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拜,表示對師長和前輩的尊敬。
李雪娘這次拜禮,是發自內地帶着恭敬向歐陽老夫人拜謝的。雖然歐陽詢今兒個沒有來,但是看到歐陽老夫人的氣度行事,李雪娘就知道,大書法家的家風定是嚴謹有內涵。
拜罷,李雪娘面向東方正坐,肅穆等待着歐陽老夫人再次洗手後,接過紅拂女奉上的釵冠,來到她的面前,再次朗聲吟頌祝辭,“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頌罷,許雲玉上前爲李雪娘拔去髮釵。歐陽老夫人再次跪下,爲她戴上了釵冠。而許雲玉也重複着先前的動作,爲李雪娘正了正釵冠之後,李雪娘接受來辯們的道賀。
回到東房間,李雪娘忍不住有些抱怨,一個成人禮居然弄得這般麻煩,簡直麻煩死個人。特麼的比出嫁還累人。
“媳婦,媳婦?忍忍啊,再一會兒就好了。回去爲夫給你捶背。“程處嗣嬉皮笑臉,兩眼閃着別樣的光彩,不用挑明,也知道這貨心裏在想什麼呢。
許雲玉取了衣裳也回到東房間,看到程處嗣還在,就直接不客氣地趕人,“程大將軍,請暫且離開此地,小女子要爲雪姐姐更換大袖長裙禮服。這可是最爲嚴肅的事兒哦,請您自重。”
喲,好厲害的小姑娘!
程處嗣捱了訓斥不但不惱,反而笑道,“難怪李德騫那廝一見你姐姐就跑,原來你們姐妹倆都這麼厲害啊。”
嗯?義兄一見許家小姐就跑?李雪娘一聽,樂了,哎呦喂,這裏面有料啊!呵呵……不行,等大義兄回來,得好好的拷問拷問他。不過,許雲玉的姐姐是哪位呢?
許雲玉顧不得與程處嗣鬥嘴,忙幫着李雪娘更換了與她頭上戴着的釵冠相應的大袖長裙禮服。
李雪娘走出東房間,自然又是先向來賓展示了一下自己秀美貴氣的妝容。不用說,就以李雪孃的姿容身段,又引來一片讚許之聲。
展示已畢,李雪娘面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跪好,聆聽聖諭,李世民輕咳一聲,語氣裏帶着不可違駁的威嚴道,“李氏雪娘,今日及笄戴簪,便是李氏門宗端莊典雅的皇室之女。
至此後要謹記李氏祖訓,恭德有加,孝順長輩,尊敬兄長,友愛弟妹。如今已是出嫁,便要孝順公婆,妯娌和睦。姑嫂相知,撫育兒女。操持中饋,不犯七出,如今爾能持否?”
“能持!雪娘雖不敏,敢不祗承。”李雪娘恭聲應答再次拜謝了聖恩。
這時候,許雲玉手端着用托盤,托盤裏放着一隻晶瑩剔透的極品碧玉簪子,李世民取過玉簪,親手爲李雪娘戴在了頭上。
長孫皇後孃娘隨即命人將自己精挑細選的,金鑲玉孔雀玉簪賞賜給了李雪娘,作爲戴贊。
太子妃也不吝嗇,送上了一隻做工講究的碧玉釵環,識貨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是價值不菲。
長孫皇後孃娘和太子妃娘娘都行動了,來賓們哪敢怠慢?於是乎,紛紛都送上極好的禮物添彩。
一時間,那些賓客送上來的重禮喜得李雪娘眉開眼笑合不攏嘴,這纔對嘛,行成人及笄禮就該有人送禮纔是喲,不然,自己豈不是白挨累了?
不藉此良機斂斂財也真的很對不起大家的熱情啊!
只是,皇帝陛下李世民好像沒有送自己禮物呢,這怎麼行?有些掃興啊,李雪娘微微蹙眉,美眸轉了轉,再抬起頭時已然是一副甜美的笑臉。
“伯父,”李雪娘把伯父兩個字叫得又響又甜,就像是常人家的子侄見到長輩那般親熱,“剛纔伯母娘和太子妃長嫂賜給雪孃的禮物,雪娘好生喜歡呢。可雪娘還沒看到伯父的禮物,心裏有些失落了呀。”
魯國公府內的來賓,那些不瞭解李雪娘個性的,聞言都大喫一驚,心裏不免爲李雪娘擔心,生怕她這無禮的舉動惹了龍庭震怒。
可李雪娘根本就不顧及別人的擔憂,高聲說完了,復又低聲對李世民詭異地一笑,“雪娘沒有皇帝陛下的恩賞,豈不是沒有面子?皇帝陛下,若是您賞賜雪娘禮物,呵呵……呵呵……雪娘又能收到一份禮份子,咯咯……發財咯。”
說道禮份子,李雪娘眉飛色舞,一副土財主到處斂財不死不休的神情。
李世民一瞧,頭都疼了,只覺着太陽穴突突地發脹,心臟都快受不了,他見過貪財的,沒見過金銀滿庫了卻還這般貪財的主兒!
