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懷疑的種子
蕭紫依生病的第二天下午,她就感覺鼻子通氣了許多,身體也清爽得很,也有胃口喫東西了。
可能真的是南宮笙的藥粥有了效果,反正打死她也沒喝顏涼月開的中藥。 就算顏涼月威脅說要把她拿“宮廷祕藥”的事情說出來,她都沒有任何妥協。
說就說唄,反正拿來用的又不是她。 她怕啥啊!
蕭紫依捧着南宮笙給她特製的蜜汁薑湯,心情不錯地坐在窗邊的躺椅上曬着太陽。 脆弱的時候有個人照顧的感覺真不錯,以前生病的時候,她總是一個人強撐過來。 也許因爲這樣,她這次的病纔好得比較快。
“公主,窗邊還是有風的,曬一會兒太陽就進來坐吧。 ”若竹招呼着宮女們把牀單被子都換過了一套新洗的。
“嗯,知道了。 ”蕭紫依聽話的走了進來,卻看到若竹對着牀頭的一角發呆。 “怎麼了?”她話剛問出口,就想起來若竹到底是在看什麼了,肯定是那塊獨孤皇後留下來的那句漢語拼音。
不過好像有點奇怪,她突然發現這塊痕跡必須是要把牀下面鋪的墊子都挪開才能發現,而且還需要光線非常充足的時候。 南宮笙才進宮裏多久,怎麼就那麼巧就發現的呢?
“真是的,到底是哪個孩子這麼淘氣,在公主的牀邊刻東西。 ”若竹有些無奈。
“不是孩子們刻的吧。 ”蕭紫依不想說這是獨孤皇後留下地印痕,她現在已經學會在若竹面前說話只說一半了。
若竹皺眉思考了一會兒。 點頭道:“確實不會,這牀搬過來的時候,孩子們都在忙着排練話劇,就連公主您都沒發現這是新換的傢俱,他們就更沒時間來這裏了。 宴會後公主就生病了,皇孫殿下就算進到內室也會很快被請出去。 公主您整天躺在這裏,也不會有誰故意惡作劇。 ”
蕭紫依見若竹反而這麼嚴肅要徹查起來。 不禁輕笑着不以爲然地說道:“也許是以前就有的吧。 ”
若竹出乎意料地搖搖頭道:“公主你可能不知道,宮內的一切物事都有尚司局的宮女記入文書。 首飾傢俱都會每隔一段時間進行徹查,如是有劃痕損壞會記錄在冊。 若竹在幾天前打算更換公主房間裏的傢俱時,曾經審閱過這些文書,確認了長信宮這批傢俱毫無損傷之後才同意更換地。 ”
蕭紫依把這些話聽在耳內,如遭雷擊。
若竹說了這麼一堆話聽起來很複雜,其實是很好理解的。 那就是,這條漢語拼音根本不是獨孤皇後親手刻下來地。 而是有人後刻上去的。
是誰?還用問嗎?
費勁心機,就是去讓她看似很偶然地看到這一句話。 目的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認不認識這類的文字。
那麼他得到的是什麼結果呢?
她不會認爲自己很會僞裝自己的心思。 他肯定是知道她能看懂,所以纔對她這麼好嗎?所以纔對她這麼溫柔嗎?所以才……
“砰!”蕭紫依手中的杯子終於再也無力拿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公主!你有沒有受傷?別生氣氣壞了身子,若竹這就去責罰尚司局地那些負責的宮女。 ”若竹趕忙拉着蕭紫依走了幾步,遠離了滿地碎片。
蕭紫依淡淡地阻止道:“沒事,和那件事沒有關係,我只是一時沒有力氣而已。 ”
“是了。 公主這兩天都沒有喫頓正經的飯菜,我去叫膳房準備些清淡的菜。 ”若竹扶着蕭紫依坐回到窗邊的躺椅上,然後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蕭紫依坐在那裏,呆呆地看着屋裏的宮女們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碎片和水漬擦乾,牀也換了一套乾淨的被褥之後退下,在外廳等候吩咐。
屋內又恢復一片寧靜。
但是蕭紫依地心中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她到底是怎麼了。 他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地接近她。 爲什麼他別的地方不去,非要躲進她的宮裏來?若是隻是爲了躲夏侯家的人,就像他說的那樣,遠遁終南山也沒有關係啊!她太傻了,就這麼輕易地被他左右了心神。
是了,他從頭到尾,從“舊友”到現在這個漢語拼音,都是在不斷的刺探她地身份。
換而言之,若不是她會寫幾個所謂的錯別字,知道一些什麼獨孤皇後手札上面差不多的知識。 他根本連搭理她的念頭都沒有。
蕭紫依就這麼坐在太陽底下。 溫暖的陽光雖然照着她渾身滾燙滾燙的,但是心底卻一片冰冷。
人的心就是這樣。 一旦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猜疑和不安就會瘋狂地在心裏滋長。 蕭紫依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很傻很天真,想起和南宮笙相處的這些日子,她寧可永遠不要面對他。
他爲了什麼?找到那個什麼獨孤皇後留下來的東西嗎?還是認爲她身上有那個什麼手札地下冊?
蕭紫依傷心到了極點,反而笑了出來。 她笑自己太笨了,她現在地身份是公主,身處的地點是皇宮。 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每個接近她地人每個在她身邊的人都是處心積慮各懷鬼胎。 若竹也是如此,南宮笙更是如此。 她還能相信誰?
“紫依,你怎麼了?怎麼哭了?”蕭景陽着急地走過來問道。 他好容易抽空過來,就看到蕭紫依一個人抱着膝蓋坐在躺椅上,像是一隻翅膀受了傷的小鳥蜷在那裏。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使得只穿白色單衣的她顯得越發單薄和脆弱。
“沒,我怎麼會哭呢?”蕭紫依彎起嘴角,用雙臂把自己抱得更緊一點。
她以後,會自己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