或言辭多有冒失,二小姐千萬不要懷......”
蕭躬一揖,詞貌戲文書生公子之相,看去好不滑稽。
瞄他作爲,婉瑩被此要寶舉止一逗,不禁終是失笑,柔口還禮立也趕再有拉扯。
“啊,沒......,沒什麼,國公多心啦。”
“是婉瑩自己無趣,言多造次。”
“國公爺不多見怪纔好。”
聽言,蕭續虛文。
“啊,呵呵,哪裏,哪裏......”
“二小姐聰慧通達,這個......”
一個靈透明慧玲瓏心,一個裝傻充愣假正經。
水榭廊橋秋錦色,道不完,亦難說個清了。
業正此時節,亦一對兒男女互有推就際,忽來,遠端角門洞,有着人來煞風景相提喚。
“將軍?”
“將軍——”
蕭、陳側首抬眸去瞧,旦見憨長庭,急忙慌,露頭兒朝此奔來。
待是來人近了,陳婉瑩隱隱蓮步後挪了半寸。
“恩?是長庭啊......”
蕭相揚嗓接言的,實則心口喘出大氣。
“將……………,將軍。”
“誒呀,將軍你可叫末將好找。”
長庭自這種事上,向來少有眉眼高低。
心急火燎,幾步捯至廊前,拱手脫口便言。
見那架勢,恐是前廳有得急務,蕭業正好脫身其間,遂不暇管顧,咬詢快嘴。
“哦?可是有甚要緊事來找?”忙問。
“啊,是。”
“北邊兒傳了信兒來。”
“培忠急報,郎官正在前邊兒。”
長庭一語,徹底抖散蕭心別情。
聽是培忠二字,蕭靖川瞬怔,眉關鎖上,心提緊張。
旁在的陳婉瑩瞄見這般架勢,自也識趣,知道不可再留。
於是趕前亦請辭,顯出周到。
“啊,國公爺,既有軍機要務,還是趕快些去吧。”
“索性家中交代之事,婉瑩已有帶到。”
“如願得見國公尊面,小女已是可堪回府向爺爺交差了。”
“快去吧,旦要什麼事耽擱在我這兒,反是婉瑩天大的罪過了。”
知情識趣,有女如此,夫復何求哇。
見聞下,蕭亦更覺受用。
“呃………………,好,好吧。”
“那二小姐多多包涵。”
“待會兒我叫紅玉來,實是軍務在身,只得權且失陪啦。
蕭措辭身退,不忘主家東道,隨言排事。
但對後繼安排,婉瑩一口回絕。
“不必。”
“路我是熟的,自會去夫人處辭別。”
“出來一日,也是該回了。”
“國公爺,去吧,休因得婉瑩礙了正事。”
言盡於此,無許再行絮煩。
蕭郎心揪培忠軍報之上,心情早散,遂也再就不多遲留。
“好,那小姐自便。'
“日後,倘有甚需要,儘可來府上找我。”
一語後畢,偏首便欲離走。
看待陳家這二小姐知禮體面的份兒上,心中慚愧,方有得此隨口一諾。
本意,業多夾客套,官樣文章罷了。
但怎料是,那婉瑩聞這一句,竟自瞬時鶯笑出聲來。
“這話,可當得真?”
伶俐俏佳人,戲虐呢喃口吻,一時別樣風流嫵媚,勾人心魂。
“當真。”蕭一晃眸,篤定口正應。
“行,婉瑩記下了,過後再來煩勞。”
當斷不斷,囉嗦嗦,臨就話尾,竟還旁枝斜出,遭下這些閒話。
“走!”
“對了,飛宇可還在前廳上嗎?”
不能再等,蕭別後園,強拔了腳,拽上長庭,風風火火趕上前走矣。
唯是論議詞言之聲,斷續續散在身後。
空留原處陳婉瑩一個,水榭廊橋間,駐足顧盼,聽此二人殘敘,久久未有退離。
“道是明白,還是不明白......”
後園同遊一場,待相分別,暮色已合。
回望那粉牆黛瓦,靜呆在那兒,懶懶瞄一眼,業只餘款款溫柔之輪廓。
方纔所歷山水亭臺,嬉聲笑語,仿若一場綺夢。
片片迷亂殘缺,風一過,收攏揉碎進那道道尋常門牆之內。
人走,心去一小塊兒。
隨着不捨離別,亦不知就這麼稀裏糊塗,掉在了園中何處。
一池綠水面?
還是楓葉,茵草間?
難講清,亦撿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