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奔常州途間,因得秦旌趕路略快,兩個時辰追上去,倒還是不曾身見前隊。
爲此,蕭緩止了行軍,怕那馬爲民腿腳有疾,如此急行,再弄出來。
遂遣動長庭前探,自己嘛,則與老馬兩個,尋走幾步,於旁背風緩坡草皮子上席地坐了!
江南魚米水鄉,野外的坡子地,草苗鋪綠,清風和暖,舒展身子亦較說不出的舒坦。
就在馬爲民勸言,苦口一通交心後,蕭郎領受其人心意,不過,也盡不落矯情。
“啊!”
“老馬呀老馬!"
“你個老小子,倒也少在我這兒邀功!”
“我蕭靖川之所以身離前線回京來,還真是跟你沒關係!”
“我自不願噠!"
“可也是沒了辦法......”
“中秋前三天,老子於黃河北岸撤走濟南,進了城纔算知道,聖上是連下了三道急召,我回朝!”
“你倒是因爲你吶?!”
“我這也是沒招兒啦!”
“回來當晚,深夜入宮,便是就又被按了這等差事到身上!”
“你以爲我願意沒事兒接這事兒?!”
“這普天下,難道還有他媽比查你老馬還難辦的差事兒嗎?!”
話間猛點馬爲民面兒上。
老馬瞧去,尷尬顏色,被蕭戳破情由,也心下暗湧了愁悶…………………
“行啦!”
“你呀,倒也跟我又擺那副臉子!”
“不就是應付差事嘛!”
“我自另有辦法就是了!”
詞間,蕭靖川瞄着馬爲民那隱口難開之模樣,竟也是未多相逼。
對此,老馬一挑眉,旦見話口已就順到了這兒,不曾想,這錦蕭郎,卻真就未強硬問了他去......
他走心神,頗是對得眼前人,摸不準脈,遂跟話來探。
“這個......唉......,我......,唉......”
“老弟呀!”
“不是咱老馬不配合,主要......”
“哼!”
“你這差事接噠,真是沒法往下查呀!”
“裏邊拽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合族安危在裏頭!”
“都......,都連着??!”
“我不跟你說,也是爲的你好嘛!”
“真要啥都告訴你,那也就是害你!”
“這我不能眼睜睜的,是吧,看着你一大好前程的國公爺,往這裏面兒陷………………”
“我這......”
馬爲民褶事,自懷小心思是真,不過,不多言其間內幕,以令蕭陷險地,亦有得真心在。
“啊!”
"1919-19!"
“你可行了吧!”
“打住!”
“誰又問你了?!”蕭佯作白去一眼。
“誒,要不這麼着!”
“咱倆就地打個賭!”
“你說怎樣?!”蕭拐話頭兒。
聞是,馬爲民一怔,實是不知這蕭川葫蘆裏到底賣個什麼藥。
“呃……………,啥?!”
“打賭?!”
“要……………,要賭個什麼?!”
老馬牌桌老手,論賭,這老小子頗有心得。
可眼下是情勢不明,遂其也較憎愣,結舌吞吐。
"DA......"
“咱剛說個什麼呢?”
“就拿這事兒作賭!”
“晌午在江寧,那廖庚身千方百計,非揪着說你兜兒裏揣着本兒爛賬!”
“這個,我不問,你也不好說!”
“那咱們這樣!"
“此去常州,我自也有別個一攬子事兒要做,你呢,也就從旁替我出出主意,僅此而已!”
“你自己身上的爛糟事兒,甭管什麼賬不賬的,不好說,那咱就誰也別再提!”
“就從現刻起!”
“後面兒直到我回京述職以前,誰要再提這事兒,那就算是輸了!”
“你較如何?!"
短時內,馬爲民將得一雙眸子在蕭郎臉上這通尋摸呦。
蕭爲言畢,頓去好半晌,其怎得都是瞧不出,這人到底想要幹些什麼,緣何會如此乾脆利索?
無從究起,沒了辦法,順勢而爲,那老馬也就只能是續言忐忑接話來。
“嘶??”百般狐疑,馬爲民先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賭......,自是可以打這麼個賭!”
“那……………,總…………,總要有個賭注什麼的,你......,是吧......
馬爲民接言同時,進步再探。
“賭注,恩,這個當然要有!”
“而且,既然是玩兒,那咱就來把大的!”
“這樣,誰要是輸了,前些日子,欠下的常州、丹陽兩地的賑災糧食,誰就自己想法子都給補齊了,咋樣?!”
蕭靖川忽地把話戳到常州之事上,且這手筆一來就不容小覷。
想是,那可爲大幾千石的糧食缺口哇!
此言一出,馬爲民瞪着牛眼,先緊着往後縮了縮脖子。
“誒,我......,唉呦!”
“蕭老弟,你,你這......”
“我馬爲民真是沒那麼大的能耐!”
“你這一張口,千石糧食打不住,咱可玩兒不起這些呀!”
“你還是饒了我吧!”
“實在不行,你把我直接了得了!”
馬爲民機敏覺是中間恐有作詭,急打退堂鼓,身子後斜,往後捎了捎。
“咋的?”
“不敢?!”
“虧我拿你當條漢子!”
“再說這事兒,說的明白,你不喫虧呀!”
蕭郎誘言續作挑釁。
聽着這話扎耳朵,馬爲民心尖兒上,忙細計較。
左思右想,是怎得都在蕭靖川臉上瞧不出半點兒使詐作詭之端倪。
遂抓心撓肝兒,賭性上湧,再就本是對口把話嗆到這般份兒上,他再裝孫子,錯了這村兒,恐後也就沒那兒啦!
於是乎,他老小子眼珠兒一轉,騰地挺直身板兒。
"......
“那行!”
“這賭,我接啦!”
“不過咱老馬可有言在先!”
“賭桌兒之上無父子,無兄弟!”
“這賭,既是定下,可就沒法兒反悔啦!”
馬爲民小心眼兒地緊張把話敲死,爲免是他蕭郎日後不認賬,還話口兒間,忙伸過來!
於後,蕭亦明白他意。
只聽啪地一聲!
兩人合掌叩到一處!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蕭回直接篤定。
這樣態度,馬爲民也是長出一口大氣。
難有想及,其一路來,都在憂心,今遭改換門庭,隨了這新晉國公不假,可牽連身上那些舊日麻煩,很多都不好言及。
這下可倒好,他蕭靖川一膀子搶過來,既往不咎,這等好事兒,馬爲民實想不到,也本不敢奢望。
眼下賭約掛身,其亦瞬時一掃先前陰霾,心緒開闊敞亮多啦!
忽地!
同時,也就在這一節口上!
忽有不遠,身後草坡土丘間,一騎追身從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