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思現在對段琛的感情點複雜, 不甘心也好,放不下也罷,但的性格素來如此, 想要了就去做,至於結果, 依然是自負盈虧。
但最起碼,這次可以保證, 自己不會虧本。
的第一段親情是失敗的。
時間太過久遠,已經記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從未見過爸爸,由一個女人獨自拉扯長大, 然後三歲那年, 被拋棄在牛肉麪館,媽媽說好了會來接,可一直到傍晚,也沒有人來。
麪館的老闆是對好心的夫婦, 也認識,晚上打烊了, 見到大人還沒過來, 就來問他:“小傢伙, 你媽媽呢?”
葉白思小時候就很乖, 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說:“應該快了。”
老闆去收拾了碗筷, 擦了桌子, 發覺還是他一個人,於是再次走過來:“叔叔要打烊了,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手機號?我們給打個電話?”
年紀太小了, 根本記不住,只有些茫然地看着老闆。
老闆和妻子對視了一眼,終究是沒辦法把一個人丟下,於是關門之後留了字條,然後把帶回了家。
第二天,老闆把帶到了警察局。
跟着一個好心的老警察一起住了一年多的時間,那個時候,還不懂什麼叫被拋棄,只隱隱覺得困惑。
爲是單親家庭,從小就很懂事,自己會喫飯洗澡穿衣服,從來不給母親添麻煩,同時,也沒有給那些好心人添麻煩。
後來,老警察一次意外行動受傷,葉白思被迫轉到了福利院。
再後來,遇到了自己的第二段親情,那個時候,其實些排斥,但也跟現在一樣,想着,如果接受了,日子會不會過的好一點呢?
然後,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父母,還最好的爺爺奶奶,以及最好的弟弟。
經常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幸運的,爲他一直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地步,而且,從來不怕付出。
第一段愛情也是失敗的,但看着這樣的段琛,葉白思還是願意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或許,就像當年他選擇第次親情那樣,賭對了呢?
但最重要的,葉白思清楚,那八年耗費了所的心力,對段琛意難平。
想,在段琛身上找補回來。
這是這麼久以來,段琛第一次成功進入葉白思的家門,葉白思走進去,告訴:“自己換鞋。”
段琛從裏面拿出了一雙拖鞋,換上之後走進去,脫下外套道:“剛纔在餐廳你也沒喫東西,餓不餓?”
“你看下冰箱還什麼東西。”
葉白思不喜歡穿正裝,只要確定不出門,那肯定是要換下家居服的,換好衣服走出來,看到段琛從冰箱裏拿出了一袋泡麪和一把蔫了吧唧的蔬菜。
“……你多久,沒在家裏開火了?”
“了私廚之後,就很開火了。”葉白思理所當然道:“我的時間終於不用再浪費在這些柴米油鹽上。”
段琛拿着泡麪,道:“那,我回去拿點食材吧,我家裏。”
“不用了,隨便煮個面就好。”葉白思走進書房,隨口道:“夠喫就行。”
是故意的。
沒把段琛的那份兒算在裏面,。
按照以前段琛的思維模式,照顧人的人,總不會讓自己餓肚子。
就像照顧人的人,自己也可以照顧生病的自己。
葉白思來到書房,卻是拿起了手機,找到了葉白玉的微信,想了很久,還是發去了消息:“晚上回來麼?”
約莫五分鐘後,纔等來消息:“事嗎?”
葉白玉長大了,也了自己的生活,葉白思握着手機,微微嘆了口氣,本想跟葉白玉當面說,又覺得好像還是文字更好一點,彼此都有思考的時間。
“你討厭段琛麼?”
葉白玉眨了眨眼睛,靠在沙發上,迅速思考了一下,然後給葉白思打去了電話。
葉白思遲疑地接通放在耳邊,聽到他清越的聲音滿是不在乎:“當年的事兒早就沒什麼了,哥你怎麼又提起來了?”
“我……”葉白思道:“我和段琛……”
葉白玉一下子笑了起來:“怎麼,你終於知道私廚是段哥的事兒啦?”
葉白思眉頭一跳,掩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好半晌,才道:“……你知道?”
“知道啊,都瞞着你呢,好像是七月使的詭計,本來是好奇能送天,沒想到一送就是三年多。”葉白玉認真道:“哥,我和的事兒,根本就不算什麼,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根本不用考慮我,自己開心就好。”
“嗯。”
“其實哥你能早點把自己的事下來,我也更能放心一點,你沒必要把所重心都放在我還公司上,多考慮考慮自己,我還能輕鬆點呢。”
葉白思忍俊不禁:“我居然還變成你的拖油瓶了?”
