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先生，請問你找誰？”
當楊陽和一線隊在德託克莫斯特進行賽後第二天的恢復性訓練時，拉伊奧拉顛着肥肚腩走進了阿姆斯特丹競技球場的行政辦公室。
“我找你們的技術總監，路易斯·範加爾。”拉伊奧拉走過去，雙手擱在桌臺上，笑嘻嘻道。
“請問你有預約嗎？”
“你是新來的吧？你直接告訴他，拉伊奧拉找他，不用預約。”
前臺的接待人員也不敢託大，立即按了一個內部電話，立即接到了範加爾的辦公室，很快，她就放下了電話，起身帶着拉伊奧拉來到了技術總監的辦公室門口。
“拉伊奧拉先生，很抱歉，我現在很忙，實在沒有時間跟你討論任何關於伊布拉希莫維奇轉會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請賽季結束後再來談，好嗎？”
範加爾看到拉伊奧拉時，眉頭止不住就皺了起來，一個頭兩個大。
過去這半年多來，他可沒少跟拉伊奧拉打交道，這個吸血鬼是出了名的難纏。
“我想你誤會了，路易斯。”拉伊奧拉依舊還是笑嘻嘻的，看起來非常和善，“我今天來可不是爲了茲拉坦的事情，我一向都很尊重球員的意願，這點你是清楚的，既然他跟你們已經達成了協議，那我一定會遵守，不會搞事。”
範加爾聽到這裏，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現在球隊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都能夠安安穩穩地比賽，他實在是不願意再節外生枝，平白惹出一些是非來。
“那好，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範加爾語氣不善地問，就好像隨時都會趕人一樣。
拉伊奧拉依舊還是在笑，“這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我讓你來？”
“對啊，你說要談續約啊。”
“續約？”範加爾一頭霧水，“誰談續約？伊布拉希莫維奇？馬克斯韋爾？”
“不不不，路易斯，他們現在都還沒到續約時間，我想談的是楊陽和費爾馬倫。”
“什麼？”範加爾大喫一驚。
“很驚訝對不對？”拉伊奧拉似乎很滿意自己所製造的驚喜，“沒錯，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成爲了楊陽和費爾馬倫的經紀人，這是我們簽署的經紀合同。”
範加爾從拉伊奧拉手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確定沒有問題後，心中還是有些驚訝。
這個該死的吸血鬼怎麼無緣無故成了楊陽的經紀人？
難道是伊布拉希莫維奇？
一定是！
一定是那個該死的瑞典人唆使楊陽投靠拉伊奧拉的。
如果現在伊布拉希莫維奇站在範加爾面前，荷蘭名帥難保自己不會有掐死他的衝動。
你介紹誰給楊陽當經紀人不好，偏偏介紹拉伊奧拉，這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
但範加爾也是很快平復了心情，重重地吐了口氣，點頭道：“好吧，那你想怎麼談？”
“首先，我們談談費爾馬倫，我的球員需要更多的上場時間和比賽鍛鍊機會，相信他的能力你們也應該看到了，昨晚那個頭球多漂亮。”
“那是楊陽角球罰得好。”
“沒錯，但費爾馬倫的搶點意識很強，這不可否認吧？”
“你想怎麼樣？”
“老規矩，續約，薪水翻倍，週薪一千歐元，同時還要承諾更多的上場比賽時間，這應該不過份吧？”拉伊奧拉笑道。
費爾馬倫現在的薪水跟楊陽差不多，只是多了幾十歐元，翻一番到一千歐元，阿賈克斯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至於上場時間承諾，範加爾也是可以給的。
“行，這個沒有問題。”範加爾爽快地回道。
事實上，費爾馬倫進入一線隊後，續約也已經提上日程了，畢竟阿賈克斯也得提防他被其他球隊挖角，現在趁着荷蘭杯八強淘汰賽的出色表現，跟費爾馬倫續約，鎖定比利時中衛的未來，這不管是對球隊，還是對球員，都是好事。
“接下來我們談談楊陽的合同，我不得不說，在看到他現在的這份合同之後，我真的很爲我的球員感到不值，他領着這麼低的薪水，卻有如此出色的表現，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了，我也很想知道，你們阿賈克斯有多大的續約誠意？”
拉伊奧拉這是在把皮球直接踢給範加爾。
範加爾又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玄機？
“你覺得呢？”
“阿賈克斯目前的頂薪是範德法特，週薪兩萬五千歐元，伊布拉希莫維奇和韋斯利·松克、利特馬寧、維克托·斯科拉和約翰·奧布萊恩等人都是一萬五千歐元。”
說這些話的時候，拉伊奧拉一直都在留意着範加爾的神色，故意頓了一頓後才繼續。
