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蟲子吐出的紅色煙霧在半空中匯聚,彷彿天也變成紅色的了。
須臾,紅色煙霧與原先的白霧結合,空中竟飄下了毛毛細雨,雨也是紅色的,就像血水。
雨水滴落在衣服上,那地方立即冒起一絲青煙,衣服也被燒穿了個洞。
特別是落在裸露的皮膚上,竟如強酸般,燒得皮膚紅腫疼痛。
這還了得?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不由大爲慌張,一邊擦去皮膚上雨滴,一邊趕忙拿出雨衣披上。
爲了輕便,我們所帶的雨衣都是那種單層防水布做成的,與做雨傘用的布料一樣,跟消防用的防化服沒得比。
因此,我們只得不停地抖動,防止雨水停留附着在雨衣上。
但雨水還是很快地,將我們的雨衣腐蝕得千瘡百孔。
“這回被你害死了!”小敦子埋怨道。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緊接着又道。
情況危急,已容不得我多想了!於是我立即結了個驅雷印,奮力打出,把蟲子擊飛,在前面開路。
正當我們準備動身時,四面八方忽然響起一聲聲野獸哀嚎,緊接着又是一陣異響,地面微微震動,像是有許多大中型野獸在拼命奔跑。
而地面上的蟲子,好像是受到了驚嚇,紛紛撤離。
瞬間,一頭頭渾身鮮血淋漓的野獸,發瘋似地從樹林裏衝了出來。
它們的皮毛都被紅雨腐蝕掉了,有些地方甚至連肌肉也沒有了,露出森森白骨,看起來非常血腥!非常恐怖!
那些野獸向我們直衝過來,小敦子和李建鋼不由驚呼起來,凝神備戰。
不過好在,它們一頭撞在五雷陣上,頓時被陣法所蘊含的強大的威力反彈了出去。
個頭越大,撞得越猛的,被彈飛得越遠。
其實,若不是剛纔吸收了不少閃電的能量,就我佈下五雷陣,能否擋得住這些野獸的衝擊,實在不好說。
但此時,我們若是衝出去,肯定會受到那些野獸的攻擊,而且林中霧氣籠罩,能見度低,很難預防和躲閃。
若是不衝了去,我們的身體很快就會被紅雨腐蝕得跟它們一樣。
小敦子已從揹包裏拿出工兵鏟,準備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這時的李建鋼反而變得很冷靜,她淡然地看着那些野獸,面無表情。
我用驅雷印打掉幾隻大野獸不是問題,但一拳難敵四手,它們一擁而上,我就應接不暇了。
“你不是會賦靈嗎,也給我畫一個!”李建鋼忽然說道。
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一臉問號地看着她。
李建鋼指着自己,接着解釋道:“我今年十八,寅月寅日寅時生,你就在我身上畫只老虎吧!”
“這能行嗎,我可從來沒試過?”我問。
李建鋼不答,只用肯定的眼神看着我。
看來她是不想?嗦了,要我快點下手。
眼前的形勢,也已經來不及容我多想!我只得依李建鋼所言,走到她身後,用手指在她的後背上比劃起來。
一道虎符很快就畫好了,我又一掌輕輕擊在其上面,把它送入李建鋼體內。
“好了,你試試!”我道。
話音剛落,李建鋼就突然渾身顫抖起來,身形也在不斷地變高、變大,然後漸漸幻化出一隻體型十分龐大的老虎來!
沒想到賦靈這一招,還真的可以用在人身上。
看來這李建鋼雖法力有限,但手法多變,知道的挺多的,簡直就是個寶藏女孩。
只見那老虎皮毛上的條紋是黑白相間的,身長不止八尺,體重逾越千斤。
其腿粗如柱,爪子似一把把小鐵鉤,胸背厚實,腰長,尾巴似鋼鞭,頭大如鬥,額上的“王”條紋十分清晰,眼睛發着令人心膽俱寒的綠光。
衆野獸見了這般兇狠的龐然大物,不由就先退怯了三分,呆立在當地,不敢再上前衝擊陣法。
那老虎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咆哮了一聲,震得地動山搖,林風呼號!
然後它掀起嘴脣,露出匕首般的獠牙來,不停地發出低吼聲,前爪刨地,一邊示威,一邊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那些野獸在老虎的威逼下,漸漸後退,終於返身而逃,稀里嘩啦地,一下子全部消失在樹林裏。
我和小敦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李建鋼也收回幻象,恢復原形。
這時我們忽然發現,原先那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紅雨其實也是幻象。
我們的雨衣仍舊好好的,就連之前衣服上的那幾個破洞及皮膚上的紅腫,都不見了。
看來那些蟲子吐出的紅色煙霧,具有強烈的致幻作用。
我們雖及時捂住了口鼻,但還是中招了。
小敦子不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乖乖,還以爲本尊這條小命,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之前你不把張將軍放在眼裏,現在還敢不?”我嘲笑道。
小敦子無所謂道:“這是兩回事!他再厲害,我一樣不將他放在眼裏。”
他這是在狡辯,還是在他心裏,確實可以當成兩回事,我也懶得分辨。
我只得提醒他:“接下來,不知張將軍又要放什麼大招了,還是小心點爲妙!”
