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噩夢驚醒的,醒來後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呆愣了好久才眨了眨眼睛,緩緩地從牀邊坐起,點了一根菸裹着,腦子裏特別亂。
“滴鈴鈴。”
不知何時牀邊的手機響起,我拿起一看是崔兒打過來的後接通放在了耳邊。
“喂,新,你在哪兒呢?我聽丁羽說你昨天晚上沒有回去,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怎麼了?”電話裏崔兒很焦急的問道。
我裹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淡淡的說道:“崔兒,我回家了。”
“回家了?”崔兒愣了一下,接着問道:“新,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我奶奶走了。”我沙啞着嗓子,咬着牙說道。
“走了?”崔兒聽了後一時半會兒也有點反應不過來,沉默了半天說道:“待會兒我們幾個過來。”
“不用了,崔兒。”我拒絕了一下。
“艹,跟我別客氣,新,你奶奶那跟我奶奶沒啥區別你懂嗎?不說了,我去給濤他們說一下,請個假哥幾個就過來。新,不管怎麼樣,哥幾個永遠都在你邊兒呢。”
“到了給我打電話。”我知道我也拒絕不了崔兒了,所以答應了下來。
和崔兒通完電話,我看了一眼手機也是嚇了一跳,嚯,就一個晚上我手機裏的未接來電就三十多個,大多數是王佳瑩他們打來的。
我想了想,沒有給王佳瑩回電話,而是回了她一條短信,讓她別擔心。
“新,起牀了?”門外,童瑤眼睛通紅,伸手敲了敲門,輕聲說道。
我收起電話,下牀推開門看見童瑤一臉憔悴的模樣眼裏盡是心疼,用手摸了摸她的臉說道:“瑤瑤,去拾掇一下,待會兒還要去醫院呢。”
童瑤點了點頭,看着我關心的問道:“新一,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乖,快去吧。”我硬是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
童瑤看着我這副樣子其實也很難受,想要安慰我幾句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低着頭就進了洗手間。
我站在門口搓了搓臉蛋子,關上門點了根菸坐在沙發上等着童瑤,準備帶她一會兒去喫個早飯然後去醫院和秀敏阿姨商量一下奶奶的後事。
不管怎樣,不管我多麼難受多麼委屈,現在我都沒有時間去難過啥的,奶奶走了,那我作爲她唯一的孫子也要送她走完這最後一程。
不一會兒童瑤收拾完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我把菸頭丟在菸灰缸裏站了起來說道:“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把臉。”
童瑤看着沒一會兒被我抽完的幾根菸蒂,皺了皺黛眉沒有說話。
我進了洗手間隨便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自己清醒了些許,然後出了洗手間穿好羽絨服和童瑤兩個就出門了。
一出門我就從兜裏掏出煙盒抽了根菸點着塞在了嘴裏大口的裹着,我現在幾乎煙不離手,反正就是想抽,一抽菸我心裏能冷靜一些。
童瑤看着我皺着眉頭吞雲吐霧的裹着煙,嘴角抽了抽想要讓我別抽了,結果話從嘴邊出來卻變成了:“新一,咱倆去喫點什麼?”
我大口的裹了口煙,看着童瑤說道:“看你,你想喫點什麼?”
“喝點粥吧。”童瑤說道。
我點了點頭,我們兩個就去了一家早餐店喝了點清粥喫了些包子,給秀敏阿姨帶了些喫的去了醫院。
醫院裏,
秀敏阿姨剛剛和醫生談完,我和童瑤去了後,秀敏阿姨看着我說道:“小新,好受些了沒?”
我點了點頭說道:“沒事兒,阿姨,先喫點東西吧。”說着把手裏的包子遞給秀敏阿姨。
秀敏阿姨接過包子喫了幾口喝了口粥看着我說道:“小新,是這樣,我剛剛和醫生說過了,奶奶的遺體先留在醫院,三天後辦後事兒,讓她老人家入土爲安,你看行嗎?”
“阿姨,這事兒你看着辦就行,我全聽你的。”我看着阿姨說道。
“行,就這樣,這兩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後天就幫奶奶置辦後事兒。對了,小新,我要不要告訴你爸?”
