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怎麼會在這邊?”雪先生問道:“還無視工地的jing告牌?”
“呃。小理。。我外婆家在這兒附近,我是在這裏長大的。”
“喔”雪先生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席地而坐。
葉靜好奇地問道:“既然你和曉馨姐一起來的,怎麼她們人呢?”
“喔,昨天她和楊玥玩了一晚上的撲克,現在兩人正在睡覺呢。”
撲克?葉靜一臉黑線,實在無法想象精明幹練的範曉馨與毒舌沉默的楊玥兩人玩撲克的場景。
“你那是什麼表情?”雪先生笑道:“別看她們這樣,其實感情真的好得很,不知道的都以爲她們是母女呢。”
說的也是,葉靜嘖嘖嘴,不可否認的是,在範曉馨家寄住的楊玥,時時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那個家的留戀。這也讓鄧智要帶她走的願望一直難以實現。畢竟,鄧智不止一次地阻止楊玥修復她原本的家庭。如今好容易又拼湊起一個臨時家庭,像模像樣地過回三口之家的生活,體會家庭的溫暖之際,鄧智實在不忍心再拆散楊玥一次。
“那你乾脆和曉馨姐真正地組成一個家庭吧?帶着楊玥一起?”
葉靜冷不丁地發話讓雪先生嗆了口冷風。小理
“不是嗎?”葉靜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一直都不明白,既然你和曉馨姐彼此深愛對方,甚至再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以後,還能再次團圓,無論你信不信姻緣,我想這都有足夠的理由讓你們果斷步入婚姻階段吧?”
雪先生笑了起來:“哎呀,沒想到我們的小葉靜八卦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讓人喘不過起來啊。”
葉靜搖搖手:“你別打岔啊,我和你在說正經事呢。”
架不住葉靜難得的熱情,雪先生只得嘆了口氣:“這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順利的。”
“呃?”
“也許我不該這麼說,我以爲回到現實之後,你曉馨姐會佔據我的所有大腦,充斥着我的每分每秒的生活,我原本渴望這樣。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似乎更讓我眷戀的。。。是那段在時空中遊蕩的ri子。。。。。。”
“你。。。你想說什麼?”
雪先生搓了搓臉:“楊玥前陣子對我說,由於時空技術的提前問世,這項技術已經被髮展得更加完善與安全。所以。。。她問我願不願意同她一起去未來,一次腳踏實地,真真切切的未來之旅。”
葉靜懵了,她簡直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瘋子在說些什麼:“你不會答應她吧?”
“葉靜”雪先生嗓門不由自主地高了起來:“請你想象一下,我們都期盼着未來科技的發展,沒有人懷疑百年之後,人類的科技將會突飛猛進地以一種你根本無法想象的形態出現在世上。對於那些尖端的新技術,新生活,難道你不期待麼?”
“我承認好奇心人皆之,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對未來不同的藍圖,可是,這有什麼關係?”
“有啊要知道,人類。。。是不可能活那麼長時間的,未來的新奇與美妙,現世的人們是沒有機會一談起究竟的啊!”雪先生喊道:“現在我眼前就有這麼個機會,讓我見證我不可能目睹的奇蹟。”
“你以前也這麼幹過了,也組裝了天輪時光機。。。。。。”
“這次不一樣!以前,我只認爲這項發現能使我名留青史。可是現在,我只是單純地想知道人類未來的科技會達到什麼樣的高度!純粹的,只是爲了滿足我ri予膨脹的好奇心啊!”
懵了,葉靜徹底懵了。她想起楊玥曾經說過的話,見證了時光全貌的人,真的還會僅滿足於現世嗎?確實,即便是半昏半醒的瘋癲狀態,但雪先生看到了未來這點毋庸置疑。彷彿跳出過枯井的青蛙,再將之捆縛於井底,無疑是最殘忍,最困難的事情。可是,做只井底之蛙真的有那麼難嗎?
“那曉馨姐怎麼辦?這麼久以來,她爲你付出了多少你不會不知道吧?你這麼做,對她公平嗎?”
