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宇亷和王平重新出現在崖‘洞’‘洞’口的時候,墨旬也同樣不見了蹤影。
他們並沒有停留,稍微向着四周張望了一下,便立刻離去,很快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待到他們離去許久之後,在距離崖‘洞’左側四十丈所在的一處沙巖之後,墨旬緩緩走出,他看着那兩人離去的方向,皺起眉頭,喃喃的說道:
“這兩個人的目標究竟是誰呢?”
片刻之後,他緩緩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說道:“還好不是我,否則的話,今日還真要死在這裏。”
這句話落下之後,他抬起腳就準備離開,可是下一刻,他的那隻腳僵在了半空之中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從他的身後響起:
“你以爲今日你還能活着離開嗎?”
墨旬皺了皺眉頭,沒有轉過身來,卻悄然握緊手中的長劍,故作鎮定的笑道:“我說最近是怎麼了,西北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如今牛鬼蛇神,魑魅魍魎竟是全都蹦出來了?”
‘陰’惻惻的聲音說道:“你儒聖墨旬來得!我等當然也來得”
墨旬緩緩轉過身去,看着身後十丈之外出現的兩個帶着鬼臉面具的黑袍人,微微一愣,道:“還真沒冤枉你們,果真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其中一個鬼面黑袍人冷笑道:“我們見不得人,可是你馬上就只能見到鬼了”
墨旬一臉隨意的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長劍,劍身立刻猛烈的震動起來,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音,他笑道:“你確定就憑你們兩個可以殺我?”
鬼面黑袍人笑道:“以前當然不行,可是看了你對方纔那兩人的態度應該沒什麼問題。”
墨旬面‘色’微沉道:“你們一直在跟蹤我?”
鬼面黑袍人笑道:“跟蹤你?不不,只是適逢其會而已,只是沒想到上天竟然送了我們這樣一份大禮”
墨旬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所以,你們的目標也不是我?”
對方一陣輕笑:“大名鼎鼎的墨旬怎麼也是如此幼稚之輩,難不成你以爲我們會與你推心置腹,暢所‘欲’言不成?呵呵,看在你是當世強者的份上,我二人讓你先出手,以示尊重!”
聽到這句話,墨旬忽然嗤笑道:“尊重?哈哈哈,我看你們兩人乃是無膽鼠輩,想要讓我出手以探虛實吧?”,
這句話落下,不顧對方兩人明顯動怒的目光,墨旬隨即大喝一聲道:
“好,既然如此,就如你們所願,只是希望你們二人等一下不要後悔就好!”
好字落下,墨旬忽然以劍指天,頭上長髮飄揚,身上衣衫擺動,恐怖的氣勢驀然升騰而起他周身的沙石在那氣勢的衝擊下,竟是以一種異常恐怖的勢頭向着四周‘蕩’去
看到這一幕,兩名鬼面黑袍人的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的神‘色’。
墨旬的氣勢,豪邁而不失儒雅,狂暴中暗含柔和他手中的長劍忽然在空中挽起一個劍‘花’,大聲喝道:“你們能夠死在我這一招之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儒道究極奧義----雅風斬!”
伴隨着那個氣勢磅礴,殺意凜然的斬字,墨旬猛然落下了手中的長劍。
長劍落,塵土楊視線立刻被遮擋。
那揚起的漫天塵土之中有兩道破空之聲飛快的向着兩名鬼面黑袍人奔襲而去。
兩人爲眼前的宏大的氣勢所懾,此時又聽得破空聲奔來,根本不疑有他,各自一聲輕喝,用盡全力揮劍向前斬去
“噗”
恐怖的劍氣很快就與那破空聲相遇,卻沒有意想中的那種能量衝擊所發出的巨大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之極,似乎是石子被劍氣擊碎的聲音。
兩人的身形齊齊一震,片刻之後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從煙塵之中衝出發現墨旬的身影果然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該死的!”,其中一人惱羞成怒的說道。
另外一人明顯沉穩了很多,他冷靜的說道:“不要慌,他傷勢應該不輕,跑不遠的。”
說罷向着墨旬原來所在之處掠去,略作查看之後,目光落在了地面之上,嘴角也掀起一抹輕微的弧度
點點殷紅在地面上灑落,斷斷續續的向着遠處蔓延,兩名黑袍人相視一笑,立刻順着那斷斷續續的血跡追去
墨旬與龍子鳴之戰,雖無人得見,可是卻不難推斷出當時戰況的慘烈。若非餘真等人‘陰’差陽錯之下救下兩人,又恰巧隨隊之人有‘蒙’塵這樣的覆雨境巔峯高手,說不定這兩人早已成爲歷史的塵埃。
可是即便有‘蒙’塵相助,也只是勉強撿回了一條小命,若要真正復原,少說也要三五個月的時間甚至更久可是他們不但沒有獲得那樣的時間,反倒是立刻經歷了一場千軍萬馬中的突圍。
方纔爲了震懾對方又不顧體內的傷勢強行摧動真元此時此刻,墨旬已然真正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
