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馨姐。。。她會沒事吧？”葉靜蹲在公寓門口，雪先生走後，一言不發的範曉馨使她也覺得壓抑不已，想要說些什麼安慰她，話到口卻詞窮說不出了。

王旺似乎也忍不住室內的壓力，跟着葉靜走了出來，一邊用手搓着臉一邊找了空地在葉靜身邊坐了下來：“呃～對她來說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

“你曉馨姐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得多。。。”王旺的語氣裏實在聽不出足夠的自信。

雪先生消失在光團之中的情景深深烙在葉靜腦中揮之不去。一步三回頭，不斷地向彷彿失了魂般的範曉馨不停道歉，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一步一步走向時空的跳躍點。

“爲什麼呢。。。明明那麼捨不得。”

葉靜意外地看到王醫生點燃了一支菸，眉頭深鎖地吞雲吐霧起來，原本以爲他不抽菸的呢。

“呃？”葉靜皺了皺眉頭，有段時間沒聞到煙味，使得葉靜對此的抵抗力降低了不少。

王旺瞥了瞥葉靜，又看了看夾在手指中燃燒的小白棍，自嘲地笑了笑：“呵呵，當醫生的居然抽菸是不是很傻？學姐也最討厭煙味兒。。。我一般不抽。。。這包煙。。。通常是備着招待別人的，只是。。。現在我真的想抽一口。”

原本暖洋洋的春風透過弄堂吹到身上居然有着絲絲冷意。

“小靜啊。。。”王旺抽了沒幾口，便把菸頭摁在地上掐滅了：“別怪學長。。。”

“這話你應該對曉馨姐說。”

“我所瞭解的學長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人。爲了自己的夢想會不顧一切，有的時候甚至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不過。。。”王旺搖了搖頭：“這就是男人嘛～有時候夢想對一個男人來說，真的很重要。你應該能理解吧？小靜。記得你以前還老說自己是男孩兒呢。”

葉靜不禁背脊繃緊起來，許久沒提這檔子事，她以爲大夥兒都忘了呢。

“和總是那麼純粹的學長比起來，我真的。。。”沒等葉靜辯解，王旺又自顧自接着說到：“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卑鄙，很醜陋。”

“呃？”王醫生不着邊際的話讓葉靜覺得很意外。

王旺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說到：“就像現在，你大概無法想象得到，學長和曉馨再次分開的悲傷之際，我卻並不是那麼感同身受，甚至。。。甚至我內心還有一絲喜悅。。。”

葉靜似乎瞬間明白了王醫生所要表達的意思。

“你。。。你應該知道吧？”王醫生使勁地揉了揉太陽穴：“我。。。我一直對你曉馨姐。。。可是因爲她已經有學長了，所以。。。。。。”

葉靜想起了雪先生歸來之際，在酒吧一人買醉的王醫生。

“現在，學長又走了，對曉馨來說，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打擊，可對於我。。。在內心卻在爲這個機會鼓舞。。。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很差勁？”

葉靜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很容易讓她聯想到自己對於唐家俊和陸晶瑩之間的事情：“我。。。我不知道。。。”

王旺抬手不停揉着眼睛，做出一副風沙吹進眼睛的樣子，努力張了張嘴，尷尬地哈哈笑了幾聲。

“進去陪陪你曉馨姐吧，這種時候，男生可不及女生貼心啊。。。”

“哦～”葉靜並未做什麼思考，只是本能地起身推開公寓的大門，她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範曉馨，或許，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好了吧。

推門之際，猛地看到小智等在那邊。葉靜很是奇怪，爲什麼他沒有跟着雪先生和楊?一起走。

彷彿看出了葉靜的疑惑，小智不問自答地說道：“穿越需要很多能量，跳躍點的維持時間也很有限，一次兩個人已是極限了。”

不過葉靜在意的是似乎此刻纔剛剛意識到的事實。

“真的走了？”葉靜不自覺地問道。

小智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好歹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葉靜腦中，臭屁的楊?誇誇而談的樣子似乎變得不那麼討厭了：“再也見不到了？”

