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俊想找葉靜單獨談談,好解開最近存在於兩人間的尷尬,雖然看起來這全是自己亂說話的責任。
幾番請教,江濤倒是給自己指了一條可以和葉靜獨處的明路。
所以,唐嘉俊現在正費力地爬着小涼亭旁的假山。
葉靜上體育課時經常獨自爬到涼亭頂上躺着休息。從江濤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唐嘉俊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斯文秀氣的女孩兒總能做出些讓人意外的舉動。
“嗨~~葉靜。”
正躺在屋頂看着樹梢上兩隻麻雀打架的葉靜冷不丁聽到有人喊自己,輕抬藕臂側身坐了起來,回頭望去就看到假山與屋頂交際處,趴着一雙手。
“誰啊?”
“我~~是我~~”唐嘉俊暗暗使力,完成了最後一跳,躥身出現在葉靜面前,活像大變活人的戲法。
“哈。。。你果然在這兒呢。”雖然心裏知道,但眼見爲實地看見葉靜頗爲悠閒地坐躺在涼亭屋頂,唐嘉俊還是喫了一驚:“聽江濤說你經常到這兒偷懶我還不信呢。”
葉靜笑了笑,剛纔看小麻雀打架時,她的心裏便一直盤算着怎麼和唐嘉俊開口,雖有心打破兩人間的尷尬,但真到即將面對時,葉靜卻心裏沒譜了。
不過,這其實都是多慮的。所謂朋友不就是這樣麼,見面之時,微微一笑,互相打聲招呼,又能有什麼過不去的檻呢。
見葉靜笑得友善,也沒有躲着自己的意思,唐嘉俊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了地。本來盤算着多種計劃先在看來,似乎都用不到了。葉靜的笑容就像梅雨天的陽光,透過重重積雲,將煩悶一掃而空。
唐嘉俊也舒心地笑了笑:“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見兩人間不在有什麼隔閡了,葉靜也放輕鬆,重新轉過身躺了下來。
“別人爬不上來咯。”
“呵呵,也是呢。”唐嘉俊撓撓頭:“要不是江濤告訴我具體的抓腳位置,爬上來還真是費力。”
“是啊,我都教了他好多次呢。”
喔~~~這小子也是從葉靜這裏學的爬山,想到江濤支支吾吾的樣子,唐嘉俊忽然心裏一沉。
糟~~莫非這裏是他們兩人約會獨處的祕密地點?若是這樣難怪江濤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
葉靜並不知道唐嘉俊一皺眉間心裏想的是什麼:“不過知道這裏的人可不多,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樂意和你們一同分享這裏。”
屬於我們的一方天地,承載着葉靜很多回憶,她很想帶着豬頭三人組們一同躺在這能遍覽校園美景的屋頂,這對她來說很重要,畢竟故地重遊,若身邊故人不在,那所能感覺到的便只有物是人非的淒涼了。
可是江濤總覺得這是他和葉靜兩人間的祕密,能與葉靜單獨分享的空間,他打心裏捨不得再與他人分享。不過最後他還是告訴了唐嘉俊這個要找到葉靜的最佳去處,照此看來,顧愷不久以後也會躺在這裏邊喫零食邊和大夥兒開玩笑吧,就像以前一樣。
那樣的話,葉靜的這個心願便能達成了。
唐嘉俊撿了葉靜身邊的空地坐了下來,看了眼身邊枕着雙臂,漫不經心地仰天躺着的少女,微微隆起的胸口隨着甜甜的呼吸輕輕起伏,一份恬靜的稚嫩,一絲淡雅的誘惑。涼亭周圍的鳥語花香聽起來到像圍繞着眼前這位美麗的女孩,無疑此刻,她是這幅美麗畫面的焦點。
唐嘉俊輕輕咳嗽了幾下,飄飄忽忽地讓自己視線別總是盯着葉靜的胸前。
“啊。。。我說。。。你沒和陸晶瑩一起麼?”
