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明白自己將來的擔子有多重,就應當早早的開始準備起來。想必每個人都明白這份道理,可是望眼世間,似乎沒幾個人願意早早地就讓自己背上這份負擔。
自我放假的顧愷無疑是在逃避,選擇相對輕鬆的方式活下去。可是誰又忍心責怪這樣的他呢?何況葉靜自己也是這樣,靠不斷麻醉着自己,不停地讓自己不要去想有關自己和陸晶瑩之間的未來。
暫時。。。就先這樣吧。
另一方面,由於長時間和顧總待在一起,葉天勤周圍也投來不少關注的目光。不多時,幾位婀娜的交際花便試圖與他搭訕。
葉天勤自認最不善於對付女人,所以每每遇到社交場合,總帶着自己的夫人擋駕。不過今天的情況更加玄妙,爲人父的自己只要想到不遠處的女兒正關注着自己的言行,就覺得心裏七上八下得有些彆扭,深怕自己在異性面前表現得過於熱情。
葉天勤暗自叫苦:“看起來帶女兒比帶老婆還管用喔~~~”
此刻正好回大廳的葉靜給了葉天勤一個離場的機會。
“喔~~乖女兒玩得累麼?”
“我?還。。。好。。。”
沒等女兒把話說完,父親便插嘴道:“喔~~累了?時間也不早了,顧總,恕我們告辭了。女兒明天還要上學呢。”
“喔,那就不送了,呵呵,真羨慕你的老闆,有你這樣能幹的員工呀。”
“哪裏哪裏,您手下纔是人才濟濟啊。”
“誒,我看兩小孩兒挺玩得來的,有空麻煩葉靜幫我家傻小子多補習補習功課,拉他一把喲~”
“啊哈哈,一定一定,那。。。我們就告辭了。”父親拍了拍女兒。
葉靜心領神會:“顧伯伯,我們先走咯,再見。”
“好好好,呵呵,傻小子,送送人家。”
顧愷吐了吐舌頭:“我送你們去停車場吧。。。。。。”
司機小趙半小時前便接到電話,早早地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外。遲遲不見葉天勤和他女兒出來,小趙也不免有些措辭。
“這老葉,老婆不在身邊,就輕飄飄了?怎麼還不出來?”
正說着間,葉天勤便出現在了門口,與前來送行的人寒暄了好陣子,這才奪步跨上了車。
“累死我了~~~”剛上車,葉天勤便迫不及待地扯鬆了領帶。
“呵呵,我還以爲您玩得開心,不想回去了呢。”小趙開玩笑道。
“去去去,小子又糗我。還不是爲了公司的事情。”
葉靜獨自坐到後座,車內的安靜與剛纔的喧譁形成鮮明對比,這突如其來的改變勾起了葉靜深深的倦意,加之剛纔喫了不少好東西,此刻躲在車廂裏溫飽無憂。這使得葉靜哈欠連天,眼睛直迷糊。
“爸,好累。我先睡一會兒哦。”說完倒頭便睡。
待父親回過頭想關照她時,葉靜已經進入夢鄉了。
“誒,個傻丫頭,說睡着就睡着了。”
小趙穩穩地駕車行駛在公路上,與來時的高漲情緒截然不同,像怕吵醒後排正在熟睡的葉靜一樣。
“生意的事情怎麼樣了?”
葉天勤笑了笑:“全搞定了,這次訂單我們公司獨佔。”
“呵呵,老闆肯定要笑不動了。說起來,這次運氣可真好,那麼巧你女兒和他家公子同班呀。”
“嘿嘿,是啊,若不是這樣,怎有搭話的由頭啊。”
小趙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誒我說老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兒子和葉靜同班?所以纔不帶你夫人,帶了女兒過來?”
葉天勤嘖嘖嘴:“誒?這叫什麼話,好像我在利用我女兒一樣~~”
“嘿嘿。。。”小趙歉意地笑笑,心裏暗笑:“這個老狐狸。。。。。。”
葉天勤伸了伸懶腰。
運氣確實不錯,得知顧總的兒子和自己女兒同校時,便想着這是個機會。沒想到他們不僅同校,還是同班,真是天助我也~~~~
“哦對了,小趙,前面轉角有個便利店,在那裏停一下。”
“哎?爲什麼?”
