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賀禮蕭計較,倪府管家頂逢來。
那倪元璐倪次輔府上劉管家,逢是蕭、顧二人私語間,提帶隊伍朝府門前而來。
待是抵近,蕭得觀出人物面目。
劉管家喜氣盈面,躬身趕步,亦緊來熱絡遞得進賀詞話。
因是這會子時日,倪、史兩位閣員,協同北上議和隊伍,業仍奔波於南北之間,爲得媾和之情增補條例。
遂短時並不在南京城中。
於是,身派府上管家爺替身道賀,也就在情理之中矣。
“吼吼吼……………”
“喜酒,我自當是要多飲兩杯噠。”
“來前兒老爺也有囑咐。”
“說國公爺您的婚喜,那是頭等重要之大事。”
“爲趕着來給您道這聲賀呀,老頭子我可算是費了些功夫張羅。”
“午飯都來不及喫上兩口......”
“哦,對,來來來!”
“緊着都抬近來…….……”
一陣詞套文章,那管家不待蕭有回言,忙是扭身急招呼,將得身後賀禮,盡數叫隨來小廝抬至主家眼前。
“呵呵,這裏,玉如意六柄。”
“玉器二十八件......”
“綢緞三十六匹。”
“馱甲四十五副。”
“銀盆銀具六箱。”
“龍鳳呈祥琺琅盤及名人字畫......”
“金座送子觀音一尊.......”
“吼吼,還有哇,是幾大食盒的北京糕點小食。”
“此次返北去,我們倪老爺那是較感慨呀。
“世人都言,說個往事不可追。”
“不過,再算如何講,大家也都是盡了力的人。”
“念及國公爺也是北方京都而來,所以,專意着人蒐羅南運了這些喫食,圖個遙寄鄉愁吧!”劉管家特地點來這麼一句。
聞較回,蕭靖川神情複雜面色,一閃而過,不好破臉,也便只好搪塞。
“呵呵,倪老果真是有心啦!”
“劉管家,回頭兒定要替我謝過纔是!”蕭拘應承,不多就此相言。
“吼吼,好說好說。’
“哦,對,後面那隊尾呢,是史可法,史尚書代爲託我轉帶的賀禮。”
“您也知道,進來北議之事,幾位老爺那忙的都是腳打後腦勺哇。
“國公您體諒,未能親來道喜!”
“實是難有趕回!”
劉管家進步續較,再起張羅,說來後面事由。
聞及,蕭忙往裏讓請。
“呵呵,自然自然,劉管家這話說的外道了。”
“國事爲重,國事爲重啊!”
“兩位閣老不辭辛勞,爲國奔走。”
“我蕭某自是感佩噠,恨是無能,不得替勞分憂而已。”
“來!請!”
“先到裏邊兒歌坐。”
“待會兒席面上,定要多飲幾杯。
“萬不要跟這府上見外纔好!”
蕭言虛詞,迎客入門,攤手引就,亦眼色對去長庭處,叫他頭來領替,進了門再拐回也較不遲。
於是便這麼着,劉管家一行,攜小廝賀禮入門。
待作長庭回還,離了這些外客,方有腹誹碎念來。
“哼!什麼東西。”
“裝什麼大尾巴狼。”
“還京城帶回的喫食,這不戳人心窩子嘛!”
“蠱惑皇上,舔臉去北談什麼媾和,以爲多露臉的活兒呢?!”
“反倒他們還神氣上了!”
“呸!”長庭聽話聽音,對得剛下劉管家一道所言之事,甚覺不以爲意,心生鄙夷。
聽此,蕭郎顧左右,忙來壓聲手勢。
“行啦行啦,這會子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唉,近來議和事談的火熱,倪、史兩大員吶,朝中聲望更顯與日俱增。”
“不可同日而語矣……………”
“先忍着些吧......”
言罷,因就裏間賀禮存放,堆得偏房處不夠使喚,喪門星出門來相稟。
對此,長庭跟去,新騰地方,另收納,跟走暫去,獨剩得蕭靖川一個,門前支應事。
沒過多時......
忽來,巷口又傳馬蹄之聲!
噠噠噠噠………………
“國公爺,國公爺大喜!大喜呀!”
“哈哈哈………………”
傍晚時分,時來這會子,天色已漸次轉暗了去。
巷口視線更較難明。
聞得馬蹄踏前,再有先聲奪人之語。
辨在耳中,正乃秦旌是也。
少頃,兩道身影抵來府前,門口兩旁,燭照大紅燈籠映襯下,秦旌,越修二將滿目喜色,躍馬下身,躬拜蕭郎。
“末將秦旌,給國公爺道喜!”
“卑職越修,恭賀新禧!”
二廂誠摯拜身道賀之言。
聞去,蕭郎亦旋即開懷來,好不高興,趕着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扶起。
“哈哈,好,好。”蕭言笑口。
待是立身抬目,秦旌喜色旁顧越修,頭來獻禮出。
只見其人自馬背取來一張硬弓。
“國公爺,這張硬弓,上好紫衫木所制。”
“末將是一直捨不得用。”
“正好,這回趕上國公您大喜日子,寶弓贈英雄!”
“末將職位末,實在也沒甚這個金呀呀的來送,將軍你可不好嫌棄我等啊!”
秦旌討巧好言語。
聽較,蕭郎既是好氣,又爲好笑,一拳搗在秦旌肩頭,笑罵去。
“哈哈哈哈……………”
“慣你小子近來最能扯犢子!”
“難不成是這南京城風水的問題?啊?!”
“你呀,少給我來這套!”
說着,一把搶過那張硬弓仔細端詳,愛不釋手。
隨及,運氣開一手滿弓,結實感受一番。
“好,好哇!是張好弓!”
“這可比什麼金呀玉呀的趁手。”
“好!我蕭某謝過啦。”
蕭郎表滿意。
於後,蕭、秦二廂不自覺,便又把眸子對去邊在越修臉上。
直瞧得此子面有漲色。
觀望,越修左手拎得三盒糕點,不自覺往後扯手隱了隱,更難爲情一般。
“呃......,國,國公爺,我......”
“卑職沒什麼金銀,也......,也湊不來什麼趁手兵刃,實......,實在是慚愧。”
"......"
越修本便家境困難,前不久剛受致中提拔,身列錦衣衛百戶之職。
可畢竟俸祿微末,且時日尚短,自難攢得什麼家當銀財。
此番來,不過帶的家鄉三樣涼糕。
本也是用了心的,覺是全當叫人嚐個新鮮。
可這一路來途之上,尤是馬下府門前,瞅得國公府這般張燈結綵,人來熙攘,排場足大一幕。
他這心裏呀,就更覺沒底啦。
生怕是遭人膈應,反倒不如託病不來了,也好過自討沒趣。
遂此般,待是秦旌討了好彩之後,他才這般尷尬窘色,卑顏無地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