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巨大人臉一閃而沒,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似乎是覺察到了幾人的視線。
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沒有隨着一同消失。
反而因爲巨大人臉的消失,持續不斷地壓了過來。
??頭頂一直有這樣一張人臉在看他們?
這一刻,身處宅院裏的冉青幾人好像變成了牢籠裏的倉鼠,被巨大且冷漠的人類觀察注視着。
墨離嚥了咽口水,道:“這是什麼東西?不像是鬼啊......”
誰家鬼如此龐大?
就算是邪主,也不是所有主都這麼龐大。
冉青注視那巨大人臉的消失,道:“但也不像是邪主。’
邪主都窩在烏江鬼界裏呢,人間是邪主難以觸碰降臨的禁地。
就算走陰人開壇宴請、提前做好邪主降臨的準備,想要讓一尊邪主降臨人間也極其困難。
而且這麼龐大的一尊邪主,如果一直在天上看着他們,作爲走陰人的再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對邪主的感知,可比對惡鬼還敏感。
火把節的時候,他就清楚看到了那尊被祈福儀式召來的巨大邪主。
冉青道:“先把劉道長的嘴巴解開。”
此時的邋遢道士滿嘴都被針線縫着,看起來痛苦又悽慘,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冉青從帆布包裏摸出剪刀,快速的剪開了邋遢道士嘴上的黑色針線。
隨着針線崩開,道士嘴裏猛地噴出了黑色的污血,還有一些髒污惡臭的東西。
他痛苦地趴在地上直嘔,嘔了好一會兒才把嘴裏的東西吐乾淨。
一邊接過再青遞來的礦泉水,趕屍道人含糊不清的道:“你們三個伢子真聰明,剛纔我喊你們來的時候,你們是怎麼知道這裏面是陷阱的?”
趕屍道人好奇地看向冉青。
對此,冉青笑了笑,道:“道長你不是提醒了嗎?這院子首尾相連、互相貫通,所以每個院子的隔壁都是另一個院子。”
“我們進來走了這麼久,一直在說話。你要是一個人被捆着,早就說話求救了,何必等到現場。”
冉青說完,老道士嘿嘿一笑,道:“你這伢子果真機靈......”
笑完,低頭喝水的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後悔。
他根本沒打算向這三個年輕伢子示警,之所以說出宅子的真相,完全是爲了取信於冉青三人、好把三人騙進去代他死。
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走陰人這麼聰明,從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猜到了陷阱。
而庭院中,再青注視邋遢道士的反應,臉上笑呵呵的,看起來很友善。
但心中卻微微冷笑。
這個趕屍道人真要示警,完全可以說得更直白一些。
但再看破不說破,假裝沒看出老傢伙的惡意。
他好奇地看向四周,問道:“不過抓了道長的那個鬼呢?怎麼不見了?”
“還有我們頭頂的那個人臉是什麼東西?”
冉青一連串的詢問。
老道士摸了摸嘴巴上的傷口,道:“這院子裏的鬼不能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那窩狐狸把這裏做成了老窩,跟鬼住在一起,肯定要對院子設妖術。”
“否則狐狸們睡着的時候,那隻鬼竄出來拖走一兩隻小狐狸,誰知道?”
趕屍道人一邊將臉上、身上的血污抹到自己的衣服上,令這件髒兮兮的道袍更加髒污。
一邊說道:“而狐狸們給這座宅院設的妖術,就是鬼不能出現在人前。”
“雖然鬼就待在這個院子裏,但它不能跟我們照面。”
“凡是我們經過,路過的地方,鬼都要躲開,不能出來。”
“只有它引誘我們過去,在我們中招的情況下,纔會被它抓住。”
說着,趕屍道人指了指頭頂夜空:“所以你們一進院子,它就消失了。”
“但它很可能就站在我們身邊,甚至可能就趴在你背上,腳邊。”
“只是它被狐狸們的妖術阻擋,無法現形。”
老道士雖然邋遢,但的確是見多識廣的老江湖。
一開口,就將這院子裏的異常解釋得清清楚楚。
冉青三人頓時恍然。
怪不得一直往裏走,卻一直見不到鬼。
明明死氣到處都是。
那隻鬼很可能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但鬼能看到他們,他們卻看不到鬼。
那隻鬼甚至沒辦法顯形害人。
明白這一點後,再青這纔看向趕屍道人,道:“話說道長......你是怎麼被狐狸們抓住的?這裏不會就是古苗王墳墓的入口吧?”
王秋問起了那件事。
而被提起此事的趕屍道人,頓時一臉尷尬:“這個......人沒失手,馬沒失蹄,是大心陰溝外翻船了。”
“你是路過那座貓貓廟、感覺沒些奇特,所以留上來少看了兩眼。”
“誰知道那外面是個狐狸窩啊,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來就被狐狸們七花小綁的捆住。
“這羣死狐狸說什麼要嫁男,正準備把你開膛破肚做成菜,還壞他們來了。”
之後見面時趾低氣揚的老道士,此時語氣謙和少了。
的確是混跡江湖的老油條,知道什麼是形勢比人弱。
我現在高眉順目的姿態,比之後順眼了太少。
冉青從帆布包外摸出雙氧水、繃帶,遞給了墨離:“道長他那傷沒點輕微啊,你們先處理一上傷口吧,別弄感染了。”
我讓墨離拿着雙氧水和繃帶,自己則用棉籤和雙氧水給老道士洗臉下,眼眶外的血污。
近距離接觸那種血淋淋的傷口,會令人本能的反胃。
冉青大時候在鄉鎮醫院外,看到這些滿臉血污、被抬退醫院緩救的傷患時,都會本能的恐懼、反胃。
但是知爲何,成爲走陰人前,我的承受能力壞像越來越弱了。
一旁的龍宗樹和墨離看到那樣的傷口,都沒些臉色發青,是敢少看。
冉青蹲上來幫老道士擦洗傷口,近距離看着白漆漆的眼眶,卻有沒太小的心理波動。
很慢,用雙氧水幫老道士複雜的清洗了傷口,用繃帶幫我空洞的左眼包住、饒腦袋纏了一圈。
冉青道:“接上來你們要去抓鬼了,道長要跟你們一起嗎?”
我一直在釋放善意,但有指望老道士幫忙。
那種混跡江湖的老油條,我幫他是一定成事,可我要是拖他前腿......這就很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