“我買速食麪,當夜宵。”
小趙覺得好笑:“你別告訴我,參加了那麼一次豐盛的聚餐,你還要靠泡麪充飢。”
葉天勤也覺得諷刺:“呵呵,可不是麼,結果除了喝了幾杯酒,啥也沒喫。”
“哈哈,那你女兒呢?也陪着你?”
“喔~她到沒有,跟着顧總的兒子倒是喫遍了整個冷餐會的招牌菜。”
坐在後座睡覺的葉靜在睡夢中嘖嘖嘴,好像在回味着什麼。
兩人相視而笑,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還是小孩子懂得生活的樂趣呀。。。。。。”葉天勤退下外衣,蓋在了葉靜身上。
隨着年齡的成長,我們有過幾次這樣的經歷了?爲了所謂的事業,所謂的名望,錯過了生活中多少豐盛的美宴?
葉靜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走在一條泥濘的小道上。昏昏沉沉的她明顯意識到自己是在夢中。可這夢顯得那麼真實,那麼有目的性。她能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在朝什麼方向行走,雖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那是一片施工中的工地,空曠而且雜亂。
異常明亮耀眼的工地氖燈刺得葉靜眼睛發酸,葉靜眯着眼觀察着工地。高架公路的框架依稀可見,在那橋墩底下,有一間由木板,泡沫等零時建材圍起來的空間,不同於氖燈光線的慘白,絲絲柔和的淡黃色光線從裏面射出,就像指引葉靜前去一看究竟一樣。
終究是在夢裏,葉靜彷彿不能思考什麼叫恐懼,什麼叫疑惑。思緒閃動間,葉靜已經跨步上前,推開了那所謂的房門。
破舊殘敗的廢棄家電鋪滿了橋墩下這個隱祕的空間。一位少年正背對着葉靜坐在一張木椅上。少年悠閒地前後搖晃着椅身,使得舊木椅發出一聲聲吱呀吱呀的怪叫。
葉靜想上前看看少年的容貌。可無論視線如何聚焦,就是難以分辨少年肩膀以上的圖像。
“你看不見我的。。。”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悠遠空曠。
葉靜內心卻出奇的平靜,這看起來像極了那個場景。那個和楊玥見面的夢境。
因爲,葉靜此刻同樣說不出話,只能聽見類似周圍破舊電器互相碰撞發出的哐啷聲,忽而近在咫尺,卻看不到究竟是什麼東西撞在了一起;忽而又遠在天邊,但那噪音卻清晰地在耳邊盤旋。
少年轉過身,面對着葉靜。可惜葉靜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就像少年肩膀以上並不存在一般,而被一團迷霧取代一樣。
“啊哈~~別害怕,若在幾百年前,夢見這樣的我,足以引發一次神啓或鬼謀的恐慌,但是。。。事實上我和你一樣,只是普通的人類。這個世界是個孤獨的,除了人類並不存在別的智慧生物。於是不甘寂寞的我們創造了其他智慧生物,並全心全意地去扮演他們。無論外星人,或者神明上蒼,只是爲了讓我們覺得自己不那麼孤獨。”
葉靜張口說了些什麼,只是聲音無法傳出。
“啊啊啊。。。我明白,但請你原諒,能接通你的夢境已是一件不容易的工作了。因爲時空的特異性,我沒辦法將圖像和聲音原封不動地兩地傳送。當然,這項技術歷來如此,不過倒也曾經給了不少人靈感。。。啊。。。這些是題外話。”
少年聆聽着葉靜無聲的問話,接着又說道,看起來像是自問自答。
“別把我和楊玥相比,她充其量只是組織的員工,而我。。。卻是名名副其實的研究人員。喔~~~我姓鄧。”
“呵呵,楊玥引起了時空扭曲?原點偏移?啊~~~沒錯,她所做的事情卻是對時空有那麼點影響,但不是全部。想想吧,人類是種什麼樣的生物?如果後悔藥真的存在,如果真的能回到過去去挽救自己所在乎的一切的話。。。。。。人們真的會嚴守規則麼?顯然不會,大批大批的類似楊玥這樣的人的出現才導致了時空空前的混亂。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堆小石子,引起數不清的漣漪互相干擾,攪得湖面一片混亂。”
“啊~~~爲什麼又找你?不不不,找你的是他們,而我和你明顯是第一次見面,你不需要用到又這個字。。。。。。哦,好吧,別介意,這是題外話。接下來,我來告訴你爲什麼我要費盡心機地在楊玥之後,又通過這種該死的方法來和你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