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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十七章 中央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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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公園是由一條廢棄小巷改造的,在拆除兩邊的破舊住屋和地攤後,種上了大量的綠色植物。清香襲人的空氣,優雅樸素的石徑,幽深茂密的樹林,四季蓬勃的花草。漸漸的,這個免費開放的zhong yāng綠地式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遊客。清晨,這裏是老人們晨練的聚集地,而當華燈初上時,這裏變成了浪漫情侶的聖地。

總之,葉靜在這裏再也找不到當初那條破舊小巷的半點影子。而這條小巷,也就是江濤救下被瘋狗咬傷的唐嘉俊的地方。對唐嘉俊來說,雖物是人非,這裏仍然殘存着一份孤獨,一份回憶。所以,葉靜也同意江濤對於唐嘉俊可能逗留此處的推論。

“死江濤,說了半天還是不肯一起來找唐嘉俊。”葉靜對着雙手呵了口熱氣,互相搓了搓。時值冬季的夜晚,陣陣寒風好似潺潺的溪水,慢慢浸透了身上的衣物,緊貼着身軀帶來一層層涼意。

綠地主幹道兩邊盡是黑幽幽的樹林,藉着昏黃的路燈,可以看見一對對稀疏的人影錯落其中。令人生畏的酷寒在這裏卻成了情侶們互相緊擁在一起的最好理由,多少讓人覺得事無絕對,任何東西總有其好的一面。

唐嘉俊真的會來這裏麼。葉靜這麼問着自己,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直覺告訴她,唐嘉俊的心結只能靠同齡人幫忙。

葉靜找了張長凳坐着,覺得冷了就起來活動活動,也不知就這樣過了多長時間,守着公園主幹道的她卻並沒有捕捉到唐嘉俊的身影。眼見夜幕低垂,四周盡是陌生的人羣,葉靜覺得心裏有些發涼,不禁留戀起家裏的暖爐。

“先打個電話回去報報平安吧。”這麼想着葉靜嘆了口氣,起身尋找着公用電話。

好在公園的燈光足夠看清指示牌,葉靜很快找到了公用電話亭,哆哆嗦嗦地掏出硬幣,接着哆哆嗦嗦地撥弄着電話按鍵,變成女生後,葉靜似乎特別怕冷。

“喂~爸?”

“我的天啊,乖女兒,今天去哪裏啦?怎麼晚飯也不回來喫?!”電話那頭傳來老爸的急切的吼聲,聲音之大讓葉靜不得不轉過臉去。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只是有些事情。呃。。。媽媽呢?”

“啊?你媽。。。她就在我身邊,這會兒接到你電話,我們鬆了口氣呢。你現在在哪裏?”

“呃。。。這個。。。我在外面,現在有些事情不得不去辦。所以。。。可能會晚到家。”

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關切的命令:“一個女孩子那麼晚在外面做什麼?快回家!我讓你爸去接。。。。。。”

話還沒說完,葉靜的聽筒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爭奪聲。雜音過去後,父親的聲音繼續想起:“呃。。。你媽擔心你啊。不過。。。你也大了,介意讓我們知道,你打算做什麼嗎?”

“這個。。。一兩句我也說不清楚,關於。。。是關於一個同學的很重要的事情。”

“。。。。。。”電話那頭沉寂了一會兒,父親繼續說道:“雖然爲人父母,我實在很想讓你現在就回家,不過,我相信我女兒是個做事有頭腦的好姑娘,既然你認爲重要,那你就辦完再回來吧,只是。。。記住我和你媽這會兒正擔心着你呢,萬事小心。”

葉靜一時間覺得不怎麼冷了:“嗯,我知道。。。。。。”

正說間,葉靜忽然隔着電話亭的玻璃牆瞥見了唐嘉俊的身影:“呃,爸,就這樣,我掛了啊,告訴媽媽別擔心。”

唐嘉俊有些六神無主地在街道上晃盪着。即便雙腳着地,他卻無法感覺到地面帶給他的真實感。一切的一切,都偏離了軌道。

他們瞞着我做了些什麼?一直以來,我又對他們做了些什麼?

