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環繞,豔陽高照,田地間充斥着蟲鳴蛙叫,時不時更有鳥兒低空拂過,似是頑皮的孩童任性地打擾着農活兒的學生們。
一小撮男生正圍着班長李正,興致勃勃地談論着有關女生的話題,顯然昨晚每個人都有幸看到女孩子們一襲繽紛薄衫,兜着裝滿洗漱用品的塑料盆,挽着溼漉漉的秀髮,踏着輕盈的步伐在面前經過的樣子,這讓平日裏看慣了女孩子們身着校服樣子的男生們忍不住又開始對其品頭論足起來,就像剛開學時大夥見面沒多久那段時間一樣。[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平日裏和女生們素來關係不錯的班長好像從女孩子那兒聽到了不少關於女寢室中的各種有趣八卦,對男生來說,這些實屬如隔靴搔癢般難以抗拒的香豔小道,好在李正看起來很願意與衆兄弟分享這些趣事,這讓李正此刻在衆人眼中的形象無比高大無私。
葉靜刻意漸漸靠近男生,此時正在離他們不遠處低頭忙着農活兒,雖然她向來對捕風捉影,興風作浪之類八卦能事不感興趣,可這並不妨礙她喜歡當這些趣事的聽衆。畢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一直以來主觀意識上的慣性,加上興趣愛好的不同使得葉靜幾乎無法參與到女生們的竊竊私語中,她根本無法對諸如美容保養,或者英俊男星之類的話題中產生共鳴。而客觀的事實遭遇又讓葉靜大多數時間不得不遠離男生們的所謂交流,就像現在,眼見那羣男生一個個表情都似剛出籠的小籠包一般又熱又皺,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些身爲女生不便加入的話題。
主觀和客觀上的兩種限制,倒使得葉靜成了班中爲數不多不食人間煙火的般的人物,似乎東家長西家短之類的人間俗事完全引不起這位仙子的興趣。然而事實上,葉靜偶爾真的也會因爲許久聽不到花邊新聞而感到無聊,甚至有時遠遠看着聊性正濃的豬頭三人組,會有種被冷落的感覺。
生活本來就像白開水,調喂料得自己去放。
“葉靜~~幫我向班長再要副手套吧,我這副壞掉了。。。”
葉靜朝旁邊看了看,說話的是在班中被大家喚作小圓的女孩兒,印象中的她總是輕聲細語,內向靦腆,和男生說話時,都會不自覺地臉紅。
“喔~~好,我幫你去問他要。”葉靜一向對比自己更內向的孩子有着莫名的好感,對她來說,即便自身孱弱,卻並不妨礙她去保護更柔弱的人。
“班長。。。”
“哇~~~”葉靜的聲音讓正聚精會神的衆男生嚇了一跳。
葉靜直線走到李正跟前,攤出手:“給我一副手套,小圓的壞掉了。。。”
“她的手套壞掉了和你有什麼關係。。。”
李正正納悶時,卻瞥見不遠處抿着嘴,一臉焦慮地看向這邊的小圓,這纔想起要讓小園走進這邊一羣男生中間開口要手套,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不過,對愛捉弄人的李正來說,老老實實交出手套也同樣時間不可能的事情。
李正一屁股坐在放置勞防用品的籮筐上,嘿嘿笑道:“哦~~在我屁股下面。。。”
眼見班長故意刁難葉靜,江濤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周圍的起鬨聲掩蓋過去。
葉靜一滴冷汗,也不知剛纔他們究竟談論了些什麼那麼興奮,一個個精神那麼好,還組着團來消遣自己。
“吶~~手套可以給你,不過我有什麼好。。。哎呀。。。”
李正話還沒說完,一臉得意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更正,便冷不防被葉靜一腳從籮筐上踹了下去。葉靜懶得跟他們廢話,說實話,眼見豬頭三人組跟着在這兒一字排開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就讓葉靜莫名地覺得不爽。
其實,她只是覺得有些嫉妒吧,嫉妒他們曾經一起做過而以後卻無法一起做的事情,那些他們四人在一起的日子。
“喔哦~~~”看到不可一世的班長被個女生踹了一跤,男生們似乎更興奮了。
葉靜乘着李正從地上爬起的空檔,探身從籮筐裏取了手套,在他面前示威般晃了晃,旋即樂呵呵地走開了。
“靠,大意失荊州。。。”面對一地笑得直不起腰的兄弟們,李正倒是很爽快地認栽,不按常理出牌的葉靜總是能讓自認日理萬機的班長感到一陣陣新鮮的驚喜。
“想不到葉靜那小身板力氣還挺大,一腳就把你踹地上了~~~”
“是呢,還記得上回女子組拔河比賽麼,虧得她我們班第一奪得毫無懸念啊。。。”
“那根本不是因爲葉靜力氣大好不好?”
