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洛雪看到了侯君集眼裏一閃而過的兇光,以及盧氏和侯倩娘憤恨的眼神!
在回代國公府的路上,紅拂女與洛雪同乘一車,紅拂女奇怪地問洛雪,“雪丫頭,你跟爲娘說實話,今天你爲什麼要這般對待侯君集?你知不知道,他在聖人陛下的心裏,還是有着相當重要的位置。你這般惹惱他,就不怕他日後報復?”
洛雪巧笑嫣然,“娘,我洛雪說過,凡是我敬重的人,誰要是敢動一根毫毛,說他一句不是,我都睚眥必報,絕不會放縱姑息。
至於原因嘛,娘您也知道,三個月前聖人陛下命義父教授侯君集兵法,這廝不但不心懷敬畏,反而在前幾日上書告狀,說我義父意欲謀反,原因就是因爲義父每到關鍵之處便不肯教授與他。
聖人陛下雖然沒有相信這廝的誣告,但是也斥責義父不肯用心,分明是對他不滿。我義父就申告說侯君集日後必有反常,可惜聖人陛下不看相信我義父的說法。
娘,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奶奶的,這老小子特他麼不是東西,好歹我義父也算的是他半個師父,他不知道尊敬也就算了,竟敢口出妄言,誣陷我父,此等無恥之徒,我要不把他這老小子給處置了,我就算白活!”
洛雪說着說着,就爆了粗口,銀牙緊咬秀目圓睜,周身的獵獵殺氣就在車內蔓延開來……
原來如此!
洛雪記的很清楚,史書記載,李靖明察事件,善於見微而知著。唐太宗要他教給侯君集兵法,後來侯君集上奏太宗,說李靖將反,
因爲每到精微之處,李靖則不教授。太宗聽後責備李靖,李靖卻回答說:“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盡臣之術者,是將有異志焉。”此時,君集尚未有任何反跡,太宗似不相信。
一次,朝後回尚書省,君集騎馬越過省門數步尚未發覺。李靖見到這種情況,便對人說:“君集意不在人,必將反矣。”至貞觀十七年四月,侯君集果然與太子承乾謀反,事情敗露後被殺,證明了李靖的預見準確無誤。
不知道是因爲洛雪來到大唐的原因,還是歷史軌跡有所不同,這事兒原本是發生在李靖的晚年,但是,李靖在擊敗吐谷渾勝利歸來之後,就再三上書,以年老體邁爲由請求致仕,最後李世民無奈只好放恩並賜靈壽杖允許李靖歸隱。
但是卻要求李靖在閒暇之時教授侯君集兵法,誰知道李靖看出侯君集日後必對大唐有二心,因此就沒有精心教授,侯君集因此就懷恨在心,上書李世民說李靖必反。
洛雪因爲知道歷史上有這麼一段史實,再加上侯倩娘在程府處處找她邪火,所以,洛雪一不做二不休,就毫不相讓針鋒相對。
並且她毅然給了自己的暗衛下了指示,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要讓侯君集與遠在流放之地的李泰聯繫上,讓他們兩個達成聯盟,攜手共進密謀反叛之事,藉此以達到徹底清除侯君集的目的,報這誣告侮辱之仇!
洛雪當然不會把自己最後的謀劃說給紅拂女聽,只說了侯君集誣告李靖她纔要爭鋒相對的。
紅拂女聽了洛雪之言,又驚又喜,驚的是小小的洛雪,看着是個爽快地開朗的性子,灑脫隨性無拘無束,卻想不到是個睚眥必報的主,而且爲了報復,根本就是不折手段!
喜的是,這孩子雖然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主,但是對於她敬畏的人,是毫不猶豫地全心全意地維護,以至能把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搭上!
