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赴西山,紅霞難挽晝天明。
顧家府上,待是青梅勸進解困之際,其子飛兒得鬆了手,自顧瞄得掉落紙鳶那木盆行走。
到於跟前,一個看不住,壞小子瞧是玩物再不堪用,乾脆一泡黃尿呲去盆中解氣。
後在青梅娘子愕然眼色中,急又上前欲作干預。
“誒,飛......,飛兒,休要渾跑。”
隨言,娘子提擺碎步跟過去。
見勢,衆人注意齊又挪回孩子身上。
“呃………………,衣,衣裳。”
“誒呦,好容易才洗了這些,可別渾鬧哇。”
與之同時,剛下頭昏顧玉淑,這會子,亦不曉是真就心疼了手頭兒做下活計,還是眼巴前兒精神不濟,多少糊塗些。
剛纔遭得那般不堪折辱不消說,可瞧來那漿洗的衣裳,渾讓半大小子一泡黃尿呲去,竟又心頭一疼,緊張兮兮,忙跨步亦反身回走,欲作制止。
“誒呀,小少爺,這衣裳,是我剛洗好噠,可別再弄髒了,又要返工噠。”
顧母神色果有些不對頭,似這刻上,精神上來,剛下羞憤情狀,渾然忘卻腦後一般。亦不曉這情況,到底是頭回如此,還是尋常。
明顯有着心疾癔症一般表現。
瞧此,長庭原處同簫郎互爲張望一眼,皆有怔身。
且急就身片刻,長庭也不敢疏忽,忙追步想是扶去前踱的孃親身邊。
可!
就這一個不着眼的功夫,趕抵木盆前,矮身去作勸手的顧母玉淑,卻忽叫那半大的飛兒一個巴掌扇倒地上。
不過四五歲的男娃子,下手卻是不輕。
“我的風箏,賠我風箏,打死你,打死你!”
崽子渾鬧,趁是青梅不及動作,上腳對得顧玉淑又是踢去兩下。
三歲看老哇,此子這般作惡脾性,恐是他老子更非良人去矣。
蕭及不遠,趨眼微眯,望此一幕,心有氣生。
更何況乎長庭,眼瞧孃親被一娃崽這般對待。
待是他趕前兩步,上去忙就一把將那男娃扒拉一邊,探手去扶顧母。
只是,情急間,他這手頭兒勁兒也就稍顯大了些。
不過輕觸那麼一下,眼前渾崽子一個趔趄,就朝後慣性摔得個屁股墩子。
這般人家裏,孩童嬌慣常有之事。
他打人有份兒,遭了疼,確是萬萬不行。
遂那孩子一下,覺出屁股遭殃,旋即嚎嗓子就歇斯底裏狠命哭起來。
“誒,長庭,你!你!”
“哼!”
不料,那青梅瞧是親兒沾了疼,自亦八百個不甘願。
其子不多管束,打了人她不管,見是長庭一個扒拉,兒子捱了疼,她卻不樂意了。
“嘿!”
“這是何意?”
“顧長庭,虧我剛還好言同你交道。”
“你這什麼意思?”
“來,我瞅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拎不清的狗東西。”
“我們飛兒,那可是趙知府的親侄兒!”
“啐,臭丘八!"
“給你幾分好臉兒,忘了自己是誰?!”
“對付你們這些敗類,衙門裏有的是號子,就看我提不提你罷了。”
言語間,那什麼肖德志之流,可算見個貶斥拿捏的空子,幾步跑,上趕着攆到近處,拿腔使相的,對去身扶顧母,矮在一旁的長庭,就是好通揶揄臭罵。
完事左右踱起步,竟還了袖子,強撐幾分爺們樣兒。
“哼!”
“今兒來,我帶青梅串到顧府,權當是看就姨母的面子。”
“你,過來,給我兒跪下磕個頭,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罷了。”
“如若不然,捕你下獄,那也簡單的很!”
“到時候,什麼臉面不臉面,我可也就顧不上啦!”
肖德志進言論,囂張至極。
有意青梅跟前挺腰子,就是橫耍他顧長庭栽份兒沒臉。
長庭顧着親孃起身,見是顧母神情呆滯,恐再多受了刺激,心中恨意上湧。
他忽來一翻眼色先對去趙青梅處。
可這會兒那俏麗娘滿心滿眼都在渾崽子身上,對得眼前事,竟也半分是非不論,惶作壁上觀,甭管是否真心縱容,反正沒來空子搭言勸誡亦就是了。
對此,長庭藏就心底那份最後之情誼,似也就這麼隨去崩斷了。
失望透頂,心死哀怨……………………
旋即,轉眸再較到肖德志臉上時,那侵骨的寒意,猛爲進發湧現。
如較說什麼狠勁兒,他肖德志可真是算碰遇上硬茬子了。
豈不聞,剛不到一二時辰前,老城街內,他錦長庭可是纔剛宰了十餘個。
殺神般人物,又怎是眼前這裝大尾巴狼的鱉孫子好比的。
遂僅就一相對望之下。
肖德志瞬就周身一個激靈,剛纔那股子張狂勁兒也蔫了,狠話放出去,跟個放屁也較沒兩樣,眼下也是被壓制的不敢再造次。
不過,話又說回了。
這般節口時刻,他顧長庭護母心切,有來出格表現,亦屬再正常不過。
可當院兒跟就此地的蕭川,卻身處局外身份,冷靜思慮,實不願完全鬧僵,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乎,就在長庭殺意進現,恐欲難有自控前那一瞬!
突來,簫郎插科打諢終是攪入其中。
只瞧,其大跨兩步,於旁有近抵那什麼肖德志跟前,上去一把就將胳膊了上去,擺得一副兵痞渾不吝姿容出。
“嘿!”
“肖德志是吧?”
“你瞅你這倒黴名字,你爹變着法子罵你呢,活這麼大,還不明白?!”
“呵,也真是夠可以的了!”
“聽你說,在什麼趙顯德手底下作差?”
“不就一攀附小人,狗腿子嘛,這給你得瑟的,至於嘛!”
“他也不過就是一任地方官兒而已。”
“這種四品的雜碎,以前擱在京城裏,你一板磚掄出去,隨便砸,當街跑的有的是!”
“你跟我們這兒叫板?”
“老子從軍到現在,帳中攢就砍下的賊頭,沒個一百,也夠五十!”
“眼下是虎落平陽啦。”
“可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讓你個鱉孫兒看笑話吧!”
簫郎好算計,妙演義。
爲儘速解決眼前局面,且不暴露出身份來,搖身一變,佯擺得痞子相,渾口就上。
一爲長庭解口氣,阻他動手。
二來嘛,也有欲憑此計,脫身後話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