雪先生彷彿泄了氣的皮球,張着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小理
葉靜能讀懂那個表情:“你自己還在猶豫吧?”
雪先生慘淡地笑了笑:“猶豫?這個不叫猶豫,簡直是內心的折磨呢。”
不知從哪裏堆積的雜物翻倒在地,引發一連串細細碎碎的響聲,迴盪在清寂的空地上顯得格外刺耳。
雪先生隨手拾起一根細細的鋼絲:“葉靜,跨越時空的不知我一個人,我目前兩難的境地,可能。。。也會發生在你身上。”
“呃!”葉靜驚訝之餘,這才消化了剛纔雪先生所指的事情。楊玥從前似乎說過,時間的旅行似乎只能是單向的回到過去。也只有楊玥和鄧智這樣身爲某種特殊組織的人員可以跨越現世回到某個架空時段。感覺彷彿俯瞰大地的神明一般存在。可是雪先生剛纔明示,由於技術的發展成熟,楊玥似乎邀請雪先生完完整整地再做一次,那代表。。。。。。
“如果時間如長河一般一望無垠。”雪先生將鐵絲整成筆直的一條直線:“你覺得楊玥他們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地進行只能回到過去的時光旅行?或者說,他們怎麼能一次又一次地旁觀世界的不同進度?畢竟它連終點都沒有!”
“這我怎麼知道?”應該說葉靜從未考慮過這些。
“楊玥說我看到過時間的本質,我一直不以爲意。直到最近。。。我仔細想了想。”雪先生將手裏的鐵絲彎成了一個圈:“我想。。。這就是時間的真面目。”
“呃?”
“時間是循環的,無休無盡只是因爲其上每個點都可以是起點,每個點也可以是終結!”
“沒錯,冬去春來,合久必分,這個世界太多的規律預示着歷史的重複。人們似乎永遠跳不出那被稱之爲宿命的定律。”
“可是。。。”葉靜無法理解:“嬰兒成爲大人,幼苗長爲大樹,這纔是時間吧?所有的生命都在走着屬於他自己的那條直線直到終點。”
“但是說穿了,成長,只是消耗了各種營養的結果,這和時間並沒有本質的關聯。實際上成長不過是時間的參照物,而時間本身是什麼?你。。。知道嗎?”
葉靜一滴冷汗,你要不要證明一加一爲啥等於二啊!!!
“因爲時間是圓的,所以即便只能回到過去的旅行,也有一定的機會能夠跳到未來。以不同的點爲起點的話,便會早就不同的所謂未來。換句話說,以欣欣向榮的城市爲起點,那麼世界末ri無非就是最黑暗的未來,但是若以這黑暗爲起點,那麼即使是重建之初的簡陋小鎮,也是個美好的未來!”
“那楊玥他們所謂的時間原點是什麼?他們到底要把世界改造成什麼樣子?”
雪先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誰又知道呢。
“雪先生?我說。。。”葉靜低下頭:“你。。。會急着走嗎?”
“呃?”
“我。。。我的意思是。。。我好容易習慣了大家在一起的這個世界,你,曉馨姐,甚至楊玥和小智。還有我的那些同學。大家在一起才構成了我所熟悉的這個世界。我。。。我不希望你們中的任何人從我的生活中離開。。。。。。”
“我知道這很任性,畢竟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大家遲早都要各奔東西,就像這小鎮中發生的那樣,只是能不能。。。能不能大家都把腳步放慢點,就像。。。就像等到對方睡着時,再悄悄地離開那樣?”
雪先生伸手摸了摸葉靜的頭:“可是醒來後你還是要面對現實啊。”
葉靜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雪先生堵了回來:“不會悄悄走的,至少。。。不是現在,直到大家有一天足夠坦然,彼此能笑着說再見時,再大大方方地互相道別,預祝大家能走向更美好的地方。直到那一天,宴會纔算真正圓滿散席。”
葉靜笑了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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