他步伐越來越沉,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到了最後別說逃命了,甚至需要以劍拄地才能勉強維持站立的身形。
感受到身後逐漸‘逼’近的強大氣息,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口中喃喃的說道:“西北我最不想死的地方啊”
他轉過身來,努力‘挺’直了‘胸’膛,不管心中是否苦澀,臉上卻滿是大義凜然,嘴角甚至還擠出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是青衫墨旬,他是當世儒聖,即便是要死,他也絕對要以強者的姿態死去,尤其是在這片他最不希望隕落的地方。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兩名鬼臉黑袍人似是在搖搖晃晃的‘逼’近,對方的獰笑聲落在他的耳中,如同狂風低沉的嗚咽又如同厲鬼悽慘的哭泣。
他的眼中的世界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窄最終只剩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他心中輕嘆一聲,就‘欲’迎接黑暗,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條狹長的縫隙之中,忽然爆發出璀璨無比的光芒。
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朦朧的世界中天開一線,如同‘混’沌中天地初開片刻後乾坤分明,萬物復甦。
他重新睜開了眼睛,嚴格來說是瞪得滾圓。
他不知道本應陷入黑暗的意識爲何重新迴歸,他只知道他和兩名黑袍人的身前多了一個人.
那道身影看起來並不高大,可是此時卻有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那道身影他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卻被其身上覆蓋的漆黑重甲搞的有些陌生。
真正讓他心中古怪,甚至有些想笑的是,那道身披重甲,看似威嚴的身影右手上,卻握着一把與其此時的裝扮格格不入,如同小孩子玩具般的短木劍
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不過其中一名黑袍人卻搶在他的前面出聲了,那聲音中充滿了差異和“震驚”:
“歸星境?”
聽到這三個字,墨旬微微一愣,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古怪。
歸星境短木劍.這他媽不是扯的嗎
他覺得上天真是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連死都非要讓他死的一驚一乍的。
他張了張嘴就‘欲’再說上最後兩句,比如“哥們你的好意心領了,但是您還是趕緊先跑吧”,又比如“兩位既然是衝我來的,就放過這位兄弟吧”可是他此時此刻其實最想說的一句還是:“這他媽哪個旮旯裏蹦出來的個夯貨啊!”
可是他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又被搶去了臺詞,這一次開口的是身披重甲,手握短木劍的那道身影對方冷冷的說道:
“怎麼?歸星境殺不了你們?”
墨旬快哭了也快瘋了。
儘管他心中覺得自己應該感動,感動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能有這樣一個奇葩將死亡這種嚴肅而濃重的氣氛硬生生的調節的充滿喜慶可是不知爲何他還是有一種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
畢竟身爲當世巔峯強者,誰也不願自己本應擁有的唯一一次轟轟烈烈,豪氣干雲的壯烈機會,最終和一個白癡的命運‘交’纏到一起。
不過,他囁嚅了幾下嘴‘脣’,本來要說的話卻變成了含糊到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音符
鬼面黑袍人終於出手了,那狂暴而強大的氣場,將他衝擊的身形一陣晃動這種時刻他本應擔心那名歸星境之人的安慰,可是不知爲何,他心中卻有一種快意在升騰
他覺得這樣不好,這種情緒應該出現在心裏扭曲之人的心中,畢竟別人是來救他的不是可是他越壓制,那種衝動就越強烈到了最後,看着那道彷彿割裂了天地的恐怖劍氣向着那道身影奔去,他竟是莫名的有些興奮他乾脆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無論是那位與他有恩的奇葩還是他本人,馬上都要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瞭如此還想這麼多幹嘛。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充滿驚喜和意外。
一聲驚呼驀然響起!!
隨即便是長劍落地的聲音天地陡然寧靜。
墨旬面‘露’解脫之‘色’,可是僅僅片刻之後他的面‘色’陡然一僵
因爲他聽出那驚呼雖是一聲,可卻是發自兩人之口。
那長劍落地的聲音雖然幾乎不分先後,可卻也是兩柄無疑。
想到這裏,他猛然
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