“不將他放在眼裏是一回事,小心爲上是另一回事!”
小敦子:“那是自然!”
我轉而關心地問李建鋼:“怎麼樣,賦靈後對你的身體沒影響吧?”
李建鋼兩眼放光,搖了搖頭:“沒關係!我現在反而覺得精力充沛,渾身充滿力量。”
“只是不知道,你這手法的效力能維持多久?”她反問道。
我道:“七天一個輪迴,所以最多是七天,它便會完全消失,除非是神仙手法。”
估計是賦靈後,那道虎符上面的靈力,停留在了她的身體裏,所以現在她纔會覺得精力充沛,渾身充滿力量。
“行啊,那你以後也可以把這一招用在我身上,我就可以大殺四方了!”小敦子忍不住插嘴道。
我笑了笑:“我早說過,使用任何手法都會消耗法力的,只是大小有別。賦靈同樣了要消耗我的靈力,若非十分必要,不能鬧着玩。”
“那你就勤加修煉,爭取早日成仙,以後我就全靠你了!”小敦子道。
我聽了,只有無奈地苦笑一下,懶得反駁他。
李建鋼路見不平,替我指責他道:“你自己不努力,就想着倚仗別人,還好意思說出口?”
小敦子白了她一眼:“我們兄弟間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他都沒意見,你有意見幹嘛?”
我正想說:“都怪你自己不爭氣,讓別人笑話!再這樣,做兄弟的都要嫌棄你了!”
可是話到嘴邊,突然又覺得不妥,一旦說出口,就有偏袒李建鋼之嫌。
於是立即我改口道:“別爭論了!你剛纔不是說要休息一下嗎,不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又是蟲子又是野獸,結果沒休息成。”
“現在我也覺得有點累了,大家抓緊休息一下,要是張將軍再作祟,我們纔有精力應對!”
……
峽谷中突然陰風陣陣,寒氣襲來,風聲更是?得令人心慌,就像鬼哭狼嚎!
這大夏天的,剛纔一緊張,一身冷汗尚未乾透,現在被陰風一吹,不由渾身起雞皮疙瘩。
緊接着,半空中烏雲密佈,天昏地暗。
之前林間雖白霧籠罩,沒有陽光,但天色既不亮、也不暗。
現在就不同了,彷彿太陽下山了,可怕的黑夜,即將降臨!
這十有八九又是張將軍在作祟了,不知這回他使的又是什麼陰邪之法?
不過這陰風一來,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林間的白霧消失了,之前的沉悶也隨之消失了。
林中,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沒,接着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反反覆覆,變換之快,如同鬼魅,彷彿四周都是她的身影。
她同時發出一陣陰森淒厲的笑聲,聽聲音,像是月以娘子的。
月以娘子不是被我打得魂飛魄散了嗎,怎麼又出現了?
人死爲鬼,鬼死爲?,?死爲希,希死爲夷。
希和夷一種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狀態,就跟空氣差不多了。
月以娘子被我打得魂飛魄散,其狀態就跟希或夷差不多,不可能再化身爲鬼。
而對於?,除非經仙人點化,否則也不可能再恢復爲鬼。
?本是一種比鬼更可怕的存在,鬼見了也怕。
以前,有的地方有在大門上寫個“?”字,再畫個虎頭,用來僻邪祛鬼的習俗。
至於?是什麼,很少人能說得清楚,因爲絕大多數人壓根就沒見過。
就連陰司裏的鬼差,也大多沒見過。
據說?相當於一團沒有靈魂、也沒有善惡之分的能量體,它只有慾望,喜歡吞噬鬼魂。
所以,未經修煉的鬼魂見了它,就跟普通人見了會喫人的猛獸一樣,自然也會感到害怕。
但?是很難獨自存在的,除非不斷地吞噬鬼魂,維持自身的狀態,否則他就像一把火,能量釋放完了,也就消失了。
而其釋放出來的能量,又會變成希或夷。
只有地府的十八層地獄的一牆之隔,設有一個絕對黑暗、又蘊含着巨大能量的空間,裏面封存着大量的?。
那些?,是一部分罪大惡極的陰人、受盡十八層地獄之苦後、仍不配爲鬼的,便會被扔到那個空間裏,化身爲?,等着用來餵養虎靈。
在陽間,希和夷只能躲藏在陰暗潮溼的地方,成爲滋養百蟲的氳氤之氣。
而?若在自身能量釋放完之前,捨身飼猛獸,便可以使猛獸變得更加兇猛。
話說回來,既然月以娘子被我打得魂飛魄散,就不可能是?,只能是希或夷,自然也不可能再恢復爲鬼。
因此,眼前出現的紅衣鬼影,只能是表面像她,實質上卻不是她。
而紅衣鬼影之所以這樣做,明顯是想借月以娘子的形象,來製造恐怖的氛圍。
看來她並不知道月以娘子已魂飛魄散。
當然,“月以娘子已經被我打得魂飛魄散”這一點我在教訓其下屬時,並沒詳細說明。
所以就算他們跑來向張將軍報信,也就只知道月以娘子不見了,是死是活不清楚。
想到這,我不由冷笑一聲:“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