“沒有沒有的。”葉白玉急忙解釋:“我是說,我現在不怎麼在家了,總忍不住擔心你。”
跟段琛分手之後葉白思變的越發內斂,對於葉白玉來說,這並不是好事。爲這代表葉白思很難再打開心扉交朋友,時候回到家,看到孤零零坐在書房裏翻書、或者在樓上舞蹈室裏跳舞的兄長,都有種想永遠陪在他身邊的衝動。
可是葉白玉也自己的生活,現在是個健全的人,逐漸擴大的交友圈,還熱愛的事業,固然心疼,內疚,也不可能和葉白思相依爲命一輩子。
曾經想過讓葉白思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但葉白思說,沒有夢想。
只有目標。
一個目標不行,那就換另一個,人生好像真的可以這樣簡單。
一開始,只是想有個爸爸;被拋棄之後,想有個家;再然後,繼承了葉母的夢想去跳舞,之後葉家父母去世,的一切就變得圍着殘疾的葉白玉轉,圍着段琛轉,然後再爲了葉父留下的項目轉。
儘管葉白思什麼都不說,但葉白玉偶爾想想,還是會感覺到壓力,爲葉白思對他太好了,好像怎麼報答,都不夠。
人都是自私的,就算再不想承認,葉白玉也清楚,自己再腿受傷的那些年,一直渴望葉白思可以對他不離不棄,可是腿好了之後,開始覺得,葉白思對他過度的重視與關心,其實是一種枷鎖。
哪怕事實上,葉白思一直都表現的很尊重。
葉白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但還是希望葉白思可以一些目標,多去享受一下生活。
希望葉白思毫無顧忌的,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想去旅行就去旅行,想去跳舞就去跳舞,想癱在躺椅上睡覺,那就癱在躺椅上睡覺。
再也不要繃着了。
“如果,段琛……”
葉白玉直接利落地打斷他:“如果段琛再敢對你不好,我發誓,我拼上命,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清楚葉白思是什麼樣的人,既然提到了段琛,那就說明他心裏是放不下的,葉白玉當然盡力去成全他,自己的事,早就不在意了,只有葉白思一直在耿耿於懷。
其實,如果不是自己這個拖油瓶的話,葉白玉常常想,葉白思和段琛,不至於走到那種地步。
葉白思……也不會在段琛面前,那樣低聲下氣。
門口,一顆腦袋探了進來,段琛拉着門,道:“面煮好了。”
葉白思收起手機,然後看向段琛,脣角微彎,張開雙臂:“抱我過去。”
幸福來得太突然。
段琛眼睛陡然又是一溼,用力眨了兩下眼睛,驀然快步走了過來,來到葉白思身邊,剛要伸手,又想起什麼,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圍裙,隨手丟在一邊,彎腰把葉白思抱了起來。
這是,的心尖人。
段琛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託着葉白思的腰,低頭看着漂亮的臉。葉白思單手環在他脖子上,伸手抹了抹他臉上的眼淚,道:“我還以爲你抱不動我了。”
“抱得動。”段琛說:“我永遠,都抱得動你。”
穩穩地抱着葉白思出門,一路往前步入客廳,輕柔地放在了茶幾邊的沙發上。抬手抹了把溼潤的臉,打起精神道:“我給你端過來。”
像是陡然被注入了窮的生命力,段琛挺直腰背,快步過去,又端着碗走過來坐在他身邊,道:“我剛纔回去拿了兩個雞蛋,溏心的,你嚐嚐。”
葉白思接過筷子,道:“爲什麼不順便拿點食材過來,給你自己也弄點喫的?”
“沒事兒,我待會兒回去喫。”
葉白思拿筷子挑起泡麪,一直到整根捲起來,才張口放在嘴裏。段琛望着文雅又童真的喫相,嘴角的笑怎麼都止不住。
葉白思大發慈悲:“再拿雙筷子。”
“沒事兒,我看你喫,就飽了。”
葉白思默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筷子遞給,道:“一人一口。”
葉白思是個容易心軟,又比溫柔的人。
段琛看着遞過來的筷子,內心滾燙,又抹了把眼睛,道:“我再去拿一雙,你先喫。”
回來的時候,葉白思還在卷裏面的泡麪,長髮掛在耳畔,側臉依舊是精緻無暇。
等把那一串捲走,段琛一筷子插進了碗裏,挑起一串,道:“你不用那麼費勁,直接咬斷,我不嫌棄你。”
葉白思正要把筷子尖尖放在嘴裏,聽罷默默盯住。
段琛也已經朝嘴裏塞了一大口,見狀停下動作,眼珠朝轉過來。
葉白思說:“你不許咬斷,我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