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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第一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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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六七 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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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大爲坐倒在地,方家衆人無不是驚慌失措。

“家主!”

“家主......”

聽到族人親友的呼喚,方大爲猛地一個機靈,瞬間清醒過來,雙眼也陡然銳利。

現在是方家危急存亡之秋,官兵正在攻打府邸,距離這個院子越來越近,舉族上下的性命危在旦夕,方家面對着傾覆之憂!

作爲家主,方大爲必須做出決斷。

正面抗衡官兵、朝廷高手跟滿城百姓無疑不可能,方家遭逢大難已成定居,那麼方大爲就只剩下一種選擇。

他得爲方家留下血脈,留下東山再起的希望!

“所有修行者一起上陣,正面迎戰官兵,爲方琰等人爭取從密道脫身的時間!方琰,你帶着族中十六歲以上,成就了御氣境的兄弟姐妹,立刻進入地道逃生!

“三弟,你帶人跟方琰一起走,務必掩護他們殺出城去,只要出了城遁入荒野,官兵們在黑夜裏就很難追捕你們!離開鄆州後,徑直去大野澤,五年之內,不得出山尋仇,方家的血脈能否保住,就看你們的了!”

方大爲將從青州回家省親的長子方琰,跟他的同母兄弟叫了出來,快速而又充滿威嚴的吩咐了一遍。

官兵近在眼前,他只能將方家年輕一輩的子弟送走。修爲沒到御氣境的,實力太弱行動緩慢,必然無法逃脫追殺,只會拖累其他人。

方琰大驚失色,連忙跪倒在方大爲面前,痛哭流涕的苦勸:“父親,要走也是你走,你是方家家主,只要父親在,方家就在,兒子爲你斷後!”

“住口!”

方大爲一巴掌甩在方琰臉上,好讓對方清醒一些不要浪費時間,“爲父正因爲是家主,所以纔不能走!爲父若是逃了,官府跟朝廷必定全力追索,屆時只會害了所有人!

“爲父只有跟方家大宅共存亡,才能讓那些人滿意,他們對你們的追捕力度纔有可能小一些!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方家家主!逃出去後,你要擔起責任,保護好你的兄弟姐妹,不要跟任何親友聯繫,五年之後,重頭再來,中興方家!”

說到這,方大爲按住他三弟的肩膀,“三弟,琰兒跟方家的未來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讓他們逃出去,教導好他們。只要方家血脈猶存,今日之恨,他日必有雪洗之機!”

“大哥......”

方大爲將對方一把推開,野獸一樣大吼:“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快走!”

“大哥保重!”

“父親......”

方大爲的三弟,拖着方琰起身,招呼在場的其他年輕子弟,就要進入後院從密道逃生。

方家的地道可以直通三條街外,足夠他們跳出官兵的包圍圈,彼處距離城牆不是太遠,屆時只要能殺出城去,他們就可以獲得生機!

“真是好一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畫面。只是這些年來,你們在破別人的家滅別人的族時,可曾想過別人也有父母妻兒,也有手足兄弟?”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衆人頭頂響起。

方大爲等人抬頭循聲去看,就見屋頂的飛檐上,站着一名手提丈二陌刀的勁裝修行者,夜風吹卷她的衣袂與青絲,讓她在皓月的映襯下格外英姿颯爽。

方家衆人在看到楊佳妮的一剎那,起初都是殺氣凜然,不少人雙眼瞬間充滿血絲,只差嘶吼着衝出去跟對方決一死戰。

事到臨頭,方家已經被逼得沒有第二條路,除了可以逃生的年輕一輩傑出子弟,其餘人不是爲方家陪葬就是要被官府緝拿治罪,當此之際,很多修行者都對把他們逼到絕境的官兵恨到了骨子裏,眼見官兵一方的修行者出現,不懼拼死一搏乃至同歸於盡的大有人在。

但是沒有人真的衝出去。

他們察覺到了楊佳妮釋放出的修爲氣機。

下一刻,他們就不得不慶幸他們沒有貿然向楊佳妮出手。

“元......元神境後期?!”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向元神境後期出手,那是找死。

方琰等人停住了腳步,不敢再輕舉妄動,方大爲更是牙關緊咬,面沉如水。他怎麼都沒想到,今夜竟然會有元神境後期這種強者出手!在大齊,可是隻有十八將門、

十三門第這種這種世家裏,纔有元神境後期這個層次的存在!