這樣一個愛憎分明的孩子,紅拂女更加喜歡的不行,將洛雪緊緊摟在懷裏,剎那間,母性的光輝就肆意氾濫了,對着洛雪精緻的小臉親了又親。
從程府賞花宴回來之後,洛雪就搬出了代國公府,回到東市那處洛府。開始紅拂女說什麼也不同意洛雪搬出代國公府,一個是自己捨不得洛雪,二來她擔心洛雪會被侯君集暗下黑手報復。
但是洛雪就耐心地給紅拂女做思想工作,並且連撒嬌帶溫言細語,“娘,女兒知道您是捨不得女兒離開,可是,女兒要與晉陽公主、高陽公主以及晉王殿下合股做生意,總留在代國公府上就不合適了。
您想啊,時間長了,那些諫官就該沒事找事參我阿爺一本,讓皇帝陛下忌諱豈不是不妙?還有,德騫哥哥、德獎哥哥也都要馬上該娶妻的,如果女兒留在這裏,怕是會有影響。
娘,女兒知道您是擔心我被那侯君集給暗下黑手害了,您放心吧,如果女兒怕了他就不會跟他針鋒相對毫不退讓了。
再者說,女兒只是暫時搬離這裏而已,離着您又不很遠,女兒保證每天都來看您,決不食言。娘,女兒也不瞞您,只有搬離代國公府,女兒纔好做出充足的準備,纔不會怕了侯君集報復。”
一旁的李靖見洛雪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衝着紅拂女擺擺手溫聲道,“那就依着雪丫頭吧,一會兒走的時候,我在派幾個武藝高強的侍衛在她身邊護着就是了。”
紅拂女這纔不依不捨的放了洛雪離府,紅着眼圈一直送到府門外才罷休。
李靖也跟着出來,看着洛雪囁喏着訕訕道,“雪丫頭,你也……快及笄了,有些事兒……該想着的,就早打主意。”說着話看了看一旁的洛平洛寧和洛安。
正說着話的功夫,一匹棗紅大馬風馳電掣般迅疾馳來,馬到人落地,就見程處嗣咧着大嘴,笑呵呵地上前先是給李靖和紅拂女行了禮,然後又跟李德騫、李德獎,洛平洛寧洛安打了招呼,相互見禮已畢。
“嘿嘿……雪丫頭,處肆哥哥來幫你搬家。”程處嗣這一聲雪丫頭叫的那是飽含深情,柔聲溫語,就是那眼神也極具柔和,哪裏還有往日程小魔頭那霸道強悍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個多情郎的“妻奴”樣兒!
李靖和紅拂女心知肚明,笑着嗔罵了程處嗣兩句,警告他若是惹了寶貝女兒雪丫頭生氣,就自己拎着皮鞭來見吧,警告了幾句後就都回了房,把時間留給了這些小輩們。
洛寧和洛安並不知道洛平的心思打算,所以見到程處嗣之後都很坦然,互相嬉鬧着就奔着東市洛府而來。
洛府是三進宅院,洛雪選擇在二進院落入住,前院留給了三個哥哥。書房、客房也都在了前院,洛雪少了喧鬧很省心。
接下來,秋水就找來府中大管事薛富貴,讓他趕緊安排下去,縣主這段時間要在這裏長住了。
薛富貴自然是不會怠慢,很快就把附中的人事都安排了下來,規規矩矩一點差池都沒有,廚房、灑掃、庫房、守門、值夜的,安排得十分妥帖。
洛雪見了很滿意,劉氏一家經過這八年來的歷練,個個都是一把管家的好手,這讓她很是放心。
現在東市洛府的男大管事是薛富貴,女管家媽媽就是劉氏,東市大酒店的管理依舊是薛恆,而惠利酒肆的管理,是薛恆的媳婦何氏和薛仁華的妻子趙氏。
所有重要的職位,洛雪都安排給了劉氏一家。這八年來,劉氏一家做得十分謹慎妥當,兢兢業業十分地守信誠實,尤其是在金錢面前,沒有一文錢的貪佔和錯處。
劉氏婆媳三個,也許沒有想到,當年的五貫銅錢,不但沒有失去,反而還給她們換回來這麼巨大的回報!一家人不但不用喫糠咽菜,竟然過上了錦衣玉食的富貴的日子,看來幫人就是幫自己這句話一點沒錯!
“雪丫頭,”劉氏滿心歡喜地拉着洛雪的手,依舊習慣性地叫雪丫頭,慈愛地道,“雪丫頭,這回你來了可就好了,阿婆做什麼事兒再也不用費腦子了。你這一來呀,我們大家夥兒都有主心骨了。”
洛雪對劉氏是十分地親厚,拉着劉氏上了牀,就頭枕着劉氏的腿上撒嬌,“阿婆,您可不能欺負雪娘,我纔不願意傷神費力那些瑣碎的事兒呢。這個家還是您來當吧,我就負責往家裏賺錢。”
“雪丫頭,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賺錢的法子了?”劉氏是個聰明人,一聽馬上就想到了洛雪又要做什麼生意了,笑着問道。
洛雪躺在劉氏的腿上,舒服地打起困來,就含糊地嗯了一聲,拽過牀上的錦棉繡花枕頭,頭一沾上就睡着了。
劉氏見狀和秋水、秋菊暗樂,這丫頭,倒是不鬧覺,沾枕頭就着,省心!
前院,洛平心神不寧地好不容易等到程處嗣有事走了之後,就命身邊的長隨把洛寧和洛安請到了自己的房中。
“二弟三弟,”洛寧沒等洛寧和洛安坐穩,就神情恍惚地道,“大哥,大哥好像惹……惹禍了。”
洛寧和洛安聞言你看我我看你,對視一眼,又都看向洛平,大哥素來是個沉穩性子,惹什麼禍了?
“大哥,怎麼了?您先別急,慢慢說。”洛寧安慰着洛平,便把自己面前的茶水遞給了他,“喝口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