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時常夢見一個小女孩,站在一片廢墟之中。。。那好像是所年久失修的學校。。。因爲那個小女孩站的地方像是個cāo場。。。。。。喂~不許喫葡萄,就那麼幾顆了,我自己留着的。”
葉靜一邊儘可能詳細地描述自己的夢境,一邊和雪先生一起樂悠悠地對付着父親送上來的一盆水果。
雪先生嘖嘖嘴,繼而伸手抓起一個李子。
“啊。。。那裏盡是雜草。。。那些草長得很高。。。不不,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是我卻覺得我能認出她。。。”
“她在和我說話,雖然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說。。。她會來找我,不過我奇怪的是,她提到過你們這個詞。難道不僅僅是我?”
葉靜斷斷續續地訴說着,那是一個夢境,虛無縹緲卻又近在眼前。即便表達能力再好的人,對於自己的夢見什麼也總是說不清,道不明。有趣的是,葉靜這種想到哪裏說到哪裏的雜亂敘述,雪先生到聽得非常仔細。
“小姑娘,你所說的那個地方。。。我好像認識。。。”
“什麼!”雪先生的話讓葉靜噌地從牀上跳起來,還把手裏抱着的狗熊玩偶扔得老遠。
“不過。。。那裏並不是什麼學校。。。”
“在哪裏?”
“其實就是世廣公寓那片,有籃球架的不一定是學校cāo場,任何鍛鍊場地都有籃球架。”雪先生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兒:“嗯,沒錯,公寓那塊有個空地,原本是用作安排居民健身用的,各種健身器械一應俱全。後來工程停了,爲了保護裏面已經安裝的諸如籃球架這樣的大型器械,就把入口處的鐵門關了。”
“鐵門?!那種鏤空的鐵柵欄門?”
“好像是,啊~~多少時間了。我前些ri子路過,那裏的草可長得茂盛啊。遠遠看去就像籃球架直接安裝在草地上一樣。也就是因爲這個,我才覺得和你夢到的地方很像。”
不不不,要冷靜,要冷靜。葉靜反覆叮囑着自己,事情不會那麼巧合的。即便那塊空地真是和自己夢見的一模一樣,那麼那塊草場邊上那棟破舊大樓又怎麼說?因該沒有小區會在鍛鍊的cāo場邊上蓋大樓吧?況且雪先生也只是說那片空地和夢境相似,並未提及邊上有幢大樓。
葉靜嚥了咽嗓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那空地邊上。。。有大樓嗎?”
“沒有啊。”
“呼~~”葉靜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鬆了一口氣:“就像你說的,所有用作cāo場用途的地方幾乎都有籃球架,而所有廢棄的空地也肯定都會長有雜草。我夢中的cāo場邊上有棟大樓,我想。。。因該不是你所說的公寓cāo場。”
“喔~~~這麼看來也確實是那樣。”雪先生撓了撓頭:“不過。。。去看看也沒什麼損失啊。”
“呃?”葉靜一愣,幾乎同時,房門被敲響了。
“小靜~~~小靜啊。開開門~~”母親的聲音。
“哎呀~媽~我不是說了不要水果麼~剛纔把送上來的還沒喫完呢!”
“沒。。。沒有啊,我不是來送水果的,你先把門開開阿。”
葉靜搖了搖頭,起身打開了房門。母親正笑嘻嘻地站在門外:“是這樣的,你姐姐來啦。”
“嗯?我姐姐?”葉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範醫生啊~~”
葉靜恍然大悟,尋思着她來做什麼。不過當她瞥見正大口大口往嘴裏塞葡萄的雪先生時,一切就都明白了。
曉馨姐姐就像這個活寶的媽媽一樣。。。。。。
“喲~果然在這裏阿。”範曉馨從葉靜的母親身後閃了出來,當在視線中找到了雪先生時,歡快的語氣不言而喻:“呵呵,小靜妹妹,不好意思啊。正爲了找不到小雪犯愁呢,幸好查教授告訴我小雪在這裏。”
“教授?什麼教授?”葉靜的母親一臉莫名其妙。
“噢,我們學校的歷史老師。”
“啥?現在高中老師就要教授級別的?”母親愣了一下,感情現在連老師也找不到工作,開始下放壓低身價了?