“雪丫頭,你缺銀子嗎?”李世民沉聲問道。
來賓們眼見着皇帝陛下沉下臉來,似乎是生氣了,還質問着安樂郡主,雖聽不清兩個人的話,但是光看陛下的神情,就都嚇得誰也不敢喘大氣兒了。
李雪娘笑眯眯地一搖頭,“回伯父的話,雪娘不缺銀子啊。”
“那你缺珠寶還是玉器?”李世民狠狠地瞪了李雪娘一眼,他就知道這丫頭是明目張膽的勒索他錢財。
李雪娘見牙不見眼地樂滋滋地道,“都不缺啊。可是雪娘就是喜歡看着金銀珠寶往自家庫裏滾滾來,心情好。而且雪娘數錢有癮。”
“賞!”李世民再也受不了李雪娘那副閃着晶光的貪財的小眼神,更怕她說出什麼無所顧忌的話來刺激他,就龍爪用力一揮,道出一個“賞”字,就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李雪娘那意得志滿的神色。
人前端莊,人後囂張,這就是真實的李雪娘,他家五弟的嫡長女啊!
一個賞字下來,就有宮女捧過一隻黃梨木的錦匣,李世民接過之後,轉怒爲喜,笑道,“雪娘啊,這是伯父送給你的那一千名戰犯死囚的身契,從此以後他們生死就隨你處置了。”
原來李世民早就有所好準備了,之所以這麼晚拿出來賞給李雪娘,是因爲李雪娘心之過急,討要禮份子有點早了,所以李世民就生氣她那貪財的樣兒,才故意逗她。
一千名戰俘死囚?這是什麼概念?來賓們心裏都暗自唏噓不已,看來皇帝陛下對安樂郡主是萬分的信任和放心。
當然了,信任安樂郡主,其實就是信任魯國公程咬金父子!
李雪娘藉機斂財,只是及笄禮上的一個快樂的小插曲。
接下來,紅拂女指揮着丫鬟們撤走了及笄禮的陳設,擺上了醴酒,李雪娘斟上一杯,雙手奉給歐陽老夫人。
歐陽老夫人接過醴酒,走到李雪娘面前,清聲念起了祝辭,曰,“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頌罷,李雪娘拜了一拜,接過醴酒。歐陽老夫人也做了回拜。
李雪娘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持酒象徵性地沾嘴脣,再將酒置於幾上,紅拂女奉上飯,她又接過,象徵性地喫一點。
隨後李雪娘立於場地中央,先後行揖禮於正賓、客人、樂者、有司、贊者、旁觀羣衆、父母。受禮者們皆微微點頭示意。
最後是禮成,李雪娘與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並列,全體起立。李世民面向全體參禮者宣佈:皇家宗門之女李雪娘笄禮已成,感謝各位賓朋嘉客盛情參與!
至此,折騰了大半天的及笄禮,終於結束了。
程咬金率衆來賓們恭送皇帝李世民和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待李世民和皇後,太子李承乾走的沒了蹤影,這才轉回大廳,吩咐下人開席。
“這酒菜是大唐獨一份的”貴安居“大酒店專門爲安樂郡主今兒個及笄禮做的,各位慢喫慢用啊,老程我旁的沒有,美酒管夠。”程咬金咋咋呼呼,操着大嗓門招呼着客人。
席面自然是分成兩處,男賓都在大廳外,而女眷來賓則是在大廳內。
程崔氏和程裴氏將今日德高望重的歐陽老夫人請到了上座,又請紅拂女下首作陪。依次是河間王妃,江夏王妃,黑白二夫人,以及侯君集的夫人王氏等親朋長輩。
剛纔添彩的時候,河間王妃和江夏王妃,以及黑白二夫人,出手可謂闊綽,都是精挑細選的極品玉器。光做工考究的金銀頭面就各自送了兩套。
給李雪娘送這麼貴重的禮品,這幾家都是沒有眨一下眼睛,因爲八年來,李雪娘所帶給他們的“英雄烈”酒,利潤豐厚,那可是每年都幾萬貫錢啊。
今天作爲正賓的歐陽老夫人,以她近七十歲的高齡來幫助李雪娘完成他的成人及笄禮,想必是累壞了,所以李雪娘毫不吝惜地,送了她一隻鑲了金邊的老花鏡,和一盒打着現代精美包裝的高級老年人滋補品,作爲謝禮。
樂得歐陽老夫人哪裏還保持着那份矜持和端莊?接過金絲邊的老花鏡,愛不釋手,一臉的慈笑就道,“哎喲,老身只是做了這點事情,哪裏敢當得起安樂郡主這麼厚重珍貴的賞賜?”
李雪娘眉眼彎彎,笑眯眯地道,“老夫人,您吶,當得起當得起的。來,我幫您把這眼鏡戴上,保管一會兒喫席的時候,誰都甭想把好喫的搶了去。”
大廳內的來賓們,一時間都被李雪娘這句話給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