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麼辦?上前去消滅他們嗎?”小敦子指着密林問。
我同時對強叔等人道:“大家做好戰鬥準備,你們手上的工具都開了光,不用怕他們,到時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不過,還是讓我先上前跟他們說道說道,他們若肯到陰司報到,悔過自新,可以先留下他們一條陰魂。”我又道。
強叔等人聽了,紛紛勸道:“這些海盜生前貪婪無比,且十分兇殘,殺人劫貨,不知戕害多少人命,聽說還曾到岸上劫走良家婦女,肆意淫樂。所以對他們的鬼魂,也不必太客氣!”
我略想了一下,笑道:“ 呵呵,這也算是我的職業習慣了!”又答應道,“我只說一聲,他們之中若有肯到陰司報到的,到時肯定也要過地獄那一關,懲罰的酷刑同樣免不了。但我想他們生前浪蕩慣了,大多是不肯的,那我們再把他們打上魂飛魄散不遲。”
於是我帶頭走近前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吊在樹上陰人道:“別裝神弄鬼了,一個個都給滾我下來。”
一時不見回答,其中一個陰人開始晃動起來,像盪鞦韆似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晃,亂紛紛的,令人眼花繚亂,場面倒是挺壯觀的。
強叔等人早就緊握手中的魚叉等,凝神備戰。
對我的話竟然無動於衷,看來不給他們一個馬威是不行了,但醜話須先說在前頭:“你們這羣死鬼,不到陰司報到,還在這裏嚇唬人。我就勸一句,你們中間若人有想走的就快點走,否則,等下我一出手,包管你們一個個魂飛魄散,後悔都來不及。”
只見那羣陰人中,只有三兩個暫時停止了晃動,似乎還在猶豫中。
我便示意小敦子先動手。
小敦子上前一步,口中喝道:“我乃百度靈山英柱殿玄空主管趙天師,看打!”這傢伙出手前,不忘先報一下自己響亮的名號。
話音剛落,小敦子手上一個伏魔印全力打出,被擊中的陰人立即化作一縷青煙飄走。
其他陰人見狀,果然都停止了晃動,個個如熄了火的孔明燈,緩緩墜地。
那羣陰人雖然被小敦子一個下馬威,但仗着人多勢衆,其中爲首的一人上前道:“要我們去陰司報到,就等於直接下地獄,想都別想!”說罷,便仰天狂笑。
其臉龐被削去了一半,血淋淋的甚是恐怖,一顆眼球連着筋掛在臉上晃啊晃,又很噁心,這一笑看起來很是滑稽,反而可愛多了。衆陰人皆跟着他一起惻陰陰地笑。
那人又惡狠狠道:“這地方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想霸佔這裏,那隻有你死我活了。”
“不是我們想霸佔這裏,而是你們本來就不應該留在這裏,你們就一羣臭海盜,本就該死無葬身之地。”還講理,我心中就有點不耐煩了。看來,果如強叔等人所說,對這些海盜鬼魂沒必要太客氣。
於是我又道:“你們大王呢,怎麼不出來露個臉,當縮頭烏龜了?”那人道:“你們想見我們大王,那隻有死路一條!”
“既然如此,那就先收拾了你們再說!”我道。
說罷,我大手一揮,示意強叔和兩名水手上前,自己卻不進反退,有意讓強叔等人打頭陣,讓他們也歷練一下,試着與陰人幹仗。再說,此役過後,回去也夠他們吹一輩子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羣陰人生前是兇殘無比的海盜,死後肯定也不是什麼好鬼,我得暗中佈下鎖魂陣,別讓他們給跑了,留下後患。
想想自己小時候,就連普通的頗皮鬼都怕,更別說厲鬼了,但現在已大大不同了,就算是厲鬼,我都不放在眼裏了,就眼前的這些海盜鬼魂,還用不着我親自動手。
那羣陰人見狀,紛紛亮出武器圍了上來。
強叔和那兩名水手雖怕,但在我的指揮下,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估計讓他們與大活人幹羣架,他們都沒這麼心虛膽怯過。我便鼓勁道:“別怕,有我在!你們就當他們是一棵棵大芥菜,愛怎麼砍就怎麼砍。”
那羣陰人雖人數衆人,且個個兇殘無比,但他們剛被小敦子送走了一個,知道厲害,所以一時圍而不攻,也沒有誰願意當出頭鳥。直到強叔等人出來打頭陣,他們纔對準着強叔等人火力大開。
強叔等人一開始小心翼翼地,以守爲主。直到一名水手被陰人砍中手臂,眼睜睜看着被砍了一個大口子,但瞬間又自動癒合,不痛不癢,像是沒有發生過似的,而他手中的魚叉一刺中陰人,那陰人頓時化作一縷青煙,這時他們才相信我的護身符和開光之法確實有效,於是就大敢開幹,一路衝殺。
接連不斷的“噗呲”聲,此起彼伏,那羣陰人紛紛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估計強叔等人砍芥菜時,都沒這麼過癮。
那羣陰人雖個個彪悍兇狠,帶有生前做海盜時的戾氣,但死後並未進行修煉,因此就跟普通厲鬼沒什麼兩樣,兇歸兇,但也容易對付。
餘下幾名見勢不妙,想逃的,奈何被我的鎖魂陣困住,也被強叔等人三下五除二解決了。
這時那奇怪的“嗬嗬”聲又響了一下,不過,聽其語氣,似乎與上回有細微差別,明顯是帶着怒氣了。這難道就是海盜王鬼魂發出來的?我們把他的手下全部給收拾了令他感到憤怒?