雖然近年來因爲皇帝的策略,一些寒門官將也有人達到這種境界,但那都是皇帝的絕對心腹。

一言以蔽之,眼前的這名蒙面修行者,不是世家大族的核心人物,就是皇帝身邊的親信!無論對方是哪一種身份,都足夠讓方大爲絕望。

方家只是鄆州的地方豪強,怎麼就惹到了世家大族,還讓對方的核心人物親自出手?如果方家的產業跟世家有衝突,對方只要派人來打個招呼,方大爲就會毫不猶豫的讓步,爲何要鬧到今夜這種必須要方家覆滅的地步?

如果來的不是世家高手,那方家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入了天子法眼,讓天子都派出了親信,非得滅了方家的族不可?方家的崛起之路的確堪稱“一將功成萬骨枯”,但天下的哪個豪強崛起不是如此,憑什麼就方家要被皇帝剷除?

方大爲想不明白,怎麼都想不到答案。

但他至少清楚一點。

無論對方家出手的是世家大族,還是皇帝本身,就算方琰今日僥倖逃出了鄆州城,以後也會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幾乎不會有五年、十年後東山再起的機會!

“三弟快帶琰兒走!其餘人等隨老夫一道,跟狗官們拼個你死我活!”五官扭曲的方大爲大吼一聲,招呼身旁的兩名元神境中期高手,跟他一起攻向飛檐上的楊佳妮。

方大爲的進攻並沒有能讓楊佳妮動容,她的聲音依然顯得清冷、木呆:“今夜方家的人,誰也別想走。”

話音未落,楊佳妮高舉陌刀,完全無視其他兩名元神境中期的方家修行者,簡簡單單的向躍來的方大爲劈了下去。

方大爲躍起的高度剛剛超過房梁,就被白亮如彎月的刀芒,給臨面斬中,他當即口吐鮮血,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摔倒在院子裏,轟隆一聲砸出一個大坑。

而楊佳妮並沒有被另外兩名元神境中期擊中,因爲她的身後,有數名元神境中期的一品樓修行者現身,給予那兩個方家修行者當頭棒喝。

方大爲顧不得自己胸前鮮血橫流的傷口,費力的扭過頭向身後看去,想要看到他的三弟已經帶着方琰趁機脫身。

他絕望了。

在他被鮮血染紅的視野中,他的三弟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而方琰正被一名修行者一手按住腦袋,隨着一聲刺耳的爆炸聲,方琰的腦袋西瓜一樣炸開,屍體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這名從院子後面出手的修行者,竟然也是元神境後期!

“琰兒!”眼見長子被人以如此血腥殘忍的手段虐殺,無法承受這份痛苦的方大爲,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屠殺並未結束。

院中的方家修行者,無論是年輕子弟,還是中老年高手,接連不斷的倒在腥風血雨中,一個個身着錦衣的人殺入院子,不停的將刀子捅進他們的胸膛、掠過他們的脖子。

方大爲目眥崩裂,眼中淌出兩行血淚,牙齒都被咬碎而渾不自知。

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院中就沒了還能站着的方家修行者。

方大爲閉上了眼睛。他人生數十年,從未有哪一個像現在這麼痛苦。他這輩子殺過的人無數,也讓很多人家破人亡,而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被人滅族的滋味。原來這滋味是這樣難以承受,讓人痛不欲生。

“後悔了嗎?”

方大爲聽到那個清冷漠然的聲音,強忍着心口的疼痛睜開眼,不出意外看到了站在土坑邊緣的楊佳妮,後者也在看着他,而且在很認真的等他懺悔。

“後悔?我何悔之有!方家會有今日之劫,不過是因爲自身不夠強,掌握的權力不夠大,擁有的財富不夠多!”

方大爲死死盯着楊佳妮,“如果我方家有元神境後期,你怎麼能殺得了我?如果我方家有人是皇朝重臣,朝廷怎麼會這麼輕易動方家?如果我方家富可敵國,養得修行者夠多,又怎麼會忌憚鄆州那點兵馬?

“後悔?我唯一後悔的,是方家崛起的時候,還是太心慈手軟了,若是方家再肆無忌憚些,方家現在已經是世家大族!你們能覆滅方家,可你們覆滅得了一個世家嗎?!”