在確定葡萄一個都不剩後,雪先生滿臉堆笑地上前來向範曉馨打招呼:“哎呀,曉馨你怎麼來了?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逼。。。我請教授告訴我的。”
葉靜眉頭一皺,不知道查教授遭到了什麼待遇。
“說起來,我們正要出門一次,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你開車來的吧?帶我們兜兜風?”
“呃?怎麼突然。。。”
“走吧走吧,小靜也去。”雪先生一邊推推攘攘讓範曉馨往前走,一邊順帶拉着葉靜一同來到了客廳大門口。
“喲~你們這是去哪裏啊?”正在客廳看報紙的葉父眼見一羣人熙熙攘攘地哄了出來,不免有些好奇。
“啊~~這個。。。爸,媽,我們出去兜兜風,換換氣。”已經確定不能脫身的葉靜只好和父母道別。
“噢,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父親點了點頭,繼而低頭繼續看報紙。
母親不厭其煩的叮囑漸漸淡去,葉靜一行人也來到了樓下停車處,拉開車門便見查教授有些不自然地坐在後座。
“查老師?您也來啦?”葉靜喫了一驚。
查教授無奈地笑了笑,一大早便接到範曉馨的電話說小雪不見了。見她尋的心切,查教授便告訴了他雪先生的動向,接着便被帶到了這裏。就好像若小雪不在這裏,坐在她車上的自己就後果堪憂一般。
“小雪,到底怎麼回事?要去哪裏?”範曉馨在雪先生的推搡之下坐上了駕駛座:“小靜?這是怎麼了?怎麼我剛到你家就要出去?”
“呃。。。我也不是很確定。”葉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曉馨。。。記得那塊空地吧?我們去那裏。。。。。。”
“空。。。地。。。我到驚訝你還記得。”
範曉馨當然不會忘記,那裏曾經是她和雪先生約會的地方,不過自從雪先生沉迷於時光機器後,每每獨自一人路過那片空地,心裏便會湧出很多苦澀的滋味。
雪先生默不作聲,拉開車門讓葉靜上了車。
範曉馨緩緩發動了引擎,平穩地行駛在通往世廣公寓的路上。而車內的人,內心卻並不想公路那般平坦。
“你既然記得那片空地。。。你還記得什麼別的麼?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話?”範曉馨旁若無人地說到,並不在乎這些話題又會引起查教授的內疚。
被質問的雪先生無言以對:“我。。。。。”
接着葉靜好像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對不起。不知道是出自己以外其他三人中誰發出的。畢竟他們都有理由說對不起,也都有理由接受對方的道歉。
車內空氣有些不流通,讓人有些昏昏玉睡,渾渾噩噩間葉靜不斷回想着那個夢境,竟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那是一片混亂的景象,每個人都長大着嘴巴宣泄內心的不安和焦躁。在一片混亂包圍之中的是夢中那棟破舊的大樓。
“完了,全完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麼快。”一個空洞的聲音迴盪在葉靜的夢境之中。
“這是必然的,從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葉靜聽出來是那小女孩兒的聲音:“我們還是太天真了。。。。。。”
葉靜被最後那聲呵斥拋出了睡夢,朦朧醒來後只看見車依然平靜地行駛在平坦的公路上,而車內的人都默不作聲,連帶四周的環境也安靜的離奇。廢棄的大樓確實很少有路人經過,這份安靜卻讓人膽戰心驚。就像被困於水底快要窒息的人,耳邊除了咕嚕咕嚕的水聲之外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卻是預示着危險甚至死亡的寧靜。
葉靜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那扇鏽跡斑駁的鏤空鐵門前,一切與夢境中相差無疑,巧合得。。。異常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