“範德法特和伊布拉希莫維奇就不說了，韋斯利·松克帶着比甲射手王的光環，老將利特馬寧是歐洲名將，這些也都不說，但索耶塔爾斯、維克托·斯科拉和約翰·奧布萊恩這三名球員都領到這麼高的薪水，你覺得楊陽應該領多少才合適？”
範加爾聽後，心中暗罵，只覺得十分棘手。
他知道拉伊奧拉難纏，但卻沒想到會這麼難纏，一下子就把球隊的整個薪水結構都摸得一清二楚，這讓他如何回答？
難道他能說，索耶塔爾斯、維克托·斯科拉和約翰·奧布萊恩是俱樂部簽約時的失誤？
兩名球員都是被寄以厚望來到球隊，結果表現卻叫人大失所望？
這可不是他身爲技術總監應該說的話。
“拉伊奧拉先生，你應該知道，楊陽的情況和他們沒有可比性。”
“我知道。”拉伊奧拉依舊在笑，“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你，路易斯。”
“那你的意思呢？”範加爾問道。
“週薪三千歐元。”
“這不可能。”範加爾搖頭，“一下子翻七倍，阿賈克斯不會接受這樣的續約。”
“斯內德和德容等人也是這個檔位，我相信這個時候楊陽拿這份薪水，不過份吧？”
“對，你說得有點道理，但你要知道，楊陽才十七歲，按照我們俱樂部的計劃，如果他接下來一切發展順利的話，三年內起碼要再續約兩次，我們不可能一下子提這麼多。”
對於年輕球員續約時的薪水談判，不僅要考慮到現狀，同時還要考慮到未來，給將來的續約留出薪水提升空間，甚至還要考慮續約後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給一名十七歲的球員這麼高的薪水，其他球員是否也會跟着提出漲薪要求？
“那你們的意思呢？”拉伊奧拉笑問道。
“兩千歐元，不能再多。”
“那就是談不攏了。”拉伊奧拉撇了撇嘴，嘖嘖了兩聲，“沒關係，我們還有時間。”
說完，拉伊奧拉也不逗留，起身顛着一身肥肉離開了。
目送着這個意大利胖子離去的背影，範加爾感到一陣頭疼。
楊陽怎麼會找上這麼一位經紀人？
…………
…………
當範加爾回到家裏，把自己早上遇到的那樁壞掉自己整天好心情的窩囊事，告訴給自己的女友特魯斯·奧帕梅爾時，後者咯咯笑得不停。
“你再笑，我就考慮離家出走。”範加爾臉色不豫地說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特魯斯斂去了笑意，但眉目間還是透出了戲謔的玩笑，“但我實在是沒搞懂，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我……”範加爾有些語塞，“我這不是擔心他小小年紀，被某些不良經紀人帶偏了嗎？現在他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多打比賽，而不是一門心思想着賺錢，荒廢了正事。”
說到最後，範加爾真的是一臉的語重心長。
“那他荒廢了嗎？”特魯斯反問，“他最近不是表現得越來越好嗎？再說了，他的續約問題僵持了這麼一段時間，影響過他嗎？”
範加爾一想，好像還真沒影響到，楊陽就好像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前幾天還是你跟我說，一個勁地催促他趕緊找個經紀人，趕緊談續約，他現在找了，你卻不樂意。”
“那是因爲他找了一個吸血鬼，拉伊奧拉是什麼人？”範加爾也有點火了。
特魯斯舉起雙手，示意範加爾要冷靜冷靜，“那得看看你是站在哪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什麼意思？”
“站在阿賈克斯技術總監的立場，你確實應該生氣，因爲拉伊奧拉代表着楊陽跟阿賈克斯談判，他要千方百計爲楊陽爭取利益，你對這個經紀人深惡痛絕，這我可以理解。”
範加爾點頭，這確實是他的想法。
“可如果你是站在朋友的立場，我覺得你可以想一想，拉伊奧拉所爭取的，到底是不是楊陽應該得到的合法利益？他有沒有開出非常離譜的價格？或者，他有沒有做出任何損害楊陽利益的事情？”
“如果有，我建議你親自跟楊陽談，並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如果沒有，那我就想不明白你在生什麼氣，或許，你只不過是在談判時拿拉伊奧拉沒辦法，故意耍脾氣。”
特魯斯這一番話下來，範加爾被說得無言以對，久久說不出話。
“好啦，我覺得，拉伊奧拉也是挺好的，最起碼他在面對俱樂部的時候不喫虧，夠強勢，能夠維護球員的利益，反倒是之前那個，太軟弱了，辦事能力也差，那纔是真正會坑死楊陽。”特魯斯笑着安慰道。
她太瞭解範加爾的脾氣了。
果然，她這一說，範加爾就苦笑着搖了搖頭。
“他倒是省心了，也好了，可我就慘了，整天面對拉伊奧拉，我整個人都快爆了！”
特魯斯瞧見範加爾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但她心裏也明白，範加爾終歸還是不適合幹這個位置，不適合每天穿着西裝，打着領帶，準時準點地打卡上班。
說到底，他還是屬於足球場，屬於教練席。
那纔是他應該待的地方。