楊佳妮沒想到方大爲至死都不醒悟,不過對方最後那個問題,對她而言卻是很好回答,“世

家嗎?那個傢伙已經覆滅了兩個。”

方大爲愣了愣,滿臉茫然,不知道楊佳妮在說什麼。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但看對方認真的樣子,又明顯不像是在說謊。

“你以爲方家今日爲何會有這般大劫?”楊佳妮忽然問。

方大爲吐了一口血,嗓音暗啞的道:“這重要嗎?方家已經沒了!原因?無外乎權力爭奪,利益劃分,皇帝不想天下多出一個新的世家?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你錯了。”楊佳妮搖搖頭。

方大爲冷笑一聲:“哪裏錯了?”

“你可曾聽說過:青衣人除惡刀,世間無義我來昭?”楊佳妮問得很鄭重。

方大爲張嘴怔在那裏,看楊佳妮的目光,變得充滿驚疑:“你,你們難道是青衣人?你們不是皇帝的心腹?!”

楊佳妮點點頭:“現在你總該知道,方家之所以會覆滅,不是因爲你們家勢大,也不是因爲你們給刺史府的錢不夠多,而是因爲你們做了太多惡事,天理難容。”

方大爲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就像是白日撞見了鬼,嘎聲道:“就因爲這個?就因爲方家做了壞事,你們就要覆滅方家?!你們瘋了不成,你們圖什麼?!你知不知道,今夜你們也有人戰死!你們......你們還騙了刺史,你們會有無數後患,你們付出這麼多來覆滅方家,你們到底圖什麼?!”

楊佳妮對方大爲的問題感到很奇怪。

她只能再重複一遍:“青衣人除惡刀,世間無義我來昭。方家作惡多端,剷除你們,就能昭示世間公道與正義,這還不夠嗎?”

方大爲張了張嘴,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不停變換的面色精彩至極。

好半響,他忽然噴出一口黑血,隨即哈哈大笑出聲,接着又嚎啕大哭,不時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雙眼睛裏沒了神採,滿臉都是迷亂之色,整個人明顯已經精神崩潰,“瘋子,瘋子,哈哈,瘋子,瘋子,好多瘋子,好多瘋子,瘋子......”

楊佳妮皺了皺眉。

方大爲噴出那口黑血的時候,氣息陡然跌落谷底,呼吸跟脈象全部混亂。對方竟然因爲心神失守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的修爲給廢了。

搖搖頭,楊佳妮不再理會對方,提着陌刀轉身離開。

她走之後不久,一羣官差進了院子,周鞅跟黃遠岱也在其中。

看到方大爲涕泗橫流的樣子,黃遠岱微微一怔:“這傢伙竟然瘋了?堂堂鄆州最大豪強方家的家主,沒被當場殺死,竟然瘋了,這是經受了多麼恐怖的折磨?”

說着,他撿起一柄方家修行者遺落的長刀,在方大爲面前蹲下來,二話不說就去割對方的腦袋,途中完全無視方大爲的掙扎。

周鞅一驚,作勢就要阻攔:“黃兄,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殺人啊幹什麼!這混賬讓人打斷了我的腿,你真當我不恨他?你也被他毀了人生,妻離子散,現在不會要攔我吧?”黃遠岱回頭奇怪的道。

周鞅遲疑了一會兒,收回了手。

他比誰都想看到方家覆滅,也比誰都想看到方大爲身首異處。

黃遠岱提着方大爲血淋淋的頭顱站了起來,指指後者已經僵硬卻恐懼猶存的面孔,笑着對周鞅道:“看看,這就是無惡不作的下場,咱倆提着它出去轉一圈,警示一下那羣臉厚心黑的官差。”

周鞅:“......”

......

夜色深沉,漆黑的碼頭上,只有一艘樓船還亮着燈火。

趙寧已經結束了左右手對弈,隻身來到船頭,在夜風中負手眺望鄆州城。

負責伺候他的青衣少女,提着一個燈籠遠遠站在艙門口,安安靜靜地沒發出半點兒聲響,更不曾上前去打擾。

趙寧的身影矗立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他飄飛的思緒卻已跨越了前世今生。

一個在戰爭中叛國投敵的家族覆滅了,他們組建的那支幾萬人的大軍也不會再出現,那些死在他們手裏的大齊將士,那些被他們禍害的平民百姓,今生不用重蹈覆轍。

趙寧臉上有了些許笑意。

該死的人死了,該活的人才能活下來。

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就是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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