小智清了清喉嚨：“那要看你指的是什麼。原則上，由於時光技術的空前發展，讓他們回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要明白，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相對於停留在這個時間段的你來說，他們再次歸來仍然會造成大量時空參數的偏移，等於又建立了一個全新的進度。簡單來說，他們再次出現在你的面前，也許外表變成了另一個人，或者屆時你的記憶中根本無法找到他們的影子。

葉靜嘆了口氣：“我完全無法理解啊。。。又一次離開自己心愛的人。。。”

“你辦不到吧？”小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呃？”

“我是說。。。你別忘了，你也是燈塔，也有回到原始起點的權利和機會。。。如果你想的話。。。。。。”

葉靜愣了一下，繼而隨之而來的大堆景象如同洪水般在她本已疲憊不堪的腦中翻來覆去的折騰。原來的自己，現在的自己，脫離原本生活軌跡的自己，有機會回到過去的自己。

“你們這些人還真的很喜歡攪亂別人的生活呢。”葉靜捂着額頭，冷冷地笑了笑。

小智一副理虧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把你捲進來確實萬分抱歉，所以我纔想着如何補償你，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是永遠做不到的，若你覺得。。。。。。”

重要的事情，指陸晶瑩嗎？確實，在這個世界，和她在一起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那麼回到原先的世界呢？在知道了唐家俊也深愛着陸晶瑩的事實後，自己真的能坦然面對他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啊。。。你不用當下回答我。跳躍點的重新開啓需要很長的時間，屆時。。。我希望得到明確的答覆。。。。。。”

小智的聲音漸漸遠去，葉靜頭也不回地走向地下室，壓根沒在意他在說什麼。

推開房門，燈光昏暗的地下室內，傳送後殘存的煙霧使得屋內顯得撲朔迷離，彷彿至於夢中，儀器上星星點點的燈光打在煙霧上形成一塊塊斑斕的色塊，這場景讓葉靜想起來在小智的棚屋內觀察自己夢境時的場景。

“我的生活，只要透過這層迷霧，一切都將變得真實起來。。。。。。”

範曉馨在隔壁房間，像只受傷的小鳥，依偎着沙發趴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葉靜頹然地靠着範曉馨，陪着她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兩人彷彿雕像般屹立在昏暗中，思索着自己的疑惑，撫摸着自己的傷口。

“你怎麼。。。好像比我還受傷？”範曉馨無奈地打破了沉默，原本打算就這樣靜靜地等待傷痛離開，可當葉靜一坐在身邊，自己便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就像往乾燥龜裂的土壤上潑上一桶水一般，一旦開口說話，範曉馨覺得輕鬆了不少。

“沒。。。沒有啊。。。”葉靜覺得自己不太會照顧人：“我。。。我是在陪你。。。那個。。。”

儘管範曉馨想笑笑安撫下身邊的小女孩兒，可努力之下發覺此刻，自己真的笑不出來。

“不用擔心，我只是。。。只是希望靜一靜，把所有的事情都。。。都想明白。”

葉靜想到了王醫生，或許對雪先生不好，可是如果範曉馨能。。。。。。

“真是丟人呀，被一個男人甩了兩次。。。。。。”

“曉馨姐，別這麼說，事情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範曉馨閉起了雙眼，嘆了口氣：“其實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或許我和小雪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只是我們都不願承認而已。自從他回來後，他眼中已不再只有我的影子。而我，曾幾何時，覺得本應該歡天喜地的迎接他歸來的ri子，實際到了卻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

“想明白了也好。。。”範曉馨支撐着爬了起來，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原本，楊?會在這裏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雪會在那裏，充滿好奇地問東問西，而我，原本會在這個房間爲他們準備晚飯。。。原本。。。一切都很好。。。都很美。。。就像。。。就像一家人一樣。”

葉靜起身想扶一下範曉馨，卻被後者輕輕推開。

“可是現在。。。一眨眼。。。什麼都沒了。。。”

爲什麼一直以來，女人所守護的東西，總是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