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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陽光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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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難道真要去?”顧愷一臉的不情願。

“是不是男人啊,說到做到啊,一定要去。”唐嘉俊突然擺出一臉正se,不過再正經的話一旦出自他口效果總是打折扣。

“去去去,你不嫌丟人啊。都是你想出的餿主意,還什麼一起去,現在搞得我們三個騎虎難下,還真要大半夜去那裏喝西北風?”

“我靠,我說江濤,你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剛纔是誰粘在葉靜身邊都快掉口水了,就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我都替你丟臉。”

“那又怎麼樣,我承認是我爲了親近葉靜才找的這個話頭,可你大可不跟着來啊。人在做,天在看,你敢說你對陸晶瑩沒半點雜念?”

“有,當然有!”唐嘉俊一臉的堅定。

“這麼回答到還像個男人。”

“誒,可憐的我怎麼和你們兩個沒出息的混在一起。”顧愷一聲嘆息,換來兩人的怒目相視。

“老規矩,二對一,扁!”

“啊呀~啊呀~我錯了。”

遠遠看見活寶三人在教室一角打鬧,活像表演小品一樣。不用知道他們再說麼,憑着自己對他們的瞭解,葉靜也知道三人肯定在爲剛纔的弄巧成拙互相扯皮。

葉靜突然覺得週末不能和他們一起去所謂的廢墟探險很是可惜,不過人活於世,哪有事事順心的,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去面對。

“葉靜,想什麼呢?”陸瀅覺得悶,找葉靜搭話。比起她身邊那位漂亮的陸晶瑩同學,葉靜這位文靜可愛的女孩子似乎更容易親近。

一段時間的相處,葉靜夜已經拿陸瀅當好朋友了。

“呃。。。。。。”葉靜呆呆地看着陸瀅,片刻後又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啊,沒什麼,我沒想什麼。”

陸瀅笑呵呵地找了個葉靜身後的座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看這架勢似乎想和葉靜長談。對於陸大媽沒完沒了地侃大山功夫,葉靜這段時間沒少領教,此刻不免心頭又捏了一把汗。

“我說葉靜,我發現你老喜歡發呆,走神之類的。好像老有什麼心事。不是我說,像你這樣長得漂亮,成績又好的,有什麼大不了的煩惱阿。”

怎麼沒煩惱,煩惱還很多。“呵呵,看你說的,我哪有那麼好。”

“哈,別謙虛嘛。”

大學生做高中課程,能不簡單麼?“哪有哪有,比我好的人多着呢。”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有什麼心事。如果我有你這樣的長相,嘿嘿。”

“長得漂亮也有很多苦惱的。”陸晶瑩在旁插話道。

陸瀅顯然沒想到高嶺之花般的陸晶瑩會主動插嘴自己的談話,一時間倒有些不大習慣:“那是你自己擁有美貌才那麼說的嘛,人總是不會珍惜自己擁有的東西。”

陸晶瑩搖頭笑了笑,其實剛纔陸瀅自己無意間表現出來的那片刻的不習慣,正是美貌所帶來的苦惱最好的鐵證。“人也總是無法瞭解別人的痛苦,總是在意自己沒有的東西。子非魚,焉知魚之不樂。”

葉靜知道這種探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爲根本不可能討論出什麼共識。任何極端的絕對的觀點都有其缺點。於是討論來討論去,所有的事情便總以一種中庸的觀點來詮釋,那就是兩頭兼顧,掌握分寸。看似真理,實則廢話。我們誰不是在生活中無時不刻地兩頭兼顧,如果我們每天都在這麼做,那還要這些專家這些學者研究個什麼?