葉靜的亮相使得男生們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而是因爲大多數女孩子都顧惜自己的形象,都在放水,試問那種亮相大衆的娛樂活動,哪個女生會咬上牙關使上喫奶的勁硬扛啊~~”
“可我倒覺得那天葉靜憋紅臉拼命拔河的樣子很可愛啊~~”
李正面對嘰嘰喳喳的衆人,向來不喜歡人羣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被移開的他默默地喝了口水,接着看似隨意卻拋出了顆重磅炸彈般說道:“葉靜身上大的何止力氣啊。。。”
“噗~~”幾個正在喝水的男生聽出了弦外之音,喉嚨一緊便把嘴裏喝的都交代出來了。
事實證明,在吸引眼球方面,李正很有一套。
“我這可是聽同她一塊兒洗澡的女生說的哦,兄弟我冒着很大風險與你們共享,一會兒完了可別把我賣了哦?”
“喔喔~~那是當然,班長大人的好,我們會銘記一輩子的。。。”衆人如被提着脖子的鴨子般瞬間朝李正紛紛圍攏。
起鬨的人羣中,唐佳俊一邊配合着衆人高漲的情緒,一邊不得不時時留意江濤的表情,沒人能瞭解葉靜在他心中有多重要的地位,而坐在這裏耳聽衆人如此隨意談論他心目中的女神,唐佳俊實在無法保證一根筋的江濤不會突然翻臉,對朝夕相處的大夥兒來說,可以預見那會有多尷尬。
事實上,即便班長有意套話,班長所謂的線人也不可能全盤拖出女浴室中的所見所聞,只是若泄密對象是公認的好脾氣,似乎永遠不會生氣的葉靜的話,很少有人能刻意管好自己的嘴。
好在江濤這小子自己正處在天人交戰中,根本無暇顧及衆人的聒噪。
江濤內心如同掠過百葉窗的光線,黑與白兩種色調不斷地交換着,時而是直逼大腦的衝動,時而是壓迫人心的陰沉。每當他想站出來保護葉靜的時候,內心總有另一個自己問道:“你以爲你是誰啊?”
是的,在你眼中,或許我和在座的這些人沒什麼區別,就如你說的那樣,同學,朋友,好兄弟。可是在我內心,我卻一直堅信,對你來說,我和別人不一樣!
真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地讓他們閉嘴的理由。。。
“目測。。。呃。。。”李正別過頭確認了葉靜背朝大家後,迅速回頭衝着衆人低語了個字母。
這個字母似是帶着不小的魔力,僅一個字節就瞬間把大量帶着花香的信息轟入江濤腦中,使得剛想站起來替葉靜出頭的他禁不住兩腿發軟,又乖乖地坐了下來。
這個世界本就只有兩種人,男人。。。和女人。。。
一個是水凍成的冰,一點點溫情就能使其瓦解。
一個是冰化成的水,只有不間斷的寒風纔會使其變得僵硬。
“不能吧?平時看不出啊~~~”人羣此刻顯然沸騰了。
“你有看仔細麼?”
“靠,你二啊!我怎麼能看個仔細啊?”
無奈人羣中總是有那麼幾個不開竅的,認爲英語是英語,數學是數學。
“可是那到底是有多大?”
“靠。。。”李正無語。
乾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麼想着,於是李正伸出手指在衆人面前隔空比了個圓。
“喔哦~~~~~~~”看着李正用手指圍成的圓,內心的萌動彷彿掐着男生們的喉嚨,迫使他們發出一陣怪異的感嘆。
這異常自然引起了不遠處葉靜本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出乎她意料的是,當葉靜一臉狐疑地轉過身又來到衆人面前時,迎接她的並不是通常的那種做賊心虛的左右言他,取而代之的是醉翁之意般的神情閃爍。
“你們剛纔在說什麼?什麼大小?”葉靜只能憑藉空氣中仍未散去的隻言片語揣測這些男生的無聊程度:“呃。。。班長你的手怎麼了?”
顯然葉靜的回馬槍殺得李正也有些措手不及,比的那個圓都還沒收回去。
“呃。。。啊。。。哈哈。。。”
李正腦中迴路高速迴轉着各種合理解釋,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這項天賦。
“是這樣的,一會兒忙完今天的農活兒,大家能有幸品嚐到這裏的特產:綠橙,我這兒正和他們說這種橙子有這麼大,他們不信呢。”
“喔~~”葉靜想起了之前小宋談及故鄉的綠橙有多麼的鮮美可口,不禁也心生期待:“要是請我們喫的橙子真有那麼大,那倒還真能一飽口福呢~~”
“嘿嘿,要是真有那麼大,還能一飽眼福呢~~~哎呀!”說話的男生不知被誰一擊爆慄示意閉嘴。
葉靜覺得這些傢伙越來越莫名奇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