葉靜不再覺得從唐嘉俊口中聽到陸晶瑩的名字有多彆扭了,事實上換個角度來看,成全他們未嘗不是件好事,只是葉靜知道自己肯定會心痛,不過她也相信屆時自己即便心痛,但也會露出開心的笑容,爲了自己的好友,也爲自己的戀人。
“她和小薰她們打排球去了。”葉靜轉了轉腦袋,在樹梢間尋找着剛纔打架的那兩隻小麻雀:“馬上要測試排球基礎了,大家都忙着練習呢。”
“喔~~也是,那你呢?胸有成竹?”唐嘉俊使勁搖了搖頭,這會兒和葉靜獨處之際,讓他對描述身體結構的詞有着些過激的反應。
“我在想什麼啊。。。。。。”唐嘉俊自言自語道。
葉靜沒有理會唐嘉俊的嘀咕:“我練不練習沒差啦,我想過了,到時候跟着男生一起測試籃球基礎就可以啦,反正老師自己說了,兩門課程積分相同。”
可是女生都選排球的吧。。。。。。不過若是你葉靜,沒理由按照常理出牌的。
“你笑什麼?”葉靜注意到唐嘉俊在偷笑,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沒。。。沒什麼。”
“別看我這樣,我投籃姿勢可是很標準的。”葉靜爭辯道:“外加三步上籃~~”
“哈哈,我相信,我相信。”唐嘉俊扯開話題:“那其她女生都在那兒練球,你一個人躺在這不覺得寂寞麼?”
“沒啊,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啊?感覺吧,畢竟。。。你平時總和陸晶瑩到哪兒都粘在一起的。”
葉靜看着唐嘉俊,幽幽地嘆了口氣:“她又不能總和我在一起。。。。。。”
“誒?”唐嘉俊回過頭:“怎麼聽起來像是你在喫醋啊?啊哈哈。”
“去去去。。。”被無心說到的痛處讓葉靜心頭掠過一絲煩躁。
“呵呵。。。”唐嘉俊打着馬虎眼糊弄過去,繼而又說道:“不過說真的,有些時候我覺得你比陸晶瑩還孤僻呢。”
“嗯?”葉靜愣了愣,一直以來,自己只在乎着記憶中的冰山美人陸晶瑩,不過現在似乎她也沒那麼凍人了。說起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葉靜到從來沒想過,不免有些好奇:“同學們說我什麼嗎?”
“啊啊~~那倒沒有,你別誤會。”唐嘉俊急忙否定,要說葉靜這樣乖巧的女孩兒,誰能不喜歡呢:“我的意思是。。。當然。。。我是說。。。誒。。。”
“你倒是說啊!”
唐嘉俊舔了舔嘴脣,理了理思路:“誒,你看,即便是被大家公認的冰山美人,陸晶瑩,現在不也能和女生們打成一片,一起在打排球麼。而你似乎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地融入到女生的圈子中。事實上,據我們看來,在班上你除了陸晶瑩以外,很少主動和其他女生打交道呢,更多時候,都是其她女生,比如陸英她們主動來找你。”
“。。。。。。”葉靜聽得腦中嗡嗡作響。
“當然大家都覺得你比較內向,事實上大家也不同程度地肯定這樣的你,只是我覺得,若你的圈子仍然那麼小,你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東西的。高中生活只有一次,這可是顧愷經常說的呢。”
葉靜低下了頭,陷入沉沉的思索,唐嘉俊說的沒錯,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困擾。
唐嘉俊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不過說起和同學交流,我倒很意外,你這樣內向的女孩兒卻能和男生鄰席而坐,就像現在這樣輕鬆地聊天,似乎你更願意融入男生的圈子。”
因爲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和你們在一起我纔有歸屬感。葉靜心裏喊道,只是嘴上不能吐露半個字,這是她自己的困擾,別人幫不了她。
經唐嘉俊這麼一說,葉靜恍悟到一直以來自己憂心忡忡的隔閡感原來並不全是來自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更多的是來自自身ri常生活中那種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葉靜笑了笑:“你說的很對呢,謝謝你說了這些,我覺得對我幫助很大,或許。。。”葉靜抬手看了看錶:“我應該也去打會兒排球?”
“呵呵,當然,離下課還有些時候呢。還有。。。”唐嘉俊笑了笑:“別客氣,我們是朋友嘛~~~”
對,朋友,永遠的,亙古不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