“他應該知道這個事兒。”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嗯,那你和瑤瑤先回去吧,我也得去上班了。”秀敏阿姨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道。
“嗯,阿姨,你也別太累,辛苦你了。”我真誠的說道。
五分鐘後,我和童瑤兩個人出了醫院,我看着童瑤說道:“瑤瑤,你先回去吧,我去車站一趟。”
“嗯,新,你早點回來。”童瑤懂事的點了點頭。
童瑤離開後,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去了車站,到了車站我給崔兒打了個電話,得知他還得有二十多分鐘才能到車站就站在站外順手點了根菸等着。
我現在基本上一閒下來都會點根菸抽,狠狠地抽,這樣我心裏能好受很多,我不敢去喝酒,我怕喝多了又讓人看見我是有多麼脆弱。但是我的腦子裏全是奶奶的樣子。
我在站外一連抽了好幾根菸崔兒他們幾個也到了,我接上崔兒電話就說道:“我在車站外面呢,出來吧。”
“等着。”崔兒說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我就看見崔兒幾個從車站裏走了出來,陸濤,馮樂樂,騷男還有丁羽全都過來了。
“新,沒事兒吧?”崔兒走過來摟着我的脖子說道。
我笑了笑說道:“沒啥事兒,就是覺得奶奶命挺不好,眼瞅着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
“走吧,喝點去。我他媽也好久沒回來鳳凰縣了,變化挺大的。”崔兒看了一眼四周感慨的說道。
“那就喝點吧,”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我們幾個就到車站附近找了家飯店要了個包間喝了起來。
“新,王佳瑩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出啥事了,我沒告訴她。”騷男在酒桌上摟着我的脖子附耳小聲說道。
“對,這事兒不用告訴她。”我灌了口啤酒閉着眼睛說了一句。
說是喫飯,其實我他媽連筷子碰都沒碰,一直端着酒瓶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就一個目的,我想喝醉,醉了就他媽能裝作啥都不知道的睡一覺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我隱約有點記憶是崔兒幾個把我扶上了出租車把我送了回去。
最後,騷男和丁羽留了下來,崔兒幾個人又回了蔡區。
我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晚上七點多,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就聽見騷男賤賤的聲音:“小涵涵,對,我沒騙你,我真的在鳳凰縣呢。新家裏有點事兒,我和丁羽兩個過來陪着他,放心吧,等完事兒我立馬回學校。哦,對了,這事兒你別告訴王佳瑩,別問了,反正你他媽彆嘴長啊。回家我給你唱徵服都行,但這事兒絕對不行。行,就這樣,麼麼噠,晚上和你小夥伴回家吧。”
“騷男?你沒走啊?”我揉了揉眼睛,從桌子上抓起煙盒抽出一根給了騷男一根,然後自己點了一根。
“對,早上小小滴揍了一頓兒小涵涵,現在有點不敢回蔡區,在你家暫住幾天沒意見吧?”騷男接過煙抽着,挺隨意的說道。
“媽的,白住啊?不得給點錢啊?”我斜眼看着騷男說道。
“給你錢,給你錢。”騷男挺假的說道。
“呵呵,”我笑了笑,抽着煙停頓了一會兒,低着頭說道:“謝謝。”
“有點矯情了昂。”
“丁羽呢?”我沒再說這個。
“他回他家了,明天早上過來。”騷男說道。
我點了點頭,躺在牀上抽完最後一口煙,再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騷男看我不吭聲了也沒再說話,抽完煙出了房間。
…………
次日中午,秀敏阿姨下班後就一個人去了羈押我父親的拘留所。
接待室裏,父親看着秀敏有點意外的問道:“秀敏,怎麼了?”
“哥,新的奶奶走了。”秀敏阿姨看了一眼我的父親,低着頭說道。
我父親聽了後愣了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好久才緩過了神,目光呆愣的看着秀敏阿姨嘴裏呢喃道:“怎麼好好的就走了呢?”
“腦溢血,哥,就在醫院,本來新的奶奶就有心臟病害怕復發在醫院裏待着呢,可是我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腦溢血帶走了她。”秀敏阿姨捂着臉哭道。
“秀敏,我媽她走的時候沒受疼痛吧。”我父親沉默了好久抬頭問道。
“沒有。”秀敏阿姨說道。
“那就好,她這一輩子真的不容易,養了個兒子到頭來連她最後一程都沒有送她。這樣,我給你個人名你出去了找他,錢的事兒他會幫你,我媽必須風風光光的葬了。”
“行,你說。”
“馮煜明,你回去了找他,提我就行,他會幫忙的。”我父親看着秀敏阿姨說道。
“我知道了。”秀敏阿姨點了點頭。
父親回到號子裏後,躺在牀鋪上,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
人到中年的他,還能哭幾次,可是這一次他卻哭的跟個小孩子一樣,讓人心疼。
秀敏阿姨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箇中年人聽說是我父親的朋友,叫馮煜明。他來了後給秀敏阿姨給了五萬塊錢,秀敏阿姨留了一萬,剩下四萬全都拿了出來忙活奶奶的葬禮。
兩天後,奶奶的葬禮。
我披麻戴孝捧着奶奶生前留下的照片跪在棺前。
屋外,陰陽先生說完一番祭詞後,我手捧着奶奶的遺照,旁邊的秀敏阿姨和童瑤跟着,一行人哭着就出了家。
ps:明天三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