唐嘉俊頹然地倒坐在一張長椅上。

原本幸福的家彷彿瞬間崩塌,先是爸爸從自己眼前消失,接着媽媽也似乎忘記了我的存在,一心忙於工作。我被像個皮球般在親戚中踢來踢去,卻沒有人肯靜下心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甚至有預感,父母並非自願地拋下我不管,可漸漸的我也失卻了耐心,既然他們只肯用金錢彌補我,那我不如遂了他們的願望。

只是原來事實卻是另一副模樣。

“唐嘉俊~~”

“葉靜??”唐嘉俊猛地抬頭,在這裏遇到她實在出乎意料。

葉靜一路小跑來到唐嘉俊面前,深怕他再跑了似的。

“你可真難找啊,這幾天去哪裏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呵~~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唐嘉俊滿不在乎地撓撓頭。

“哈?你那什麼態度?你以爲你很了不起嗎?”葉靜連珠炮似地開始數落起來:“要不是伯母拜託,我才懶得大冷天的像找稚童一樣的找你。。。。。。”

唐嘉俊笑了笑,轉身褪下了外套,披在了喋喋不休的葉靜身上:“冷了吧?”

“小子動作很熟練啊。”葉靜揶揄到。

唐嘉俊苦笑笑,倒還真沒預料到女孩子會是這麼不解風情的反應,弄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葉靜不客氣地將唐嘉俊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不說廢話了,你得回家。。。。。。”

“呃。。。剛纔你說受伯母拜託,難道你見過我媽媽?”唐嘉俊這纔回過神來,仔細分析葉靜的話語。

“是啊,我知道這麼多年你一直對你的父母有所怨言,可是你知道嗎,他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可以把我丟在一邊不聞不問?”唐嘉俊賭氣似地說道。

“他們。。。他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唐嘉俊與其說在和葉靜對話,不如說在自言自語:“他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爲什麼無論他們做什麼決定,都不先問問我?”

“哎呀。。。反正你先回去吧,一切自然明瞭了。”事到眼前,葉靜這才覺得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勸他。雖然知道事情的全部,可是他的父母隱瞞至今的事情,真的可以就這樣告訴唐嘉俊嗎?或者說,一旦告知他父親入獄的事情,是不是說伯母這些年來的努力都白付了,一切辛苦都白擔了?顯然不行,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勸說唐嘉俊呢。

“我不回去。。。。。。”

印象中的唐嘉俊嘴角總是掛着不屑的痞笑,好似世間任何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與眼前像是在撒嬌鬧彆扭的唐嘉俊簡直判若兩人。

“你要鬧彆扭鬧到什麼時候?”葉靜終於沒了耐心:“你真的以爲地球圍着你轉嗎?口口聲聲說父母不考慮你,你可曾爲他們考慮過嗎?口口聲聲說要du li,你可知道你的任性給伯母帶來了多少麻煩。你真的可以du li嗎?不過一條離開父母便沒法生存的米蟲,你憑什麼要求這個世界爲你付出更多?”

“。。。。。。”唐嘉俊低下頭,臉色顯得很難看。

“呃。。。抱歉,我說的。。。太過分了。。。”葉靜心裏想着,唐嘉俊該不會打我吧。

“你真是世上最爛的說客。。。”唐嘉俊頹廢地蹲下身子,疲憊地搓了搓臉:“你別誤會,我說的不回去,是因爲。。。我沒臉回去。。。”

“呃?你的意思是。。。。。。”

“是的,其實。。。我都知道了。。。”唐嘉俊說道:“葉靜你說的沒錯,我從來沒替父母想過,只是一味地覺得他們對不起我。其實一直以來,母親生活的拮據我不是不知道,我甚至在打工的地方看到她任職保潔員。。。只是。。。我覺得他們活該,他們欠我的。可當我知道了一切之後。。。你教我。。。怎麼面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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