“生氣有何鳥用?有本事就出來單挑啊?”我心中笑罵道。
突然一股黑煙滾滾,在密林中四處穿梭,就像一條黑色的巨蟒,這難道就是海盜王圈養的巨蟒陰魂所化?
見狀,我急忙招呼衆人聚攏在一起,又佈下一個天罡陣,讓衆人背靠背守在陣中,防止被個個擊破。
那股黑煙圍着衆人轉了幾圈,果然幻化成一條黑色的巨蟒,眼裏閃爍着兇狠的綠光,嘴裏吞吐着長長的信子。
那畜生蠢蠢欲動,看準了時機,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嘴裏兩顆倒鉤的獠牙如利刃般透着寒光,似乎隨時可能把衆人一口吞噬。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小敦子手上早已結了個驅雷印等着它,立即對準着它的頭部打去。
那畜生把頭一甩,一道電弧擦着它的脖項而過,雖未被打個正着,但也被嚇得不輕,它立即退避三舍,伺機再動。
以前小敦子總說自己不是塊修道的料,就仗着繼承了許右符畢生的法力,三招兩式就想在陰陽界闖蕩。但最近他或許是受了我的影響,也暗自修煉了起來,就他目前這一驅雷印產生的那道電弧,比以前的電火花強了不少。如果他能把許右符畢生法力全部激發出來,或許也可以產生一個大大的閃電球。
“這傢伙總算有點長進了!”我心中不由嘆道。
我想,那巨蟒是海盜王的寵物,既然它露面了,說明海盜王就躲在島上某一暗處,只要把它打傷了,它肯定會逃回老巢尋求安撫,這樣一來,說不定就可以找到海盜王了。
於是我對強叔等人說:“等一下大家看我手勢一起上,小敦子和我負責打蛇頭,你們打蛇尾。大家注意安全,能傷了它最好,否則不要冒進!”
小敦子表示不滿:“你自己一個人展示一下大力神威,把它打得魂飛魄散就可以了,幹嘛這麼麻煩,老讓我費勁?”我只得解釋道:“我這麼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
於是大家齊上陣。
其實,打蛇頭還是由小敦子出手,我只站在一旁掠陣,防止那畜生回頭傷了強叔等人。
而強叔等人越戰越勇,雖幾次險些被蛇尾掃中,但他們身形矯健,躲閃靈活,手中又有魚叉等伺候着,那畜生髮飆不成,反而被傷了幾下。
經過一番惡鬥,那巨蟒已是遍體鱗傷,只是皮糙鱗堅,沒被傷及要害而已。
它見情形不對,便又化爲一股黑煙,往密林深處逃去,我急忙帶領大家緊追不捨。
只可惜它跑得快,一溜煙便不見了。樹林裏權木叢生,地面又不平坦,大大受限衆人的行動速度。
好在黑山島的面積不大,只要它還在島上,我不信它能逃得過我的火眼金睛。於是我便放飛紙鷹,命它在空中盤旋,察看地面的動靜。
然而紙鷹一直有空中傻傻地盤旋着,一時半會兒似乎未能有所發現。見此情形,我只好讓它繼續停留在天上監視着,在強叔等人的帶領下,我和小敦子就先在島上四處走走看看再說。
島上地形複雜,除了近些年有人闖蕩過的地方,踩踏多了,像是有了路,其餘的就是一片荒蕪。
瞎轉悠一大圈仍未能有所發現,衆人便爬上了小島的最高處,那裏樹木稀少,有幾塊裸露的大石頭,一側是懸崖,懸崖下方便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或許整個黑山島在地質初成的久遠年代,本就是一塊巨大的礁石,只是滄海桑田,被歲月漸漸磨去了原有的樣貌。
我問強叔:“這裏是不是我們之前差點撞山的地方?”強叔說:“是的,幽靈海盜船就是在懸崖下方的海裏消失的。”
“下面是否有暗洞之類的?”我又問。強叔:“這不知道,以前也沒人遇見過這種情形。”
“可惜這大晚上的,不然可潛水下去看看。”強叔又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明天再說。
小敦子直嚷腳疼,新鞋磨腳。他便坐在一塊大石上,脫下鞋襪,空氣中頓時瀰漫着比臭鹹魚還難聞的味道,就邊強叔這等老漁民,都不由直皺眉頭。
我不由捏着鼻子退後幾步,正想酸小敦子幾句,突然“咯嘣”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開裂的聲音。
小敦子頓時跳了起來,指着他剛纔坐的地方道:“這石頭是怎麼回事,這麼不堪重負,我一坐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