真理往往就在眼皮底下,也因此真理往往不被人們注意。自從人類學會了站起來走路,目光在這個星球上放得更遠那一刻起,人類便再也不關心就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很多事情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每個人也有自己的苦惱。想辦法讓自己活得開心就是了,旁人是不可能全部理解的。”和往常一樣,像葉靜這番各打五十大板的中庸話語,是結束很多辯論最好的發言。

不過陸瀅顯然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要我說呀,這個世上的人只分兩種。一種是。。。”陸瀅用手指着葉靜:“漂亮的。”然後又將手指着自己:“另外一種不漂。。。咳咳。。。一般的。”

葉靜頭上一滴冷汗,算上一般的那就是三種了好不好。

“事實就是外貌漂亮在如今的社會還是很有優勢的。”陸瀅信誓旦旦地高談闊論着,彷彿擁有美貌的人就是自己一般:“所以,天生一幅好皮囊的人,因該心存感激,像你們這樣要麼整天發呆走神,要麼時不時唉聲嘆氣。讓我們這些長得不好。。。咳咳。。。一般的女生怎麼辦?”

“我哪有整天唉聲嘆氣?”葉靜忙喊道。誠然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確實成天憂心忡忡,可最近這段時間,心情已經舒暢很多了。也開始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可愛之處,即便自己不注意,也不會到時不時唉聲嘆氣的地步吧。

“我又沒說你,我說你們兩個。”陸瀅指了指葉靜又指了指陸晶瑩。後者無奈地笑笑。

不是說我,那就是說陸晶瑩整天唉聲嘆氣了?不對阿,陸晶瑩總是一幅如陽光般讓人舒心的燦爛笑臉,何時唉聲嘆氣了?

“有嗎?”與其說葉靜在問陸瀅,不如說在問自己。

“怎麼沒有,話說清楚,陸晶瑩,倒也不是我特別關注你,老盯着你看,像娛樂記者一樣成天喫飽飯沒事情做老圍着你轉,巴望着你能爆出什麼八卦猛料好製造些小緋聞,豐富下課餘生活,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順便制誹謗一下比自己漂亮的女生來滿足一下小小的嫉妒心。再次聲明,本小姐決~~~~對不是那種無聊的人!”

葉靜一臉黑線,我怎麼聽着這些事情你好像都幹過一樣。

“其實像你這種人,無論走到哪裏都能第一時刻成爲衆人的焦點。”

陸晶瑩還是不置可否地淺笑着:“可以的話,我倒希望總被人無視,被人忽略呢。”

在教室另一頭正和其他二人商量着週末探險事宜的江濤猛地打了個噴嚏。

“哎喲~~痛快。”江濤吸了吸鼻子:“貌似有人在罵我。”

看着一臉無奈繼續聽着陸瀅嘮叨的陸晶瑩,葉靜覺得自己視線有些模糊。陸晶瑩真的有整天唉聲嘆氣麼?爲什麼自己沒發現?終究。。。是自己忽略了麼。

人總是無法理解他人的痛苦。

在葉靜記憶中,陸晶瑩總是那麼清爽地笑着,開心地看着她和活寶三人的耍寶,笑得合不攏嘴。印象中的陸晶瑩只在她面前掉過一次眼淚,因爲那個讓葉靜憤恨,也讓她嫉妒的男子,因爲他的背叛使得陸晶瑩傷心,更使得葉靜心碎。

現在想想,並非陸晶瑩一直是那麼快樂,而是隻在她,一個男同學,一個好朋友面前一直那麼快樂。葉靜突然想問自己,想問問那個至今仍然堅信自己能,也只有自己能照顧好陸晶瑩的自己,真的那麼肯定麼?

真正的愛並非建立在花前月下那如夢般的幻境之下,而是一層一層紮紮實實地堆砌在毫不起眼的泥土之上。能同享快樂的固然是親密無間,但能共擔痛苦的才真正稱得上彼此的唯一。而陸晶瑩,那位獨佔葉靜心窩的女孩,卻從未向在葉靜面前顯露哪怕半點憂傷。而當她受到感情挫折而求助於他的時候,自己當時又做了些什麼?是她的堅強,還是自己的粗心?是她的泰然處之,還是自己的一葉障目?是她最終的兀然回首,還是自己打一開始存在的別有用心?

曾經自己是帶給她很多快樂,卻從來也沒能帶走她一絲半點的痛苦。

葉靜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好像又明白得不太徹底。感覺好似如鏡面般的湖水,被激起一層層的漣漪。看起來仍不失平靜祥和,但畢竟。。。有些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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